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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反差

只听他的话 · 李暮夕

芷荞在休息室待了会儿,没多久,有人叩响门板。

门是开着的,被这么一叩,“吱呀”一声开了。她顺势抬头,看到了微笑的白谦慎。

不过,他的笑容只维持了一秒。

“你脸怎么了?”

芷荞连忙拿冰袋又给悟上:“没什么。”

他蹲下来,握了她的手,也不用多说什么,就这样望着她就让人受不了。芷荞垂下头,闷了会儿道:“沈怡。”

“她来找你了?”白谦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还打了你?”

他语气森寒,抓着她的手慢慢握紧了。芷荞吃痛,“嘶”了一声,惊得他连忙松开她:“对不起。”

“没事。”

他摸摸她的脑袋,心道,怎么会没事?

半边脸都肿了。

“过两天放假,我去找她,当面谈谈吧。”

“别。”以他的性格,这事儿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呢?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岔开话题:“爸同意我们的事情了,我们这个月月底领证,好吗?”

芷荞果然被带跑了,看着他,确认般重复了一遍:“领证?”

他点点头:“咱们的事儿,总不能这么拖着。下半年,阿靳也会回来,以后,大家都好好的。”

乍然提到这个人,芷荞还有些恍然。

恍然过后,就是尴尬。

曾经,她跟白靳也是相当要好的朋友,可不知怎么,就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了?

……

沈怡怒气冲冲地回到家里,前脚刚到,李成奚后脚就到了。

“他来作什么?”听了勤务的汇报,沈怡气不打一处来,想起之前在仁和医院他维护容芷荞的一幕就感觉吞了一只苍蝇。

男人啊,果然都是一个德行,看到漂亮女孩就忍不住心生好感,进而维护,自己曾经的那点儿初心,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她曾经有多喜欢李成奚,现在就有多讨厌。

要是李成奚以前不那么喜欢闻音,她还没这么气得牙痒痒。

“让他滚!”沈怡喝道。

勤务有些为难:“可是,他说他有很要紧的事情,一定要见你。”

“见我干嘛?”沈怡冷笑,“难不成,他还想给那小蹄子找场子来了?”说到这儿,她更是气得牙痒痒,“行啊,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勤务应一声,去了门口。

很快就领着一脸肃穆的李成奚进了门。面对长辈,他照例是有礼的:“伯母。”

沈怡一抬手:“别,我可当不起‘伯母’这两个字。说吧,你来干嘛?没事儿的话,我沈家的大门可不欢迎你,哪儿来还请你回哪儿去!”

她板着脸,都没有拿正眼瞧他。曾经有多么看重李成奚,现在就有多么讨厌,甚至是厌恶。

李成奚沉吟一下,道:“伯母,您落了东西在医院。”

说着,取出了那枚金锁片,不过,很细心地用一个小盒子装了起来。

沈怡鼻孔里发出一声哼,斜眼漫不经心瞟了一眼。但是,看到那枚金锁片后,脸上的表情由不屑变为了郑重。

她一个健步冲过来,抢走了那盒子。

“这东西怎么会掉在医院?”她一边摸着金锁片,一边露出庆幸的神情,捏着这枚金锁片贴在了胸口,还亲了一下。

看到李成奚,她原本是满脸恶感的,这会儿,眼里只有慈爱和柔情。

这么大的反差,居然只在一瞬间,李成奚更加确定了这枚金锁片的重要性。他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伯母,关于这枚金锁片,不知道,您可否将部分事情告诉我?”

“什么?”沈怡一脸“你有病吧我们家的事儿干嘛要告诉你”的表情。

李成奚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我怀疑你现在的女儿是个假的吧?这事儿有没有证据,没影儿的事情。要是他弄错了,容芷荞又得背这黑锅。

于是,他只能开始胡扯:“我之前看过一模一样的一片,好像是在苏富比的一个拍卖会上。这金锁片样子独特,成交价高昂,我就记住了。”

“你见过一模一样的?在哪儿?”沈怡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随即兴奋起来。

这金锁片确实是来头不小,本来是一对的,母女的定制款,由香港一家百年老字号特别定制的,只有这一对,价格很高,还刻有母女俩的生辰。

她一块,女儿一块。不过,当年闻音回来后,这金属片却是遗失了,之后费了大力气也没找到。

沈怡一度觉得是丢失了。

这么好的寓意,又有纪念价值的东西,丢了还真蛮可惜的。

她不止一次地想,要是能找回来那该多好啊?

没想到,老天真听到了她的祷告。

“在哪儿啊?”沈怡急急追问。

李成奚这话本来就是胡诌的,当然不能照实说了,卖了个关子:“您先告诉我,这金锁片的来历,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沈怡皱眉,不过一想到能找回金锁片,只能按捺下去,冷哼一声,不耐烦地跟他讲起了这段前尘往事。

李成奚越听,脸上的表情就越是震惊,差点忍不住就把事情一股脑儿吐出来。

但是转念一想,要是他这么直接说了,难保沈怡不起疑。

毕竟,他对容芷荞有好感,又这么眼巴巴地找上门。

人都是疑心病很重的动物,上赶着不是买卖啊。

于是,李成奚也留了个心眼,表面适当地露出一点疑惑,然后,笑了笑说:“我在容芷荞手里看到过一样的金锁片。”

说完就告辞了,绝口不提后面的事情,只让她自己去猜。

虽然这时候,他心里已经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果然,他这么干净利落地一走,话说半句的模样,反而在沈怡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容芷荞?

金锁片怎么会在容芷荞手里?

她跟当年那对寄养的夫妻有什么关系?

顺着这条线索,她很轻易就打听到容芷荞的父母和家庭。原来,她就是当年那对夫妻的女儿。

沈怡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劲。一开始,她怀疑那对夫妻私吞了她的财物,心里特别愤怒,但是转您一想,绝对不对。

因为,在她的调查中,容氏夫妻不是那种贪财的人。

沈怡一生的智商,都用在了推理这件事上。她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想。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差点吓死自己,连忙把这荒诞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开。但是,她越想越不对,越来越不能阻止这个可怕的猜想在脑子里成型。

比如,闻音其实长得不想她,也不像闻雄。

而那个女孩的眼睛和鼻子,仔细一看,还真有点像她。

至少有三四分像年轻时的她。

还有她笑起来的模样……

本来压根没有注意过的事情、很多零零碎碎的小事,一旦猜疑开始,一件一件都会变得不对劲。

她不愿意去面对,消沉了好几天,可又觉得不能那样。

于是,找了私家侦探梁瑞调查这件事。

越是深入,这件事,就越是朝着那一个方向发展,逼得她不得不信。

权衡了很多天,她终于拿着闻音的头发去了医院化验。

化验结果出来后,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人拿着报告站在大马路上站了很久,任凭路边不息的车流把她淹没。

哪怕身边有人骂她“神经病,挡什么道”她也当没听见似的。

……

“李成奚,帮我一个忙。”三日后,李成奚接到了沈怡的来电。

她很直接,开门见山:“帮我拿一根容芷荞的头发,我有重要的事情。”

李成奚很遵循之前的“不知情”设定,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你要她的头发做什么?”一副怕她干坏事的模样。

沈怡怒从心起:“反正不是对她不好的事情!”

软磨硬泡了好一会儿,李成奚才松了口:“那好吧。”

化验结果当然也没有什么悬念。

至此,沈怡算是认命了。

居然真的是这样!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搞错的?这不可能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可是,事实摆在她面前,由不得她不信。

她娇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居然不是她的女儿。更令她难以接受的是,之前被他兴师问罪还扇了一巴掌的女孩,居然是她的女儿!

沈怡的一颗心,像是被刀割,又像是在油锅里煎着,一阵阵生疼。

她的手也在发抖。

是的,她在害怕。

怕亲生女儿压根就不认她,甚至会骂她、讨厌她。同时,她也不敢面对闻音。

连着好几天没有去医院看这个“女儿”了。

毕竟养了二十多年,也是有感情的。

她到底该怎么办?

沈怡陷入了两难。

可偏偏在这种事情,白谦慎居然上门来了。看这架势,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沈怡脑子里一团浆糊,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在房间里踯躅了好一会儿,她给自己画了个妆,强撑着笑容下了楼。

客厅里,白谦慎已经端坐在那儿了,桌面上、佣人泡好的茶动都没有动。

沈怡的脚步在楼梯口一停,心里那种畏缩感就越是强烈。这事儿,要不要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