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人间仙境吗?云雾缭绕,山峦绵延不绝,还有一只鸡在自由飞翔哈哈哈哈!】
孟衍璋看着她们的评论也被逗乐了,心中的烦闷被驱散不少。
他调出段江秋的电话,给他拨过去。
这会儿才早晨六点过,孟衍璋知道会扰段江秋清梦,可他也没有办法,趁着有信号,将事情一并解决,一直耗着他无法得到平静。
“喂……”段江秋真的是被他吵醒的,声音迷迷糊糊,有些沙哑慵懒,带着点小性感。
孟衍璋听见他声音的一瞬间,从心底浮起浓浓的不舍,他真的想他了,只是一个字就让他开始打退堂鼓。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深呼吸一口气,故作淡定的开口,“段江秋,是我。”
听见他的声音,段江秋立刻清醒过来,“孟衍璋!”
“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你那儿居然有信号。”
他惊喜万分的声音让孟衍璋的唇角,不禁跟着他的情绪往上扬起。
“没有做梦,走了一路才发现这里有信号,可能一会儿就没了。”孟衍璋下意识放轻声音解释道。
“那你赶快和我多说一会儿话,我好想你,等我把工作告一段落,就去看你。”段江秋最近一直在加班,就是想把工作堆在一起做完,抽出时间去山里看探望孟衍璋。
孟衍璋的鼻子陡然一酸,眼睛发红,他咬着牙齿仰起头,晨光熹微,树叶上沾着露珠和薄霜。
他扯下一片叶子,被露珠淋了一脑袋的水。
“别来了。”
大概是这会儿太早,段江秋的大脑还没有完全运转,他没有察觉到孟衍璋的冷硬,有些粘人的说:“我想见你,想和你拥抱,和你接吻,你不想我吗?”
孟衍璋咽下喉头的酸涩,态度强硬的说:“我说你别来了。”
“段江秋,算了吧,我试过了,没有办法,我做不到。”
段江秋那边骤然安静,大概五分钟后,两人谁都没有挂断电话,也没有说话。
“你之前还说你喜欢我。”段江秋这会儿完完全全的清醒过来,声音也带上了他工作时特有的冷厉。
“是,我喜欢你,你很好,很优秀,是我的问题。”孟衍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段江秋那边却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你知道你现在这番话,是标准的渣男台词吗?”
孟衍璋没接话,段江秋深呼吸一口气,问道:“你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单方面的和我提算了,你不觉得对我来说很不公平吗?”
“解决不了。”孟衍璋的声音中泄露出一丝喑哑。
被段江秋迅速捕捉到,他确定孟衍璋现在的状态可能不大好。
“没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是拿来解决的。”段江秋寸步不让,非得要让孟衍璋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你别糊弄我,我真的会立刻飞过去找你,你知道我有权有势,你那边没有人拦得住我。”
孟衍璋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我无法相信你。”
段江秋脑子一懵,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头,“什么意思?我有做什么拉低我信任度的事情吗?”
“不是的,我无法完完全全信任任何人,别的人都与我无关,但你不一样,你会让我患得患失,会影响我正常工作生活,我受不了我这个状态,我也怕再这么下去,有一天我会对你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孟衍璋第一次在段江秋面前剖白自己。
段江秋可能会以为他是个神经病吧,这样也好,这样段江秋就不会再接近他。
他以为自己可以控制,而事实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他控制不了,甚至越来越严重。
离开就好,离开了他就不用总担心段江秋会离开。
“你原来这么喜欢我吗?”段江秋沉默半晌,有些不敢置信的说出这句话。
“我还是适合一个人,我会让严哥过去帮我收拾行李,我和鹏飞的解约费用,还有之后请严哥出山之类陆陆续续的费用,我会想办法还给你,可能需要分期付款,我会付利息的。”孟衍璋一咕噜将自己想好的话说出来。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段江秋问道。
孟衍璋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嗯。”
“那该我说了,让你没有安全感我很抱歉,你怕对我做出什么事来?我也不是吃素的,平时有锻炼,精通击剑,而且我还比你有钱有地位,要怕也应该是你怕我才对。”段江秋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我们俩现在的状态让你患得患失,会影响到你的工作和生活,那我们就退回到之前那样就好。我追求你,你自己爱做什么,做什么。”
孟衍璋没有想到他会把自己放得那么低,“那对你不公平。”
“爱情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谁让我爱你爱到无法自拔,你就是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我也很开心。”段江秋的态度十分洒脱。
相比较而言,孟衍璋觉得自己十分矫情。
他深呼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决绝的说:“算了吧,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值得。”
段江秋再想说什么,孟衍璋已经利落的将电话挂断。
段江秋听见电话那头的忙音,整个人从头到脚一片冰凉,他握紧手机,双目逐渐被一层阴霾笼罩上。
他调出梁文思的号码,给他打过去:“后面的工作都推了,给我订一张M市的机票。”
段江秋说走就走,将工作上的雷厉风行展现得淋漓尽致。
“是。”梁文思听出段江秋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没有多问,立刻打开电脑查询最近的机票。
“段总,今天飞往M市的机票没有头等舱了,最快十点钟有一班飞机,有经济舱,需要为您订机票吗?”
段江秋皱了皱眉头,说:“订。”
“好的,段总。”梁文思将机票订好之后,又在M市那边为段江秋联系好接机的人,和送段江秋去山里的车。
处理好这些之后,他顺手查了一下天气预报。
梁文思:段总,M市今天会有暴雨,您看需要改时间吗?
段江秋起身快速的洗了个澡,头发还是半干的状态,便提着自己出差的登机箱,风风火火的往机场赶去,等他看到这条消息时,人已经在机场的候机大厅。
段江秋:不用,飞机没有延误,雨势应该不大。
……
孟衍璋从山上下来,天光已经大亮,剧组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开始忙活。
徐导正在吃早饭,抬眼便看见孟衍璋远远的从山林间走过来。
待到走近,孟衍璋张嘴和他打招呼,徐导注意到他的眼睛发红,声音喑哑,怎么看都是刚哭过。
她心下有些震惊,实在是和她印象中的孟衍璋不一样,孟衍璋看起来十分坚强,也很能抗事,不像是随随便便会哭鼻子的人。
不过她也没有多问,温和的问道:“爬山去了?”
“嗯,昨天睡得很饱,今天醒得早,觉得外面空气不错,到山上去转转。”孟衍璋和徐导交谈几句话,汤耀就找过来了。
“孟哥,你怎么也不叫我?”汤耀起来到处没找到人,偏偏这里信号也不好,一大早上就急得团团转。
“太早了,我自己认识路。”孟衍璋到上大学之前,大部分时间都是生活在山村里,山路对他来说很熟悉,倒是不怎么担心会迷路。
吃过早饭,化妆师开始给孟衍璋化妆,只是他们刚拍了一场戏,天空中便下起瓢泼大雨,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他们不得不赶快收拾回屋子里,张德艺老师望了望天,担忧的说:“这雨势太大了。”
孟衍璋将汤耀递给他的毛巾拿给张德艺老师,“希望能赶快停。”
不是孟衍璋杞人忧天,而是凭着他在山村里长大的经验来看,这雨要是一直不停,怕是有山体滑坡的危险。
好的不灵坏的灵,这雨一直到中午都没有停歇,天空中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轰隆——”一阵惊雷劈过天空中。
远处一道电光窜过。
“不好,着火了。”张德艺老师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来。
雷电劈在大树上,蹿起大火,这里原本就群山环绕,要是这火不灭,怕是整座山都会被牵连。
“咚咚咚——”外面传来一阵几不可闻的敲门声,还是孟衍璋听力敏锐,走上去开门。
是靳黔,他穿着雨衣,撑着伞,依旧被大雨淋得湿漉漉的。
“快进来。”孟衍璋侧身让他进来,汤耀拿来毛巾递给靳黔。
“谢谢。”靳黔连忙将自己脸上的雨水擦干,“孟哥,村长让我来和你们说一声,下面的大树被雷劈倒了,好在火灾已经被控制住。你们不用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张德艺老师拍拍自己的胸口,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去。
靳黔喝了一口热茶,说:“还有,今天这雨势要是一直不减,山路可能会被封,每年都这样,道路很快会被疏通的,就是你们得在山里多呆一段时间。”
除了一个女艺人原本订的今晚的机票,明早还有工作以外,别的几乎都是常驻剧组,倒是不用担心出不去。
孟衍璋把靳黔送走,转身进屋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眼皮一直在跳。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嘀咕道:“怎么回事?”
不仅眼皮在跳,他还有点心神不宁,孟衍璋望着外面的滂沱大雨,心中闪过一个猜想。
段江秋应该不会跑过来吧?
应该不会的,他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按照段江秋的性子,不至于卑微到这个地步,等他回去以后,把他堵着打一顿倒是更现实。
虽然心里明白段江秋应该不会来,但他一直都是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连张德艺老师都过来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孟衍璋和张德艺老师没说几句话,最后还是拿着手机到处找信号。
终于在猪圈里找到一格信号,他喜出望外,顿时也顾不得自己今天早上才对段江秋放过狠话,连忙给段江秋打过去电话。
让他心头发凉的是,好巧不巧,段江秋的手机偏偏在这个时候打不通。
他没有再给段江秋打,果断的打给梁文思,梁文思接的很快。
“喂,孟先生,段总已经到你那儿吗?”
梁文思的话让孟衍璋瞬间血液逆流,他握紧手机,声音颤抖,“你说什么?”
“段江秋来找我了?”
梁文思比他更懵,“照这个时间,段总应该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到你
那里。”
“我这里大雨封山,没有见到他。”孟衍璋告诉自己,往好的方面想,段江秋那么聪明,看见这么大的雨应该会等到雨停了再进山,更何况山路还封着,段江秋进不来,不会有事的。
“您联系过段总了吗?”梁文思反应过来,孟衍璋应该是联系不到段江秋才给自己打电话。
“嗯,打不通。”孟衍璋嗓子发哑,拳头不知道在何时紧紧的握着,眼睛通红。
“我马上联系接机的人。”梁文思挂断孟衍璋电话后,立马联系M市那边。
接机的人告诉他,段总下飞机后马不停蹄的坐上车,和他给段江秋安排的司机进山里去了。
这会儿正在下暴雨,山里信号差,联系不到人。
当梁文思再去联系孟衍璋的时候,孟衍璋的手机已经打不通。
孟衍璋看着自己无论怎么晃都没有反应的手机,终于认清现实,刚才能够打出去电话才是奇迹,然而奇迹不会一直发生。
“孟哥!你做什么?外面这么大的雨。”汤耀眼看着孟衍璋从猪圈里冲出来,穿上雨披拿着雨伞和手电筒往外走,吓得半死,赶忙冲上去拦住他。
孟衍璋可是金娃娃,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严澍一定会让他以死谢罪的。
“我不放心,我得去看看。”孟衍璋的话没有前因后果,汤耀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孟哥你不放心什么?再有不放心的事情,也不能这个天跑出去送死啊。”汤耀抱住他的腰身,死活不让他走。
孟衍璋见汤耀这个动静,估计再拖下去,会把徐导他们招来。
“你把手机借我用一下。”孟衍璋突然停止挣扎,对汤耀说道。
汤耀怀疑的看着他,不肯放手,孟衍璋盯着他,“一直抱着我,是想占我便宜吗?”
听到这话,汤耀立刻松手,他可不敢对孟衍璋有任何非分之想,段总那个醋缸会杀了他的。
“给。”汤耀将手机解锁,递给孟衍璋。
孟衍璋调出他的录像功能,说了几句话,总而言之就是,他是自己跑去的,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与剧组所有人都没有关系,汤耀个儿小,拦不住他,让严澍别找汤耀的麻烦。
汤耀在旁边看得目瞪口袋,孟哥为什么要说怎么不吉利的话?!他到底要出去干什么?
听着怎么这么像遗言?
“拿着。”孟衍璋将手机塞进汤耀的怀里,趁着他没反应过来,一溜烟消失在倾盆大雨中。
“诶!孟哥!”汤耀想追,可一迈出去脚,就被外面灰蒙蒙的一片给吓回来,别说追人了,他连方向都找不到。
这会儿明明才下午三点过,天空却是一片乌云笼罩,看起来像是晚上□□点。
孟衍璋凭着过人的体力和认路能力,成功到达山下,他的裤脚和鞋子上全是泥泞。
最好是白跑一趟,段江秋千万别有事。
他抓紧自己胸口的玉观音,从不信佛的他,第一次打从心底祷告,请求菩萨保佑。
雨水将视线模糊,山路上全是被风吹倒的树枝树干,孟衍璋抹了一把脸,打着手电筒仔细观察着周围有没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轰隆隆——”一阵电闪雷鸣,孟衍璋的上方陡然传来巨响,由于距离太过于近,对孟衍璋而言,几乎是泰山崩塌一般。
电光将他惊骇的面庞照亮,他的瞳孔紧缩,眼睁睁看着上方的树木被雷电劈中,然后轰然倒塌,朝着他笔直的压过来。
……
“还需要多久路才能通?”段江秋坐在车内,焦急的询问司机。
这已经是他十分钟内问的第五次,司机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段先生,这雨一直在下,我也说不清多久能通。”
这里就堵着段江秋一辆车,前面是政.府工作人员正在有序的疏通道路。
看着熟练的动作,应该没少遇见这种事情。
“这次还算好,没有发生滑坡泥石流。”司机没话找话,毕竟车里就他和段江秋两个人,外面又是大雨,十分枯燥。
段江秋拿起手机看了看,依旧没有信号,他烦躁的想要点一根烟,不过碍于环境闭塞,外面又下着雨,无法通风,只能忍下。
孟衍璋这会儿应该在温暖的屋子里看剧本吧。
想想自己现在的惨状和已经饿瘪的肚子,段江秋自言自语道:“没良心的家伙。”
第54章
“那儿好像有人。”带着帽子正在清扫道路的男人抬了抬帽檐,眺望远处雾蒙蒙中或虚或实的身影。
他的同伴闻言,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真的有人!
这么大的雨,居然有人敢在山路上行走,真是不要命了。
“喂——你做什么呢?这么大的雨,不要命了吗啊?”男人放下手里的工作,高声冲那个人影喊道。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车里的段江秋,他抬起闭目养神的眼皮,往车外看去,雨幕冲刷着车窗,遮挡住段江秋的视线。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奇心旺盛的人,随后他便闭上眼睛继续打瞌睡。
当人影走近后,几个疏通道路的工作人员看清,对方额头上正在流血,脸上也有些细微的擦伤,走路的姿势好像也不大对劲,估计是伤到脚了。
“你……”
工作人员刚一开口,对方便焦急的打断他们的问话,“请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一米八三左右,长发到这儿。”
他比了比自己的脖子,说:“眼角有一颗泪痣,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几人齐齐摇头,这大雨天的,要真遇上长成这样的男人,怕是该担心自己不是活见鬼了吧。
“谢谢。”
几人见这水鬼似的男人道过谢后,直直的向一直停在路边的那辆汽车走去。
“啊!我想起来了,他描述的那人,不就坐在那辆车里吗!”同伴猛地想起这茬,那辆车一开始停在那里的时候,他特意去问过话,从驾驶座往后面瞥了一眼,那一眼太过匆忙,现在仔细一回想,可不就是眼角有泪痣,长头发,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吗。
“叩叩叩。”车窗被敲响的声音,让一直打盹儿的段江秋睁开眼睛。
司机将车窗放下来一些,一张有些狼狈的脸映入眼帘,他的眼神有些凶狠,像是雨夜的连环杀手。
司机克制不住自己的脑子,开始胡思乱想,他吞咽一口唾沫,问道:“有什么事儿吗?”
“请问你……”
“孟衍璋!”一开口,段江秋便认出了孟衍璋的声音。
他难以置信,脑子发懵,身体的反应却比他的脑子快,他打开车门,连雨伞也没拿,直接下车冲进雨里。
真的是孟衍璋,他不是应该在温暖的房间里看剧本吗?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受伤了?”段江秋抬手想去摸他额头上的伤口,又不敢碰,他快速的打量着孟衍璋,虽然孟衍璋身上穿着雨披,但这么大的雨,完全不顶用,现在孟衍璋像是刚从水里的捞出来的落汤鸡。
孟衍璋一直悬着的心脏,骤然间落到实处,竟然浑身一软,需要撑着旁边的车,才能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不往下滑。
太好了,他没事,是我多虑了。
“呵……哈哈……”孟衍璋从嘴角泄出几声已经劈叉的笑声。
段江秋赶忙上前抱住他,当他抱紧孟衍璋的身体时,他清楚的感受到,孟衍璋的身体在发抖。
可能是因为太冷了,也可能是因为他一直很害怕。
陡然间,段江秋福至心灵,明白过来,孟衍璋冒着暴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只有一个,孟衍璋是为了他来的。
他的瞳孔闪烁,紧紧的抱住孟衍璋,他怎么可能会放手,他怎么舍得放手。
孟衍璋你完了,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了。
孟衍璋带着段江秋到附近的一户人家借住,他们剧组在这里拍戏也有两个来月,村民们时不时就会跑过去看热闹,后来看多了,好奇心散去,也逐渐不去,倒是和剧组里的人关系不错。
他们今天借住的这家,就是专门给剧组提供饭菜的人家,这家男主人是个厨子,他们村里但凡要办宴席,都是找的他。
“屋子也没收拾,别嫌弃啊。”女主人是个有点胖,笑容淳朴的女性。
“袁姐麻烦你了。”孟衍璋和女主人说了几句话,女主人便出去了。
他们家在山下,修了一栋楼房,家庭条件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
虽然浴室小了点,但总比山上用灶烧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先去洗吧,别感冒了。”孟衍璋推了推段江秋。
“你才是,你还要拍戏,或者我们也别谦让了,一起洗吧。”段江秋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他只是不想让孟衍璋感冒。
孟衍璋摸了摸鼻尖,“你去洗吧,我换身衣服,不会感冒的。”
段江秋还想说什么,他将他推进浴室,“再谦让下去都会感冒的。”
段江秋就此妥协,孟衍璋从段江秋的登机箱里翻出睡衣换上,也只有段江秋的睡衣比较宽松,别的衣服都是比较贴身的。
孟衍璋穿着又短又紧,实在是滑稽。
“我好了,你快进去洗。”段江秋怕是长这么大,也没洗过这么快的澡,急急忙忙跑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孟衍璋正想提醒他,把头发擦干,又猛地想起自己今早才和段江秋说分手,不得不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洗漱完,孟衍璋将自己和段江秋的衣服洗了晾上,不过这么大的雨明天也干不了。
用纸巾将镜子上的雾气擦干,孟衍璋自己端详着自己的脸,除了额头上的伤口有点大,别的地方都是擦伤,他是演员,一点小小的伤口,在镜头前都会无限放大,说不在乎自己的脸是不可能的。
手肘上也擦伤,还好不严重,最严重的应该是他的脚,躲开那棵从天而降的大树时,太过仓皇,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膝盖正好跪在一颗石子上。
不过就算他的脸留疤他也不后悔今天跑下来,上一世他已经害死过一次段江秋,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从浴室出去,他找袁姐的老公要了点酒给自己的伤口消毒,他坐在客厅里面不改色的给自己消毒,袁姐的儿子看到他的伤口后,少年人的脸,皱成一团,“孟叔你不疼吗?”
他今年刚十三岁,大概是家里吃得好,长得快,已经有一米七五了。
“还好。”孟衍璋面不改色,一脸冷峻的说道。
其实疼到手发抖,愣是稳着没让小孩儿看出来。
果然袁姐的儿子闻言一脸崇拜的望着他,“孟叔你真厉害。”
孟衍璋揉了一把他刚被他爸剃到青茬的脑袋。
“好重的酒味。”段江秋从屋子走出来,抱臂站在门边。
他刚洗完澡,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柔顺的黑发放下来,搭在肩颈处,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衣,领口敞开,露出一截平直凹陷的锁骨。
他的脸上没有笑意,衣着也算得上严实,只露了点锁骨,可不知为何,总有一股诱|人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袁姐的儿子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他不好意思的涨红脸,急匆匆地往自己的房间跑,活像是见了要吃人的妖精。
“他跑什么?我有这么吓人吗?”段江秋有些无语,刚刚他在旁边看着孟衍璋和那小孩儿相处得很好,不由让他想到,孟衍璋要是为人父的话,一定会是很好的父亲。
“他害羞。”孟衍璋给腿上的伤口消完毒,段江秋拿起一根新的棉签,沾了点酒,帮他给脸上的伤口消毒。
孟衍璋将手死死的握住,没吭声,段江秋真以为他不怕痛,直到他看见孟衍璋藏在大腿边上的拳头,青筋暴起,怕是疼得厉害。
他一面心疼,一面又觉得这样的孟衍璋很可爱。
给孟衍璋消毒完毕,段江秋轻轻地在他脸上落下一吻,“痛痛飞。”
逗小孩儿的话,让孟衍璋的耳根一热,他推开段江秋,“别这样。”
段江秋原本已经忘记,孟衍璋和他说分手的事情,这三个字猛地让他想起,现在孟衍璋已经单方面的和他分手。
他将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我们进屋说。”
这里是客厅,他们不好在别人家里闹得不好看。
“嗯。”孟衍璋也正有此意,他出来找段江秋是一回事,和段江秋分手又是另外一回事,他不希望段江秋误会。
两人进了屋子里,段江秋顺手将门关上,他走到床边坐下,孟衍璋坐到椅子上,各占一边。
“你觉得你下午的行为,对早上的行为有说服力吗?”段江秋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有半点闪失。”孟衍璋辩解道。
“你的意思是,促使你不要命的冒着大雨来找我的原因,是责任心吗?”段江秋问完后,嗤笑一声,“你觉得这个理由能说服我吗?或者能说服你自己吗?”
孟衍璋张了张嘴,想说能,却被段江秋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逼退。
“这些都不重要,我不需要一段,会影响到我工作和生活的感情。你也不需要,一段随时有可能会威胁到你人身安全的感情。”在孟衍璋看来就是这样,他不适合谈恋爱,那就一直单着,没什么不好,至少没伤害到谁。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没想过你有这么喜欢我,你以为我见识过你这样深的感情后,我还会放过你吗?”段江秋站起身,逼近孟衍璋,弯腰下,目光幽深的攫住孟衍璋的视线,“你到底在怕什么?就算你要对我做出什么,也有前提吧,你认为我会出轨吗?还是我在玩弄你?对你只是一时的新鲜?”
孟衍璋没说话,但他沉默的神情却让段江秋确定,孟衍璋真的在担心他会出轨,担心他是图新鲜。
段江秋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实话,他现在很生气,有点想打人,可家暴是不好的,他还是忍住了。
“你以为我喜欢你多少年了?”段江秋气到神志不清,几乎是用吼的对孟衍璋说:“十四年啊,你以为人一生有多少个十四年,我拿来玩弄你!”
第55章
孟衍璋像是被定住一般,怔忡的望着情绪激动的段江秋,“十四年?”
他们满打满算也就认识九年,哪儿来的十四年,而且他念大学以前一直生活在偏远的山区,没有进过城,段江秋是天之骄子,也不可能到他老家去过,自然也不存在什么,段江秋在乡下对他一见钟情的戏码。
除非……
段江秋说的两世加起来。
段江秋自知自己说漏嘴,扭开头说:“我数学不好,算错了。是七年。”
孟衍璋抬了抬眼皮,看着他说:“你擅自乘以二吗?”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在和你谈正事。”段江秋恼羞成怒,开始蛮不讲理起来。
孟衍璋沉吟一会儿,问道:“我拿奖那部电影叫什么?”
“不是春……”段江秋下意识的回答,说到一半,陡然惊醒,瞳孔颤抖。
他想说《春雷》,可《春雷》孟衍璋只是提名,并没有确定获奖。
孟衍璋说的拿奖,应该是指的上一世那部,让他拿到最佳男主角奖的《遗途》。
两人四目相对,段江秋从孟衍璋深潭般的双瞳中,获取到一个重要信息。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却在此刻,久别重逢。
两行热泪从段江秋的眼眶中倏然滑落。
他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孟衍璋,浑身颤抖。
孟衍璋没想到段江秋居然会哭,而且还哭得这么惨,他找到纸巾递给段江秋,段江秋努力眨了眨眼睛,声音哽咽,“是你吗?”
拿纸的手一颤,孟衍璋被他这句话问得视线模糊,他喉头发紧,深呼吸一口气,郑重的点头,“是我。”
段江秋破涕为笑,用手背去擦脸上的泪水,嘴角不住上扬的同时,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落。
“太好了……”太好了,我没有害死你……
上一世孟衍璋的死,对他来说是一道不能触碰的伤疤,它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紧紧的捆绑住段江秋。
时至今日,段江秋才终于从束缚中挣脱。
他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将孟衍璋紧紧抱住,孟衍璋抱着他颤抖的身体,肩头被段江秋湿热的泪浸透。
孟衍璋又何尝不是和他感同身受呢,太好了,自己没有害死段江秋。
其实准确的来说,他们俩都死了,只是上天眷顾让他们重来一次。
还好,兜兜转转,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
半个小时后,两人的情绪才稍稍得到平缓。
孟衍璋主动挑起话题,“你说的十四年是怎么回事?”
段江秋缓过劲儿来后,有点不好意思,暗恋孟衍璋那么多年,现在被本人知道了,真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咳……”他咳嗽一声,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纸团,没有说话。
孟衍璋坐在对面,没有催促他,倒是一直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段江秋在他视线的压迫下,破罐子破摔,“我念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你,知道我们没戏后,我就出国去了。”
“估计初恋就是无果又让人难以忘怀吧,总之我没能忘掉你,看不见你的时候以为已经淡了,一见到你,那种心动的感觉又会立刻死灰复燃,你说怪不怪?”段江秋刚哭过,漂亮的桃花眼泛着桃红,这一眼无限风情。
让孟衍璋心脏加速。
他僵硬的转移话题,“我真的没看出来你喜欢我。”
“既然知道我们俩不会有结果,我自然不会让你知道。”段江秋的想法很简单,孟衍璋是直男,孟衍璋不可能会喜欢他,说了也没用,被拒绝了还丢人,那还是藏严实点吧。
孟衍璋一直听他说知道他们俩不会有结果,他疑惑的问道:“你为什么那么笃定我不会喜欢你?”
段江秋双手一摊,说:“显而易见,你是个直男,要掰弯直男并不现实,除非你本来就不怎么直。”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直男?”孟衍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直男,他以前没有喜欢过别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可他现在却喜欢上了段江秋,只有一个参考数据,他也无法笃定自己是同性恋还是双性恋,反正不是异性恋。
段江秋露出一脸“你在逗我吗?”的表情,“你哪里不够直?”
“你以前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还有思维模式都是钢铁直男,而且念大学的时候,你不是喜欢过系花的一个小姐妹,结果被拒绝了吗。”段江秋提起这件事就酸成了柠檬精。
前半段话,孟衍璋自然是无法反驳,他从小到大受到教育就是那样,而且他也穷,衣服能穿就行,追求不了精致。
“那是谣言。”孟衍璋原本已经把段江秋口中那件事忘干净,听他这么一提,倒是有点印象,他有些奇怪的说:“按照你的性格,怎么也不像是会听信这种谣言的,你为什么会信?”
俗话说关心则乱,段江秋自然是因为太过在乎,更何况那会儿孟衍璋和他也不怎么熟,他也不可能跑去问孟衍璋本人。
那女孩儿他见过,长得不是特别惊艳,算是小家碧玉,的确像是孟衍璋那种保守的性子会喜欢的人。
一对比,他完全就是孟衍璋避如洪水猛兽的妖艳贱.货。
谁曾想,老实人孟衍璋实际上是个闷骚呢。
“当时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都传到隔壁系去了,你也没出来辟过谣,我怎么不能信了?”段江秋记得那会儿这件事可以说是满城风雨,主要是那女孩儿是系花的小姐妹,她们几个姐妹团还去男生寝室楼下面,找过孟衍璋,让他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好多人都看到了,他们学校的贴吧里还有人专门开帖子跟进。
孟衍璋叹了一口气,说:“当时是她主动找我谈恋爱,我忙着挣下学期的学费,没工夫谈恋爱,就拒绝了,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会传出这种谣言。”
“可她一个女生,我要是上赶着去告诉别人,事情是反过来的,她应该会很难做,总归也不是什么大事,过段时间大家的新鲜劲儿过去了,就会忘记。”
段江秋正要说他太善良,就听见孟衍璋自嘲的说:“不过现在想想,这件事应该是她刻意报复我,让她的姐妹团传出去的。我当初就算真的站出来澄清,应该也不会有人相信,毕竟我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她好歹是城里的姑娘,瞎了眼才会看上我。”
“你是在说我瞎了眼吗?”段江秋有些不高兴的盯着他。
孟衍璋失笑,摇摇头,说:“我没那个意思。”
“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你永远是最棒的,她才是卑劣的那个人,因为被喜欢的人拒绝就恶意报复,这样的人不配喜欢你。”段江秋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孟衍璋怔怔的望着他,忘记避开。
段江秋的甜言蜜语总是那么让人心动,一次又一次的动摇着,他原本就不怎么坚定的内心。
“其实,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留在国外的原因,还是我亲你那次。”说到这里,段江秋就委屈,他哀怨的控诉孟衍璋,“你还记得毕业后咱们俩重逢,我亲你,你给我了一拳头吗?”
这件事孟衍璋可太记得了,他给了段江秋一拳,段江秋对他放狠话,导致他此后一直误会是段江秋叫人封杀他。
“那你还记我打了你之后,你对我说了什么吗?”孟衍璋反问道。
段江秋皱了皱眉,“记不大清了,我那天有喝酒,要不然我也不会冲动的亲你。”
他有些犹豫的说:“具体说了什么我是真的记不住,就隐隐约约记得我好像说了些难听的话。”
时隔太久远,孟衍璋也记不起当时段江秋的嘴里,到底有没有酒的味道。
不过他记仇的本事可不小,完完整整的将段江秋当时说得那句话复述出来:“别给脸不要脸,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你永远也别想出头。”
段江秋简直想拍手,孟衍璋真的是影帝级别的表演水平,从状态到语气,包括小动作都像是他本人在说话。
“我……真的这么说?”段江秋不大相信,他怎么会对孟衍璋说出这么过分的话来。
酒后失智吗?
孟衍璋颔首,笃定的说:“一字不落,你就是这么说的。”
段江秋绝望的捂住自己的脸,天啦!他以前对孟衍璋说过这么过分的话,孟衍璋这一世居然还能喜欢上他,他怕不是烧了几辈子高香。
孟衍璋看着他发红的耳朵,说:“先是强吻我,又对我放狠话,你说你不想潜我,你觉得可信度高吗?”
难怪孟衍璋一直以为自己想潜他,他上一世的表现可不就是想潜孟衍璋不成,恼羞成怒吗。
段江秋深呼一口气,郑重的开口:“对不起,我酒后失言,可那些话都当不得真,也不是出自我内心,我永远不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他急迫的走上前抓住孟衍璋的手,深深地望进他的眼里,“相信我好吗?”
孟衍璋无法欺骗自己,也无法欺骗段江秋,他坦承的告诉他:“我此时此刻相信你,不过用不了多久,我又会怀疑你,我永远无法完全信任你。”
段江秋的心头发凉,他想说什么,孟衍璋抬起手指放在他的唇上,温柔而残忍的说:“一段感情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是长久不了的,别说不需要我的信任,你会在后面追着我跑,那对你来说不公平,你是天之骄子,不该在我这里变得这么卑微。”
“不管是什么事情,单方面的坚持,久了总会累的,及时止损才是聪明人的做法,你是商人,应该比我懂。”
第56章
段江秋双目发红,忍无可忍,“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往外推?根本没有发生的事情,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那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信任我?是为我戴上镣铐,还是在我身上刺上你的名字?”
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衬衣扣子,扣子崩落一地,露出他肌肉线条流畅的上半身。
段江秋跨步逼近孟衍璋,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强势逼人,“我的真心有几分,你看不出来吗?”
孟衍璋的掌心下是段江秋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仿佛要从胸口跳出来。
原来段江秋并非表现出的那么云淡风轻,他的心跳好快,仿佛每一下都是在为自己心动。
“你真的这么冷漠吗?见我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心疼一下我。”他放软了声音,话语中透露出几分委屈。
孟衍璋的心脏一疼,再也忍不住将他揽入怀中,他滚烫的胸.膛,与孟衍璋的胸膛相贴,仅有一层单薄的衣物相阻隔。
“你确定要和我在一起?”孟衍璋哑着嗓子问道。
段江秋抓握住他胸口的衣衫,笃定的回答:“我确定。”
“不反悔?”
“不反悔。”
孟衍璋倏然收紧手臂,似乎要将段江秋融入自己身体里,低声道:“好。”
段江秋的脑子有刹那间的空白,一时未作出反应。
“你不能背叛我,只有你,永远也不能背叛我。”
孟衍璋一边又一遍的在段江秋耳边呢喃,仿佛要将这句话刻在段江秋的灵魂上。
段江秋勾起唇角,回抱住他,轻轻亲吻着他的侧颈,“嗯,我不会背叛你,永远不会。我爱你,我的孟衍璋。”
孟衍璋被他亲得很痒,他的胸口在自己的胸口上胡乱蹭着,两颗粉嫩的樱桃逐渐立起来,在空气中颤颤巍巍,我见犹怜。
“别蹭了。”孟衍璋看到这一幕,呼吸越发沉重起来。
可这里是别人家里的,他们万万不能胡乱来。
段江秋暗暗地唾骂一声,真是没选地方,应该把司机赶下车,他们俩好歹可以来一发车|震。
孟衍璋耳根发热,帮段江秋将衣服合拢,一颗一颗将扣子捡起来,有几颗滚到床底下,孟衍璋找了好半晌才找到。
又去找了袁姐问她借针线,袁姐热情的问他要不要帮忙,在她看来,孟衍璋和段江秋都是男人,哪里会这些针线活。
孟衍璋礼貌的拒绝,事实上,他不仅会,还非常熟练。
段江秋披着外套坐在床上,围观孟衍璋缝扣子,越看越觉得神奇,“你真厉害,手真巧。”
“做惯了,我上小学的时候书包都是自己用旧衣服缝的,后来上初中后,被我妹妹拿去用了。”孟衍璋家里对他,没有什么是男孩儿不能做的,别说缝扣子,缝衣服,就连毛衣他都会织。
他们家只有孟俊豪是什么都不用做,他爸妈也什么都不让他做,孟衍璋是长子,在父母看来就是应该照顾弟弟妹妹,多做点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完全忘记孟衍璋也是个孩子。
而孟衍璋的妹妹又是女孩儿,在家里更加没有地位,只孟俊豪这个小儿子,被父母溺爱长大。
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在他们家体现得淋漓尽致。
说到孟衍璋的妹妹,段江秋问他:“我可能有点多管闲事,需要我把你妹妹接出来吗?”
孟衍璋缝扣子的手顿了顿,摇摇头,“不用了。”
他说这话,段江秋大概明白过来,或许其中发生过什么事情,让孟衍璋对他妹妹也一并失望。
“给。”孟衍璋将手里的衬衣递给段江秋。
段江秋接过来换上,这会儿还没到睡觉的时间,等会儿还要吃晚饭。
孟衍璋将针线收好,放到桌子上,在段江秋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孟衍璋和他讲起了妹妹孟晴晴的事情。
“其实在我看来,我妹妹和我一样是受害者。上一世我穷困潦倒之际,想要回家散心,家里人认为我会牵连他们,立刻和我划清界限。自从和他们断绝关系后,我一直没再想过回去。”
孟衍璋半阖下眼皮,盯着自己的手指尖,沉默几秒钟后继续说:“直到我听到,从我们村里出来打工的人告诉我,我父母为了给孟俊豪,就是我弟弟,修房子娶媳妇儿,要把我妹妹嫁给村里一个坐过牢的混混。”
“那混混家里有钱,彩礼给的多,我父母就答应了,我知道这件事后赶了回去,还差两天办婚宴,我以为还来得及,拉着我妹妹要带她走,当时也不是冲动,我都想好了,就算多打几份工也会养她的,总归不会饿着她。”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段江秋看他的神情,隐隐猜到结果,“她不愿意和你走?”
“嗯。”孟衍璋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她当时怀孕了,觉得事已成定局,走也无济于事,她也没出过X市,对外面一切陌生的事物感到害怕,我让她把孩子打了,我送她去念书,我会养她,总比嫁给一个人渣赔上一辈子要好。”
“她没说话,一个劲儿的摇头。”讲到这里,孟衍璋的眼神被一层阴霾笼罩上,“我们村里有人跑去告诉我父母,我拉着我妹妹往村口走。他们两口子带着那个后来成了我妹夫的混混,把我围着打了一顿。”
“我到现在都记得,孟晴晴站在旁边,害怕的看着这一切,连叫他们住手的勇气都没有,那一刻我才真正的认清,可怜之人的可恨之处。”
段江秋心疼极了,他半跪起身子,将孟衍璋的脑袋抱住,像是哄小孩儿似的摸摸他的头,又在他的头顶亲了亲,“哥哥抱抱。”
孟衍璋被他逗笑,阴郁的心情扫荡一空,“又占我便宜,就比我先出生三个月。”
“就是三天也比你大,他们不疼你,哥哥疼你。”段江秋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上吧唧一口。
孟衍璋搂着他精瘦的腰,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终于找到一个停泊的港湾。
“上次《春雷》杀青后我不是回过一趟老家吗。”孟衍璋说。
“嗯。”段江秋揉着他的短发应了一声。
“我问过她,愿不愿意和我走。”孟衍璋到底对孟晴晴还是心软,他不愿意她一个原本有能力考大学,过更好生活的女孩子,烂在那种地方。
这一世,孟晴晴没有怀孕,也不用担心她走了后,家里人会被混混一家找麻烦,可她还是选择了留下,她懦弱又自卑,保持安稳才是她的生存之道,哪怕会让她活得很痛苦。
“宝贝儿,你可真善良。”段江秋心想如果是他,他才不会管孟晴晴死活,还有孟家人,他肯定会去踩上一脚。
孟衍璋笑了笑,没接话。
“不过,你是不是要和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穷困潦倒?”段江秋按住他的肩膀,和他对视,道:“还有,你的父母担心你牵连他们,肯定不会是因为你挣不到钱,也就是说,你在外面得罪了人,或者欠了高利贷。按照你的性格,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你不会借高利贷,而且,如果你真的借了高利贷,我应该看不到你拿影帝。”
“综上所述,你得罪谁了?”
孟衍璋刻意没有说他被封杀的事情,含糊带过,可段江秋实在是太敏锐,根本瞒不住。
“不知道。”孟衍璋摇头,他抓住段江秋的手腕,迎上他的目光,说:“上一世有人对我的车动了手脚。”
“我知道,咱们俩可是一起出的事情。”段江秋忽然回味过来,“咱们这算不算,共赴黄泉?想想还挺浪漫,大概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这么晦气的事情,和浪漫有什么关系。”孟衍璋可不想用命玩浪漫,命都没了,浪漫有什么用。
浪漫是留给活人玩的。
“那辆车是我租的,我开过去的时候没有任何问题,应该是有人在停车场对我租的车动过手脚。”孟衍璋将自己推断的信息告诉段江秋。
“你的意思是,有人对你下手,我只是顺带?”段江秋虽然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不过他还是觉得太低,明显他的目标更大,想弄死他的人更多。
说实话,孟衍璋当时只是个无名小卒,有谁会费尽心思取他的性命。
孟衍璋目光深沉的点下头,“嗯。”
他补充道:“我们重逢那次之后,我便被封杀,我一直以为是你的意思……”
“我脑子出问题也不会对你做这种事!”段江秋差点从床上弹起来,难怪孟衍璋一直对他不冷不热,他现在越想越觉得,孟衍璋能够喜欢上他简直是个奇迹。
孟衍璋按住他的肩膀,“冷静,我已经知道不是你做的了,但那时候你前脚刚对我说过那种话,后脚我就被封杀,实在是太巧了,而且我也没有别的人可以怀疑。”
“的确……太巧了……”段江秋自己品了品,如果是他,他也会这么认为。
想想上一世,自己在杀青宴的露台上主动搭讪,孟衍璋也是脾气好,居然理会他了,还和他一起去兜风。
“你……该不会早就喜欢上我了吧?”段江秋有理由怀疑孟衍璋,在孟衍璋的意识里,自己是让他坠入深渊的罪魁祸首,除了喜欢他,没有别的理由会让孟衍璋好声好气和他说话。
闻言,孟衍璋怔忡几秒,他的脑中记忆翻飞,奇妙的是,他居然清晰的记得,段江秋在大学时代的模样,他自信从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那是孟衍璋可望不可即,是他羡慕又渴望成为,却也永远成为不了的存在。
是他从不敢奢求,只能抬头仰望,远远注视的人。
或许段江秋说的不错,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段江秋早已成为他眼中那个最特别的人。
“或许吧,谁知道呢……”孟衍璋轻轻的笑了笑。
……
等到再晚点,雨势减小,只有一些毛毛雨在飘,孟衍璋让段江秋留着袁姐家里,他上山去和徐导他们报平安,毕竟他这次跑出来的太过匆忙,他怕这会儿雨势减小,徐导他们一众人会下山来找他,他们没有他熟识山路,要是摔到哪里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和你一起去。”段江秋好不容易将这人的思想工作做通,可不想放他一个人回去,万一路上又开始胡思乱想,转头和他说还是算了,他上哪儿说理去。
“路上湿滑,又都是泥泞,夜里山路不安全,你走不惯。”孟衍璋这话说得婉转,没直白的告诉他,你没走惯山路容易出事,就是个累赘。
段江秋倒是听出点弦外之音,仔细一想也是,孟衍璋自己可能走半个小时,带上他说不定两个小时也不一定能安全走到。
他沉吟片刻,理智战胜感性,“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段江秋撑着伞和孟衍璋一起走到山脚下,才依依不舍的挥别,“孟衍璋。”
“嗯?”孟衍璋闻声扭过头去,蓦地感到怀里一阵结实的冲击,段江秋重重的抱住他。
“你不准反悔。”
听见这话,孟衍璋倏地明白过来,原来没有安全感,会感到害怕的不是他一个人,段江秋这样洒脱一个人也会患得患失。
他回抱住段江秋,在漆黑的夜里,低头去寻找他的唇,“你不反悔我就不反悔。”
段江秋收紧手,追问他,“要是我反悔了,你是不是就会毫不留情的离开我?”
孟衍璋没有回答他,段江秋张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孟衍璋吃痛,倒吸一口凉气。
“你真没良心,不会挽留一下我吗?我不会轻易说算了,可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冷眼旁观,任我来去自由,你挽留一下我,好不好?”说到后来,段江秋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惹人怜惜,孟衍璋抱住他腰身的手,越收越紧。
眼底有暗流在涌动。
孟衍璋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耳边是滴滴答答的雨声,落在伞面上。
他俯下身子,张嘴叼住段江秋白嫩的耳廓,用牙齿细细厮磨,“我不说是怕吓到你。”
段江秋感觉到自己的耳朵上,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孟衍璋的牙齿打磨着他的耳廓,磨人极了。
“我放过你走,是你自己要回来的,既然你不愿意走,那以后就没有反悔的机会。我说过,只有你不能背叛我,段江秋你得记住这句话。”孟衍璋的声音在他耳边宛如魔鬼的低语,令他身上乍起一层鸡皮疙瘩,奇妙的是,他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十分心动,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段江秋仰起头,和他对视,试探性的问道:“如果我反悔了呢?”
孟衍璋的眼瞳深处,瞬间被风暴席卷,他看起来危险级了,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
温热有些粗糙的拇指,在段江秋柔软的唇上碾过,将他淡色的薄唇擦得越发红润,宛如涂了口脂。
他一个字未说,却已经给足了段江秋答案,段江秋桃花眼中跃动起光芒,他勾起唇角,张嘴含住孟衍璋的手指,舌尖滑过指腹,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
孟衍璋被他的舌烫到,下意识想收回手,可又实在舍不得,段江秋的眼睛像是带着小钩子,令他神魂颠倒,心旌摇曳。
“上次买的五盒套子还有四盒,你什么时候帮我一起解决一下?”段江秋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道。
孟衍璋不知道话题如何,飞快的跳跃到这上面来的,可段江秋话里话外浓浓的暗示之意,惹得他被寒风吹凉的皮肤,瞬时间滚烫一片。
他的声音有些几分喑哑,性感迷人,“杀青后吧。”
段江秋只是和往常一样,出言调侃,没曾想孟衍璋会真的给他答案,毕竟在他看来孟衍璋是个十分保守的男人,如果他们俩能够结婚,孟衍璋大概要等到洞房花烛夜,才愿意和他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真的?”段江秋有些不敢相信。
孟衍璋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吻,“真的。”
……
段江秋这一趟跑得非常值价,可谓是满载而归,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
公司里的员工们纷纷猜测起,难道段总这个单身贵族也恋爱了?
与此同时,段江秋调查的方向,也因为这趟和孟衍璋的谈话改变,他开始着重调查孟衍璋的关系网,试图查找出那个对孟衍璋的车动手脚的人。
至于上一世封杀孟衍璋的人,依照段江秋看来,有很大可能是那些见风使舵,想要攀附他的人,以为孟衍璋得罪他,故意给孟衍璋点颜色看看。
只可惜上一世,他心灰意冷,出国以后害怕自己睹物思人,完完全全拒绝接收和孟衍璋相关的任何消息,他尝试着想要忘掉孟衍璋,只可惜感情这种事,最是难以控制。
他见过太多扒高踩低的人,孟衍璋被封杀的那些年里,到底过的何种日子,他大概能够想象得出,越是去细想,他越是愤怒,愤怒的同时又感到深深的无力。
不管怎么说,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对孟衍璋的伤害已经造成,即便他们俩再次重生,这一世孟衍璋的人生轨迹也已经改变,可上一世的事情对孟衍璋的影响依旧在。
段江秋突然间对孟衍璋不相信他,不相信任何人这件事释然,经历过那样的人生,如何还能轻易敞开心扉,孟衍璋这一世能够喜欢上自己,已经是奇迹,他没有必要再去奢求另一个奇迹。
时间是最好的证明,他会用尽余生去让孟衍璋知道,所有人都可能背叛他,只有自己不会。
思考着思考着,段江秋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就算孟衍璋之前一直对他抱着怀疑的态度,可也没有说要和他分手,这件事一定有一个导火索,孟衍璋在剧组拍戏,他对待工作十分认真,在拍戏的时间里,也不可能有空闲胡思乱想,然后突然下定决心和自己说再见。
他将事情前前后后仔细回忆一遍,或许是自己太过粗心大意,又或者是孟衍璋的演技太好,他愣是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
时间一转,已是四月中旬,孟衍璋请假回来参加金兰奖颁奖典礼。
因为时间匆忙,他甚至来不及见段江秋一面,便被严澍抓着去试衣服化妆。
“孟哥,你这皮肤状态比上次可好太多了。”化妆师夸赞道,镜子里的孟衍璋气色很好,即便刚下飞机,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可一抬眼,眸中却带着精光。
孟衍璋和段江秋说开后,每天除了拍戏也没什么事情可烦恼,晚上也不用吃安眠药强迫自己睡觉,又因着老戏骨张德艺老师愿意指点他,加之徐导的厚爱,孟衍璋在剧组的日子过得如鱼得水,自然心宽体胖。
化完妆,换上正装,严澍对他竖起大拇指,“非常帅。”
孟衍璋扯了扯嘴唇,冷静自矜的说:“谢谢夸奖。”
严澍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挺拔,容貌英俊帅气,胜似闲庭信步,从内到外散发出强大气场的男人,有些难以把他和当初那个总是喜欢弓着背,刘海长到遮挡视线的孟衍璋联系起来。
明珠蒙尘,现在这颗明珠终于开始散发耀眼夺目的光芒。
对于拿奖早已经看惯的严澍,此刻居然久违的感到心潮澎湃,他手下带出过好几个影帝影后,今天孟衍璋只不过是提名一个最佳男配角奖,能不能拿到还是另外一说,可他却抑制不住的激动。
看着眼前这个自信从容的男人,严澍扬起唇角。
孟衍璋,未来可期。
……
趁着在车上的时间,孟衍璋和段江秋打开视频通话。
段江秋先是狠狠地夸了孟衍璋一顿,“宝贝儿,你就是今晚最靓的崽,加油!”
孟衍璋被他的话逗笑,一听就是浓浓的网友风格,“你少混点饭圈。”
“我最近都没有时间混饭圈,工作忙着呢。你要加油啊,多接点代言,拍拍杂志什么的,我的钱包已经如.饥.似.渴的想为你花钱了。”段江秋开始数落他,看看隔壁辜靖新发微博十条有八条都是在打广告,再看看孟衍璋十天半个月发一次微博,日常处于人口失踪状态,他的粉丝们都佛了。
说到这里,严澍突然开口,道:“我给你谈了一个服装代言,拍完《识途》你要飞一趟Y国。”
“好。”孟衍璋自己并不反感工作多,反倒是喜欢这种行程排得满满的状态,让他有安全感。
可他忘记了,自己现在和段江秋在热恋中,工作就是最大的敌人。
“严经纪人,你是周扒皮吗?他刚拍戏,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立刻又要开始工作。”段江秋不满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严澍郁闷的想,刚刚不是您说让孟衍璋多接点代言吗?!
段江秋的话让孟衍璋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是单身汉,他有恋人,他应该多花费点时间去陪段江秋。
于是他抬头对严澍说:“严哥,这个工作后,我需要点时间休息。”
严澍非常想摇醒他,休息什么休息!只要没累死就给我站起来工作!现在孟衍璋的势头非常好,这次要是能够拿下金兰奖最佳男配,后面的工作只会更多,乘胜追击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啊,谈恋爱耽误发财,可仔细一想孟衍璋背靠段总,段总根本不缺钱。
最终严澍还是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行。”
眼看着快到金兰奖颁奖典礼现场,孟衍璋也不得不和段江秋说再见。
段江秋叫住他,认真而骄傲的说:“你是天底下最好的演员。”
“你是我的骄傲。”
“放心大胆的去吧,我在家里等你回来,静候佳音。”
孟衍璋确切的感受到,自己在这一瞬间,怦然心动。
他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神情舒展,眉梢眼角含着笑意,唇角上翘,和视频那头的段江秋对视,“好。”
第57章
【啊啊啊啊!老公!正面UP我!】
【呜呜呜呜,段总我不是故意想和你抢男人的,这男人实在是该死的美味,我就站今天一天女友粉,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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