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哥,我能和你拍个合照吗?”一位锥子脸的女明星走过来,俯下身露出深沟和孟衍璋说话。????“可以。”孟衍璋站到她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女明星原本想趁机挽他的手,但完全没有缝隙可以让她做这个动作。
拍完后,她欲言又止,对孟衍璋暗送秋波,孟衍璋疑惑的看向她,“还有事吗?是要签名吗?”
女明星:“……”
等休息室里只剩下孟衍璋和汤耀后,汤耀才笑着对孟衍璋说:“孟哥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个李雨萱脸都气绿了。”
孟衍璋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太厉害?我还纳闷儿她怎么老是过来,这都第三回 了。”
汤耀:“……”
“那个,孟哥,刚才她是头一回来。”
孟衍璋一脸疑惑,指了指门口,“她之前不是来过吗?来找我借纸笔。”
汤耀:“……那是李羽苏。”
“那最开始来送小零食的……也不是她?”孟衍璋面露惊奇。
汤耀真的相信孟衍璋内心住着一个钢铁直男了,“那是李雅萱。”
“可是……她们不是都长得一样吗?”孟衍璋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脑子。
“没有啊,孟哥你等等,我给你找一下照片。”汤耀找出三人的照片一一放大,拿给孟衍璋看。
“这个眼睛最大的是李雅萱,这个嘴巴比较厚的是李雨萱,这个笑起来有酒窝的是李羽苏。”
孟衍璋盯着看了大概有五分钟,转头问汤耀:“她们真的不是三胞胎吗?”
汤耀有点心累,虽然她们都是锥子脸,但也没有相似到三胞胎的地步。
“她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孟衍璋不相信,没有血缘关系的三个人居然能长得那么相似。
汤耀小声的说:“哥,您听过整容吗?”
孟衍璋微微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她们都整过容?整哪儿了?”
汤耀:“……”
后来,汤耀将这件事告诉严澍,严澍笑得直不起腰来,跑到楼上去和纪修扬分享这个快乐。
纪修扬立刻拿起电话,给段江秋拨打过去,嘲笑他怎么看上这么钢铁直的男人。
段江秋:“……”
“我看铁还是你的头铁,当着我的面说他坏话,不怕我帮你宣扬一下你九岁还尿床的事情吗?”
“艹,段江秋你真是重色轻友!我算是看明白你了。”
段江秋不以为意,“别忘了我现在的微博粉丝数量,直逼当红流量,帮你出名很容易的。”
纪修扬气得转头就让秘书给他微博买粉去。
“要比段江秋那个狗逼多!”
秘书Julie小姐面露难色,“纪总……那个有点难。”
纪修扬不相信,拿起手机一看,“段江秋什么时候这么多粉了?!他是要出道吗!”
看了看自己粉丝数量,还没有人家零头多的微博,纪修扬酸成柠檬精,要不他也去追个星?
晚上孟衍璋回家,段江秋敷着面膜从楼上下来,“听说你脸盲?”
孟衍璋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分不清三位李姓女明星的故事,一传十十传百,已经传到段江秋那里去了。
“没有。”
段江秋也不拆穿他,“没事,只要不对我脸盲就行。”
孟衍璋脱下外套,自然的接道:“你走路的声音我都听得出,脸不脸盲都没事。”
“你这算是在说情话吗?”段江秋想要笑,但奈何脸上有面膜,没有办法完成这个动作。
孟衍璋微怔,不明白自己刚才说的哪句话算是情话。
段江秋见他一脸茫然,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说:“哦……不是情话,是心里话,我很高兴你对我的身体这么熟悉。”
明明只要相处久了,都能够辨析出脚步声,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段江秋非得说得这么暧昧。
“咳。”孟衍璋假意咳嗽一声,转移话题,“严哥让我生日那天开个直播。”
“嗯。”段江秋点点头,“你的确需要与时俱进和粉丝多互动一下。”
“比如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在微博上回复我一下?”
说到这里,孟衍璋想起一件事,“你别破费,买张电影票支持一下,我拍的电影就行了,不用那么铺张。”
段江秋走到沙发上躺下,摇摇手指,说:“那怎么行,不够彰显我的身份。”
孟衍璋:“……”
“不用彰显,别人也知道你是谁。”
“不不不,我要是不这么花钱,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是你的铁粉,怎么会知道你惹不得。”段江秋反驳道。
孟衍璋哑然,原来段江秋那么高调的原因之一,居然是这个,大张旗鼓的告诉别人,这个人是我段江秋罩着的,谁敢欺负他,就是不给我段江秋面子。
嘴唇嗫嚅,片刻后,孟衍璋说:“感觉你好像帮派大哥,我是你小弟,感谢大哥罩着。”
于是孟衍璋成功收获段江秋的白眼一枚,“今天扬子和我说你钢铁直我还怼他,现在我真想回去和他道歉,是我错怪他了。”
“你这何止是钢铁直,宇宙第一直吧。”
“帮派大哥有一众小弟要罩,我只罩你一个。”
孟衍璋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儿,段江秋的话让他耳根发热,不知道该接什么。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去洗澡。”
“去吧,小怂包。”段江秋背对着他挥挥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白皙细长,指尖泛着红润的粉色,在孟衍璋的眼前晃动着,让他喉头有些干涩。
孟衍璋洗过澡打算睡觉时,《苍云传》的导演,陈骏永给他打来电话。
“小孟啊,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我刚洗完澡,还没睡。”孟衍璋拿起杯子,倒一杯白开水放到桌子前坐下。
陈导是特意打电话来感谢他,孟衍璋之前有特意和陈骏永导演说过,他去见郑同和导演的时候,给他做过一顿饭,郑导看起来胃可能有点问题,最好去检查一下。
郑同和导演单身一人,既没有结婚也没有生子,因为脾气比较古怪,至交好友也不多,孟衍璋细细想过,按照郑导的脾气,就算他特意提醒他,你可能患有胃癌,郑导估计也只会嗤之以鼻。
倒不如和郑导的好友陈导说一说,陈导肯定会想办法,把他弄去医院。
果然不出他所料,陈导得空后,真的把郑导骗去医院做了全身体检。
这一检查可不得了,检查出郑导居然患有胃癌,好在发现得及时,是在早期,还有治愈的希望。
“这事儿过了,我和老郑一定请你吃顿好的。”
“那倒不必,郑导保重身体就好。”孟衍璋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一世,郑导不必再含恨而终。
“要的,一定要的,要不是你提醒,凭他那个性子,估计到了晚期也不会发现。手术时间还没有定下来,明天还要做一下检查,不过估计今年上半年是没有办法拍戏,《迷宫》那个戏,得搁置一下。”陈导说到这里有点不好意思,郑导原计划《迷宫》二月份开拍,但现在要做手术,二月份肯定没有办法开拍。
“我这边没问题,什么时候郑导的身子好了,我这边一定有时间拍。”孟衍璋很喜欢《迷宫》这个剧本,即便现在不能拍,以后拍也是一样的。
陈导闻言,感慨万千,“好孩子,好孩子,我替老郑谢谢你。”
和陈导结束通话,孟衍璋不得不大晚上给严澍拨电话过去,和他说明情况。
“哎……你之前为了郑导这个戏推了好几个不错的剧本,我让你别那么固执,给自己留条后路,现在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严哥,也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郑导身体恢复后,会重新开拍的。那可是郑导的戏,多等等不亏。”孟衍璋心里拎得清,之前严澍给他看的几个剧本虽然都不错,但和崔润生的角色有点重复,他不想早早就将自己束缚住。
“郑导的戏是不亏,可现在让我立刻给你找个好剧本,来让你填补空档,还真是难为我。”严澍揉揉眉心,感叹道。
“没事,不着急,没有好的剧本我可以慢慢等,宁缺毋滥。”这是孟衍璋的宗旨,他以前没有办法自己做主,拍了不少烂剧,让他的粉丝跟着他看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这件事他一直很愧疚。
严澍的动作很快,一周后,给他拿来一个本子,是著名文艺片导演徐淑梅的新戏。
“徐淑梅的电影向来是叫好不叫座,她这部片子也是冲着拿奖去的,我只能给你一张入场券,能不能通过,还得靠你自己。”严澍也是辗转打听后,才知道徐淑梅在筹备新电影,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放出来,估计是有看好的人选了。
徐淑梅导演看中的人选,至少都是三金影帝之一,孟衍璋在里面实在是没什么竞争力,不过严澍很看好孟衍璋,甚至在徐淑梅导演面前夸下海口,只要她见了孟衍璋演戏,就一定会被他打动。
话说到这个份上,徐淑梅自然也不好不给严澍这位金牌经纪人面子,答应让孟衍璋去试镜。
孟衍璋翻看起剧本,故事讲的是一个出生农村的青年,少小离家,多年后为母亲奔丧,再次回到这片故土。
故事一开始男主是一个成功人士的形象,出手阔绰,村里人见了他都要夸他一句年轻有为。独独他的父亲不愿意和他说一句话。
随着故事深入,男主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败露,男主在外面混的其实并不好,但这次回来,他不想在一直看不起他的父亲面前丢人,几乎花光他这些年来攒的,寥寥无几的钱财。
全篇围绕,父子之间的矛盾,父亲与学生之间传承,在故事最后,男主终于放下多年以来对父亲的芥蒂,选择留在这个落后的山村,子承父业,教授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知识。
“你……不至于吧……”严澍赶紧抽了几张纸塞孟衍璋的手里,让他擦眼泪。
一个一米八八的大男人,忽然在你面前红了眼眶,还真是有点惊悚。
孟衍璋哽咽道:“抱歉严哥,失态了,我就是有点感动……”
严澍满脸无语,“你的泪点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大概吧。”孟衍璋深呼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平息下来。
比起方法派,他比较偏向于体验派,容易入戏,也容易出不来,所以他每次拍戏都会注意调节自己的心理状态,避免入戏太深出不来的情况发生。
这还是上一世拍他获最佳男主奖那部电影时,导演和他说的,他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经过导演提醒,他才突然发现他因为入戏太深,那段时间精神一直有些恍惚,情绪也很低落,郁郁顾欢,拍完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在那种情绪里出不来。
“我很喜欢这个戏,我会努力通过试镜。”孟衍璋认真的承诺道。
严澍拍拍他的肩膀,“嗯,加油。”
大概是冤家路窄,孟衍璋去试镜的时候,居然碰上了辜靖新。
比起他看见辜靖新的惊讶,辜靖新看见他简直像是见了鬼,随后辜靖新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孟衍璋不明白他突然怎么了,礼貌的和他打过招呼,便跟着工作人员进去排队等候。
“靖新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辜靖新的助理见他面色惨白,担忧的问道。
辜靖新摆摆手,“我没事。”
助理扶着他,到等候室里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到他的手心。
辜靖新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前方的孟衍璋身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经纪人明明告诉他,知道徐淑梅导演新电影,要开拍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能够来试镜的都是徐淑梅导演的助理亲自联系过的,这些人无一不是拿过影帝,实力强劲的演员。
孟衍璋一个刚红起来,什么根基都没有的小艺人,怎么会有资格参加徐淑梅的试镜?
随即他忽然想起,孟衍璋和段江秋的关系,对啊,孟衍璋背靠段江秋,想要什么角色拿不下。
经纪人和他分析过,徐淑梅邀请的几位实力派演员,有两位档期调不开,一位有两三年没拍过戏,演戏这种东西,太久没有练习,也是会退步的,还有一位虽然演技很好,但相貌没有他好。
唯一可以和他一争的那位虽然演技相貌俱佳,但片酬很高,综合考虑,他是最佳选择。
原本以为十拿九稳,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跳出一个孟衍璋!
有孟衍璋在,怎么还会有他的事情,明明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和孟衍璋对戏时,那种被完全压制,接不住戏的恐惧感依旧还在。
只要一想起,他连怎么演戏都忘了。
辜靖新焦虑的咬起指甲,怎么办,该怎么办?
要是没有孟衍璋就好了。
“下一位,孟衍璋先生请进。”工作人员走过来带领孟衍璋进去试镜。
辜靖新却像是听见了自己名字一般,猛地抬起头来,动作非常大,让他身后戴着耳机闭目养神的男人抬起眼皮看向他。
辜靖新面如死灰,仿佛随时要晕过去。
第40章
徐淑梅对孟衍璋的外形很满意,打扮得也很清爽,至少外形还是符合男主角方勋的。
简单的做完自我介绍,徐淑梅没有让他直接开始演戏,而是让孟衍璋说说,他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
孟衍璋想了想,如实说:“我出生农村,应该很能体会方勋的那种,迫切想要离开老家的心情。”
徐淑梅有些意外,她再次看了看孟衍璋的资料,上面写着他毕业于P大,却没有写他出生农村。
“我老家的情况比方勋老家要好一些,毕竟时代不同,不过和城市里比起来依旧很落后。我念小学的时候,每天五点就要起床,翻过一座小山,才能走到学校,好在后来,村长带头修路,能够到镇上去上初中。”
孟衍璋没有说太多,大概提了提和方勋生长环境相似的地方,毕竟他是来试镜,不是来卖惨的。
徐淑又让他谈谈对角色的理解,之后才让他开始表演。
……
辜靖新在那边如坐针毡,不自觉开始抖腿,忽然一道力猛踢一下他的椅子,“别抖。”
辜靖新闻声转过头去,入眼是一张嚣张的面孔,穿着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戴着耳机,耳机里的音乐在这个安静的屋子里异常响亮,他英俊的脸上满是不耐烦。
他的脸很显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实际上已经三十一,三金影帝已经拿过两座,脾气和他名气一样大的郎箫。
“对……对不起……”对上郎箫,辜靖新只能认怂,郎箫是公认的脾气大,他的粉丝也自称战斗骑,郎箫指哪儿打哪儿,能骂哭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很久,又好像没多久,辜靖新坐立不安,终于,有工作人员来叫他,他满脑子都在想孟衍璋发挥的怎么样,哪里还有心思管自己。
他进去的时候刚好和孟衍璋擦肩而过。
孟衍璋刚才是不是笑了?他笑了吗?
是不是发挥得很好?徐导是不是已经定下他了?
那自己还演什么?
辜靖新整个人宛如陷在梦魇中醒不过来,表演自然令徐导大失所望。
两天后,严澍告诉孟衍璋,徐导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定下他。
“恭喜。”严澍和孟衍璋击掌,“一会儿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孟衍璋心情很好,笑着答应下来,“好,我和段江秋说一声。”
他拿出手机给段江秋打电话说自己晚上不回去吃饭,让段江秋自己解决一下。
“你晚上有工作?”
“刚才徐导那边确定让我出演她的新电影,严哥说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孟衍璋如实解释道。
“恭喜,这种事情,我怎么能不在场,我也要去。”段江秋说着就要走。
这时候,孟衍璋忽然听见梁秘书冷静的声音,“段总,请您不要说风就是雨,您十分钟后还有一个会议,晚上是您和总公司那边开视频会议的时间。”
段江秋的公司总部在国外,这一年他一直有打算慢慢将重心转移到国内,不过这件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完成的,时不时还是要飞往国外。
“梁秘书,请你学会闭嘴好吗?”段江秋的心头又涌起一股想要炒梁文思鱿鱼的冲动。
孟衍璋失笑,“你工作加油,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孟衍璋就毫不犹豫的挂掉电话。
段江秋听着手机那头的忙音,“孟衍璋,好冷酷一男的。”
梁文思将文件放到段江秋面前,“段总,少混点饭圈,您上次开会的时候让刘经理别踩一捧一,大家都没听懂。”
“我让他专注自家,别踩一捧一,没说错呀,他夸自己手下的时候老是爱贬低吴经理的人。”段江秋翻开文件看起来。
“他们俩有竞争关系,看对方不顺眼很正常。”梁文思扶了扶自己的金丝边眼镜。
“叩叩叩。”甄秘书敲门进来,“段总,钱总和赵总那边撤资了。”
段江秋放下手里的文件,“怎么回事?”
“我已经让人调查过,似乎是您父亲那边的意思。”甄秘书将一叠资料放到段江秋面前。
段江秋拿出两张照片,上面赫然是他父亲亲自拜访赵家和钱家。
“撤资就撤资,这点钱我还不缺。”段江秋将照片扔到桌面上,“接下来的行程推了。”
段江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车钥匙,“不用跟。”
他爸搞他,他就找他爷爷搞他爸!
段江秋特意将车开回去,提了两盒茶叶又顺手将孟衍璋烤的饼干拿上。
开着车径直去往老宅。
“秋少爷回来啦。”管家欣喜的上前接过段江秋的外套。
“周伯好久不见,我爷爷呢?”段江秋将手里的茶盒递给周管家。
“老爷在棋室和鸿益少爷下棋呢。”周管家说。
段江秋有些诧异,“大哥在这儿?他怎么有空过来?”
“鸿益少爷特意抽空过来的,晚点就走,说是晚上还有会议。”周管家解释道。
段鸿益是段江秋的大堂哥,他大伯家的儿子,也是他们这一辈唯一已婚人士,在段家的公司里上班,平日里非常忙,逢年过节也很少见到人。
“我上去看看。”段江秋懒散的往楼上溜达去。
他过去的时候,段鸿益正在和老爷子复盘。
“什么风把你刮来了?”段鸿益也是许久未见到过段江秋,开口调侃道。
“这话我也想问你,大忙人。”段江秋嘴上完全没有饶人的意思。
倒是段老爷子开口说:“这话该我问你们吧?平日里一个都见不着,今天倒是挤到一起了。”
“爷爷瞧您这话说的,我不是前不久才来过吗?”段江秋从F国回来没两天就过来探望过老爷子,自己死过一次,才顿悟要珍惜眼前人。
人在的时候,总以为有机会,其实人生就是减法,见一面就少一面。
“来陪爷爷下一盘?我瞧着时间差不多该走了。”段鸿益站起身来,拍拍衣服上的皱褶。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待见我呢,我一来你就走。”段江秋将白子拣到一起。
段鸿益笑道:“多大的人,还撒娇。”
“我一会儿还有会议,下次有空到家里来,让你大嫂给你做好吃的。”段鸿益从兜里抽出一张卡塞到段江秋手里,“别人用过的东西你也不要,从小就矫情,喜欢什么自己买。”
“少了我可不要。”段江秋没有半点要反驳的意思,充分展示自己的矫情。
段鸿益失笑,道:“少了再和我说。”
“行叭。”段江秋利落的将卡揣进自己的衣兜里。
“大哥再见,一路顺风。”
目送段鸿益离开,老爷子抱着茶杯,说他:“你挣得比你大哥多,还好意思要你大哥的钱。”
“爷爷您又瞎说,大哥在家里的公司里上班,我那个小破公司哪儿能比,一不小心得罪个人,明天可能就要喝西北风。”段江秋耷拉着眼皮,抓起棋子,“猜子吗?”
“猜什么,你那个水平,我让你五目。”段老爷子让他先下。
“谁敢惹你?”段老爷子不是随便说说,段江秋的脾气,的确没几个人敢惹他,更何况段江秋还背靠段家。
段江秋不急不缓的继续下,他看起来下的随意而散漫,速度也很快,像是乱下,但实际上他心里已经算出来了,所以才下的快。
他小的时候,段老爷子以为他是个围棋神童,想要尽心培养他,结果发现段江秋三分钟热度,坐不住。
其实最主要的是段江秋对围棋没有那么强烈的兴趣,但凡是他认真想要去完成的时候,没有做不到的。围棋于他而言,就是个业余爱好。
段江秋单手撑着脸,说:“怎么不敢,都已经骑到我头上了。”
老爷子矍铄的双眼在他身上逡巡片刻,黑色的棋子在棋盘边缘敲了敲,“昨儿我听锦馨说,你让人把博飞打进医院了?”
段锦馨是段江秋的姑姑,陈昊和陈湘的母亲。
“他该打,他妈不会教他做人,我教他。”段江秋半点没有要在老爷子面前,给段博飞母子面子的意思。
段老爷子多了解他这个孙子,一听他这话就知道段博飞估计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踩到段江秋的底线,这才被打。
“你也别搭理他们,自己过自己的。”段老爷子虽然偏心段江秋,但不可否认,段博飞也是他孙子,总不可能让段博飞睡大街去。
“我是这么想的,可别人不见得和我想得一样,眼皮子浅的人,就只看得到那么点东西,真以为全世界都要和他抢。”段江秋意有所指的说道。
段老爷自然听得懂,段博飞一直由潘向荣带着长大,眼皮子和他妈一样浅,明明惹不起段江秋,却总想在段江秋面前蹦跶炫耀点什么,可惜长这么大一次都没成功过。
反而他越蹦跶,越衬托出段江秋的优秀。
“爷爷,您还记得他小时候说我成绩再好有什么用,还是没妈吗?”段江秋说的这件事发生在段博飞念小学三年级,那是段江秋第一次打段博飞。
自然,有了第一次,后面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段老爷子拿棋子的手一顿,恍然大悟,段博飞说了什么,让段江秋叫人暴打他。
段江秋抬起眼皮,望进段老爷子矍铄的双目中,“他说我仗着妈死得早,遗产留得多,才会有今天。”
“孽障!”段老爷子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段江秋母亲去世这件事,几乎是段家心照不宣的禁忌,没有人敢在段江秋面前提这个,段博飞居然明知故犯,特意去踩段江秋的痛脚。
“刚才我的秘书和我说,赵叔和钱叔那边撤资了,说是我爸的意思。”段江秋低垂着头,唇角露出一丝苦笑,“都说有后妈就会有后爸,我起先还不信。”
“混账东西!真当老头子死了吗?敢欺负我孙子!”段老爷子怒发冲冠,大步下楼,“老周,把段时庸那混账玩意儿叫过来。”
段江秋和段老爷子等候段时庸过来的这段时间,他将孟衍璋做的小饼干分给老爷子。
“味道不错,哪儿买的?我让人去买点。”段老爷子的口味和小孩儿似的,偏爱甜食,不过医生叮嘱不能多吃,段江秋分给他两颗尝尝味道,也就没再让吃下去。
“家里自己做的。”段江秋说这话时,眉眼弯弯。
段老爷子品出点味道,“有对象了?”
段江秋摇摇头,说:“没追上呢。”
“这世上还有你追不上的人?我乖孙这品貌,看不上你的人是眼瞎吧。”段老爷子是出名的护犊子,尤其护段江秋。
段江秋早慧,母亲去得早,父亲游戏人间,对他不管不问,段老爷子后来将他养在身边,自然也格外疼爱他。
段江秋被他爷爷逗笑,说:“没办法,他和我不一样。”
老爷子刚拿起茶杯又放下,“那的确很难,你要不换一个喜欢?”
段江秋和老爷子关系很好,自己喜欢男生这件事也和老爷子说过,毕竟这种事情他亲自告诉老爷子,总比老爷子从别人口中知道要好。
他记得那会儿,老爷子怔愣了足足有十分钟,才对他说:“那你以后的路会很难走呀,我还是等等再退休吧,多给你攒点钱。”
从小到大泪点奇高的段江秋,听到这话后,红了眼眶。
“爷爷,那么容易换一个喜欢,就不叫喜欢了。”段江秋笑道。
“嗯,你说得对,我当初一见到你奶奶也是,喜欢得不得了,好像除了她别人都入不了眼。”段老爷子的夫人去得早,之后也没有续弦,偶尔提起自己的亡妻,眼里也满是眷念。
“我估计一会儿我爸要和您告状。”段江秋虽然告诉过段老爷子他的性取向,却没有告诉过段时庸,其一是关系不到位,其二是段时庸不会像他爷爷那样真心为他着想,只会认为他的性取向是给他丢人。
“有我在,你还用得着怕他。”段老爷子拿出年轻时候的风范,特别帅。
果然,段时庸得到老爷子召唤,急匆匆赶过来,看见段江秋居然在这儿,立刻气得要打人。
“放下你的手,想对我乖孙做什么?”段老爷子拿起拐杖就往段时庸的小腿上打。
打得段时庸一个年近半百的人直跳脚,“爸,爸!您打我做什么啊?明明是这混账东西不学好。”
“你还骂!”老爷子古稀之年,身子却很硬朗,追着段时庸打。
段时庸不像老爷子喜欢运动,没事还练练鞭子,他人到中年,和人应酬,桌上不是酒水就是油荤,身子发福又虚,没一会儿就累得直喘气。
“爸!您讲讲道理,这龟儿子不仅不学好在外面玩男人,还把他弟弟打得住进医院,对我也是没点孝心,您打也该打他!”
“我打得就是你,他喜欢男人怎么了?又没杀人放火,总比你那个小儿子强,上个月我才听说他为了抢一个女孩儿,把女孩儿的男朋友给打了,你怎么不管管他!仗势欺人,蛮狠霸道,我段家怎么会生出如此败坏门风的东西。”
段老爷子越说越气,举起拐杖又打了段时庸好几下。
“爸……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是让他去给人赔礼道歉了吗,对方也不追究,您干吗还总翻这些旧账。”段时庸抱着头,强词夺理的说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想给你们留点颜面,别给脸不要脸。”
“你那个媳妇儿也是挑事精,好好一个男人,被她养得心胸狭隘,口无遮掩,你最好去问一问段博飞到底骂了江秋什么,让人江秋那么好脾气一个人对他动粗。你看他敢不敢说。”
段江秋在后面冷着一张脸,听到他爷爷说他脾气好,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段时庸被他爸修理一顿后,灰溜溜的回去,先是找到潘向荣问她当时既然在场,段博飞到底对段江秋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潘向荣脸色一白,吞吞吐吐没答上来。
见她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他哪里还不明白,段博飞肯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他气上心头,一把推开给他上药的潘向荣,起身向段博飞的房间走去。
段博飞已经出院,每天就瘫在家里打游戏,段时庸推门而入时,他正躺在床上打得激烈。
听见游戏音,段时庸勃然大怒,一把抓过段博飞的游戏机,砸在地上,段博飞气得当即就要跳起来和他爸吵架。
“你那天在医院,说了段江秋什么?”
一句话,立刻让段博飞怂得躺了回去。
“没……没说什么……”
段时庸想起他爸说的那句:“你看他敢不敢说。”
“好,好得很,你们母子俩合着伙来骗我。”段时庸背过手,走出段博飞的房间门去拿手机,立刻给秘书打电话,让人去调那天医院的监控。
……
十二月二十七日,是孟衍璋的生日,生日前一周,他的粉丝就已经在各大城市的地铁站,机场等地方投放具有孟衍璋影像的LED广告牌。
生日当天,零点一到,微博上成片的祝福,都是和他合作过的演员,导演,工作人员等等,足以看出孟衍璋的人缘。
【祝我们哥哥二十六岁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呀,小鲸鱼和敏敏都是踩点发,对孟孟是真爱了,所以段总你到底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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