说一个谎言要用十句假话去弥补。
为了轻松自在和徐挺去毕业旅行, 温凝只好拜托卢清映和何樱在家猫上一段时日,以防被蒋雁发觉。
于是, 临行前的谢师宴上, 温凝理所当然地被两位好友吐槽了。
高考复习的情景尚且历历在目,转眼这一群人,就要散落在天涯了。
淡然如温凝, 心里也是感慨的。
高考再难,九中的科创班也不会折戟。二本达线率百分百,一本过线率百分之九十九,辉煌依旧。
卢清映如愿考上了全国最优秀的医学院,林臻压线也进了明大,唐若涵则去了帝都一所理工类的九八五名校。
但谁也不及徐挺风光。
胖丁当先把酒杯一端, 慨然道:“徐挺, 老师这杯酒敬你!一是教了你这么个学生心里高兴, 二是替我明年高考的女儿,蹭一蹭喜气。”
唐若涵笑着起哄:“徐挺,那你不地道了!要补敬你老板一杯!”
胖丁一饮而尽, 笑眯眯地不说话,默许了。
整桌人都跟着心领神会地“哦”起来, 仿佛还在班里听到新鲜八卦的时候一样。
“丁老师, 我喝完了。”徐挺翻过一扣酒杯示意, 然后默默又倒满一杯,笑了说:“这杯我敬您,我干了, 您随意。”
男生们一气儿的叫好声。又各自跑去敬老师们的酒,气氛热烈得很。
卢清映眼里流露出温柔的神色,轻声说:“蓓蓓,你……你心里不舒服,我们都理解你的。”
高考出分后,几家欢喜几家愁。好几个同学的QQ头像灰掉了,讨论谢师宴的班级群也不肯亮起。
袁蓓很不幸,是发挥严重失常里的那一员。从一模二模的妥妥九八五,掉到了高考的踩一本线,失落苦痛不言而喻。
但谢师宴袁蓓偏偏要来,她说:“清映,我在家闷了两周没出门了,再这样下去,我真怕自己一直走不出来。”
“总要逼自己一把,翻过这一页的啊。”
落落大方如卢清映和温凝四目相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们考得不错,感同身受之类的话,说出来真的苍白又可恨。
包间里的气氛渐渐静了一静。刚经历过高考的人,看着袁蓓的样子,谁不心有余悸呢。
温凝对徐挺安抚的笑了笑。
她起身斟了一杯红酒,碰了下袁蓓面前的七喜,笑容浮现:“蓓蓓,一年有多长?我在明大等你。”
温凝仰头饮尽了。
袁蓓发泄似的把七喜当二锅头,壮烈地一口闷了。
这下,七班的学生们纷纷来敬她酒:“蓓蓓,拼着挂科也要把考运全借给你。”
“就是,不怕不怕。多学一年,那肯定比原来考的还好呢。”
袁蓓眼里泪光暗涌:“沈老师,丁老师,还有你们,真好。”
“我难过不是怕苦怕复读,”席间很静,听见袁蓓咽了咽喉咙说:“我是不懂我爸妈,为什么不肯支持我?”
她越说越伤心:“他们非说念个专业不错的二本,不也一样吗?是我不知好歹。怎么会一样!我不甘心,曼姐,我不甘心。”
沈曼其实见过不少高考失意的学生,可看一次还是难过一次,眼眶红红地把她揽在怀里。
不少女生也忍不住了,陪着她掉眼泪。
“什么女生和男孩子不能比,年龄宝贵,多读一年书,出来就不好找对象了,不值钱了。”
袁蓓目光冷然:“可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未来的人生幸福,尽数赌在一个未知男人的身上?!”
一时静谧,只有沈曼喁喁私语,开解着袁蓓。
徐挺从圆桌下,悄悄握住了温凝的手。
那晚,考试院网页赫然显示第一志愿投档成功。短暂的喜悦过后,徐挺忽然觉得迷茫又无措。
他和温凝都不是浑浑噩噩过日子的人。有野心也有资源,天之骄子,不拼一把都对不起老天托生给的命。
长大后,即使是恋人,也各有各的事要做,路要走。
唯有更珍惜彼此,而已。
三年朝夕相处的默契,温凝撑着头看向徐挺,笑意如春风,淡倦温柔。
见袁蓓泪意渐止,林臻一本正经说:“我看,温凝就太保守了。”
他笑容明朗,闲闲一晃酒杯说:“诗里不是说‘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么,明年咱们袁蓓得是冲破天际的人物,明大还不够。”
袁蓓被林臻逗的破涕为笑,瓮声瓮气说:“林臻,你怎么一毕业漂亮话连天,真不要脸!”
“诶,现在可别叫林臻了,那得叫人家小林总。”
跟证明唐若涵的话似的,包间门不久被敲开了。
进来的是这家餐厅的经理,姓吴的中年男士,戴着眼镜,衣着得体斯文。
吴经理为人却爽朗,寒暄几句几杯白酒就入腹,先敬了几位任课老师。
“林臻,”吴经理笑着说:“你爸爸嘱托我,可得让你招呼好老师和同学们,不许怠慢人家啊。”
林臻点头应是,一班同学都红着脸推辞:“不怠慢不怠慢,那么便宜,怪不好意思的。”
在校时,谁家富谁家权势煊赫,风言风语一个班的都听说过,但不大在意。科创班的学生单纯,凭实力说话,你成绩好会做人,自然吃得开。
所以,那时班级活动再多,林臻家坐拥明市餐饮娱乐场所无数,也从没大包大揽说要请客。
直到毕业成.人,林父授意之下,硬是给七班的谢师宴价格打了个对折,ktv娱乐全免,就算是给儿子上的社交第一课了。
吴经理道了声“打扰了”,从侍者托盘上又端了一杯酒,绕到了圆桌的另一侧。
其余人各自谈笑风生。
“温小姐,” 吴经理含笑举杯说:“明大的美女高材生,还请替我问你爸爸好。”
温凝在心里叹了声,啧,商业应酬。一毕业,在别人眼里,她自然而然就代表温氏地产了。
她松开徐挺的手,浅笑着站起身,也抿了口酒:“谢谢你,吴叔叔。我爸都好,就是最近缺酒喝。”
吴经理会意的笑起来:“好好,温总随时来我们都有好酒供应!要是温小姐这样的大美女肯一起来,就更蓬荜生辉了。”
徐挺一手搭在她椅背,修长指节在桌沿轻敲,唇角扯动。
还真像那么回事,谁能想到她当年还是个冰山大美人,万里雪飘。
你来我往几句,吴经理含笑驻足,还是没肯走。
温凝心里隐约能猜到,大概换作徐挺的父兄在,未必就肯和这位吴经理来往应酬。
但看在林臻的面子上,徐挺会的。
果不其然,徐挺缓了一缓,主动举了杯:“吴叔叔,承蒙您关照。”
话不大热络,但酒是喝尽了的。
吴经理不动声色在他仍搭在温凝椅背上的手上停了秒,寒暄两句,已然心满意足走了。
温凝轻轻嘟哝:“你这人前的模样,和谁学的。”
只看徐挺抿着唇,眉间横着的淡淡矜贵,是够气魄的。
“我啊——”
徐挺表情软下来,舒眉笑着:“太热络会被我大哥骂的。”
“你大哥?”
“嗯,堂兄。”
徐挺颇为轻松地打了个响指,看着她说:“我也不想管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叫哥,谁让我辈分大年龄小,没办法。”
但温凝怔了怔,言尽于此,也没再问了。
徐挺笑意幽微,听见林臻他们喊转场去KTV,替温凝拿了包,牵着她往外走。
温凝还在想心事,从成.人礼那天搁置到现在的事儿。
如果温凝一定想知道徐挺家里具体是做什么的,瞿阿姨和迟烈当然会告诉她,但她不想从别人口中知道——
因为年少的喜欢,纯粹到容不下一点杂质。
老实说,温凝当初看上徐挺时,喜欢的就是那个桀骜骄扬的少年。压根没在乎过他家境如何,反正温锐的钱多到她用不完。
所以,她有她的骄傲,连徐挺都不会去问的。
出ktv电梯后,徐挺和温凝远远落在人后,可惜手机短信铃声响个不停,催他去看。
是银行的短信通知,尾号xxx的账户在晚上七点四十向他汇款了3500元人民币。
徐挺步伐一顿,声音淡:“温凝,我知道你不缺钱。”
温凝把毕业旅行的酒店机票费用,全部AA后打给他了。
温凝收敛心神,笑容无辜:“喏,你既然知道,收着就是了,又没多给你。”
徐挺瞥了林臻一眼,小林总手斜斜一指,很潇洒扯了个笑。
徐挺默不作声,把女朋友就近拐进了一间空包间。
“怎么了?”温凝一副无奈的样子。
徐挺摸索着开了灯,返身说:“我有话跟你说。”
KTV的灯调到最亮,还是暧昧昏黄。
“温凝,收回去吧。”
困在校园里恋爱那么久,徐挺对温凝的花费最多不过一杯奶茶,而且,温凝第二天也会送点什么奉还。
徐挺知道她清冷坚韧,可时间久了,难免让人躁郁。
抓不住的不安全感。
温凝笑容淡淡,说话也很软:“我不要,徐挺。”
徐挺看见她的笑容明艳勾人,闪动着傲骨的风情。
她说:“别把你父母的钱花那么多在我身上,我不想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加班太忙。剧情所限,没能写到毕业旅行,周日我尽量会更甜甜的两章。
我这人大约是个扑街又奇怪的写手了。
虽然写的是言情小说,但我希望每个女孩子谈恋爱时,都是有骨气的。正如温凝,或许有人觉得她和男友AA既疏远了人,又清高。
但也正是这样,反而更成就了徐挺和她自己,是彼此奋斗的追求吧,希望大家可以理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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