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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完】

大宋沙尔玛超市老板娘回忆录 · 佚名

双面伊人

回到开封不久,展昭就上门跟丐帮商议要从他们手中赎回铺子,洪四公很大气,问清楚铺子是给我赎的之后大手一摆:“自家人,不谈钱,谈钱伤感情。”

于是,铺子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中。

这么说有点不确切,因为我只是个挂名的负责人,实际负责人是楚丁丁和皮蛋儿。

名是挂给展昭看的,因为在庆州时,我老老实实答应他回开封过后会踏踏实实做事,一门心思只盯着我的生意。

但是,朋友们,在答应展昭之前,我可是答应过洪四公的,要去做丐帮帮庙的住持,也就是虚空大师!

人生在世,贵就贵在信誉二字,我怎么能出尔反尔,打自己的脸呢?

那一阵子真是愁死我了,是做大师,还是做老板娘,这是个问题,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啊……

最后我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老板娘,要做,虚空大师,也不能不做,也就是说,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听了我的决定之后,皮蛋儿和楚丁丁两个像看鬼一样看我。

楚丁丁清了清嗓子,首先发言:“老板娘,这个……怎么样又做老板娘又做虚空大师呢?你哪有那么多时间?”

我严肃地说:“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一样,要挤,总是能挤出来的。”

皮蛋儿接着发言:“老板娘,这要让展大哥知道就不好了啊,你可是答应了展大哥要好好料理铺子里的生意的。”

死皮蛋儿,开口闭口展大哥展大哥,你心里就只有展大哥了,老板娘呢,老板娘是你的衣食父母,你把老板娘摆在哪里?

我恶狠狠地瞪他:“只要你不说,展昭怎么会知道?”

“可是,”皮蛋儿嘴硬,“总会露出点蛛丝马迹的啊。”

“只要配合的好,展昭不会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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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的咧,说是这样说,实地操作起来,快把我一条老命都给折腾光了。

他大爷的,就一个死丐帮破帮庙的住持,居然有工作职责手册,我原本以为工作内容无非念经、打坐、敲木鱼、吃饭、睡觉几项,哪知道翻阅完手册之后,我悲愤地想把我自己送给包大人铡了。

职责一,给所有丐帮帮众的新生儿起名字。

一群遭雷劈的,我是住持,住持!我不是你们新生儿的教父!凭啥名字要我来起?自己不会起啊?炸毛中……

职责二,出席每一个丐帮故去人员的追悼会并致辞。

揪头发中……

职责三,对于丐帮中有心理纠结问题的、想不开的帮众,要积极地予以开解和帮助。

苍天啊,你杀了我吧,你可知道每天每时每刻有多少丐帮成员想不开么?要不到钱想不开,讨不到饭想不开,讨饭时被人骂了一句觉得伤自尊了想不开,还有些有宗教信仰的帮众看到布施的不信教也想不开,我每天开解他们开解到我想不开……

还有其它职责,比如代表丐帮和其它庙宇进行文化交流活动,奶奶滴文化交流就文化交流嘛,为啥要以武会友?还列出了具体的类别,什么梅花桩什么胸口碎大石我勒个擦的你是要去卖艺么??

……

我决定撑一段时间之后马上辞职,看到这手册之后我已经肾虚体虚了,如果一直做下去铁定成空,届时,虚空就不是我的法号,而是我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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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正赶上过年,铺子里空前繁忙,前来买瓜子花生蜜饯的人络绎不绝,我的住持工作也面临更大的考验:因为每逢佳节倍思亲,这段时间心理上有阴霾的人特别多,加上天气冷,有很多上了年纪的乞丐,都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这段时间,我一直住在丐帮的帮庙里,帮庙距离以前的铺子特别近,打开我卧房的窗户就能看到铺子的门面,极大的方便了我和皮蛋儿他们的信息沟通。我和皮蛋儿他们商量好了:如果一切太平无事,就在铺子门口挂个红灯笼,如果有种种突发情况需要老板娘露面的,就挂一盏绿灯笼。

有一次展昭来铺子找我,皮蛋儿挑起绿灯笼就往铺子檐上挂,展昭起了疑心,皱眉道:“皮蛋儿,大过年的,挂一盏鬼火似的灯笼做什么?”

皮蛋儿地下工作经验不足,临敌应对怯场,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这个时候,还是楚丁丁出来解围:“我们老板娘说,这叫logo。”

“楼……过……”展昭听不懂。

“展大人大概没听说过,这也不奇怪,”楚丁丁蛋腚地很,“老板娘说,这在她家屯是很流行的做法。”

所有事情,只要涉及到我的家屯,展昭一准没了兴致。有时候我寻思着,看到我这种状态,展昭没准还挺高兴的,因为我只是折腾折腾logo罢了,造成的后果无非视觉上有碍观瞻,于江湖、庙堂、百姓,实在无甚危害,展昭心中应该是相当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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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元宵,本来说好了和皮蛋儿楚丁丁他们吃顿元宵年夜饭的,谁知道大清早的丐帮就有人含泪前来通知:“大师,丐帮的四代长老黑三……没了。”

唉,干我们这一行的,总要比普通人承受更多的哀伤,举国欢庆的日子里,我要消化这样的悲痛还要参加晚上的追悼会并予以致辞,对个人的承受能力绝对是个考验——但是有什么办法呢,社会需要我这样的工作,犹记得春节联欢晚会上,主持人总会穿插着提一下在这样的日子里还奋斗在工作岗位上的人,遥遥地给予致敬,我总以为我跟这种致敬是没什么关系的,现在我才深刻的体会到这种轻飘飘的口头上的致敬是一点实际意义都没有的——丫怎么就这么小气呢,怎么着也给发两包烟两瓶酒什么的啊。

四代长老黑三……原籍扬州,享年不知道多少岁,目测约莫七十,这个追悼词该怎么写呢……

大家不要以为我才华横溢这个追悼词就信手拈来了,非也非也,我也是要打不下数十遍的腹稿的。

但见我秀眉紧蹙,高度近视的美目中透出专业的精琢细磨的学术研究精神,背着手在窗前踱过来踱过去,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

“黑三,是大宋仁宗年间的一名普通百姓,七十多岁了,为了丐帮在开封分舵的发展和壮大,不远千里,从扬州来到开封,不幸以身殉职。一个扬州人,毫无利己的动机,把开封人民的乞讨事业当成自己的事业,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国际乞讨主义精神,每一个丐帮人士都要学习这种精神。”

“我和黑三同志没有见过面,他曾经给我来过许多信,想跟我探讨帮内的精神文明建设问题,但是我因为忙,从来没有回过。对于他的死,我是很悲痛的,今天我们在这里,参加黑三同志的追悼会,我们要学习他为了事业奋不顾身的精神,做一个高尚的人,有道德的人……”

不对呀,听起来挺耳熟的,有点像主席的《纪念白求恩同志》,那我岂不是剽窃了主席的知识产权?我要不要在末尾备注一下此悼词在某些方面参考了主席的文章……

正纠结着呢,眼角余光往外一扫,咦,铺子挂绿灯笼了?

不得了,马上换装,我七手八脚套上老板娘的日常衣裳,蹬蹬蹬下楼,路过拐角时经过一个卖鸡蛋的,我心念一动,赶紧把满篮子的鸡蛋都买了。

快到门口时,皮蛋儿直朝我使眼色,顺着他的目光朝里看,我看到展昭正看着我,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呦,这不是展大人么……”我故作惊喜,“真是好久不见啊。”

展昭不理会我这茬:“沙姑娘,你是铺子的老板娘,怎么展某每次过来,你都不在?”

“这不是忙么……”我讪笑,同时把满篮子的鸡蛋举得高高,“刚才去买了筐鸡蛋,今晚上是元宵,改善伙食。”

展昭的目光在鸡蛋上转了几转,脸色有所缓和:“今晚上就不必忙了,沙姑娘,晚上带着伙计去开封府一起吃饭吧。”

“啥?”

展昭微笑:“开封府的衙役们今晚要么当值,要么放假,晚些时候有顿年夜饭,包大人进宫赴宴,府里只余我、公孙先生和张龙赵虎他们几个,沙姑娘不嫌弃的话也一起来,热闹热闹。”

这个……

我晚上还要参加追悼会的啊,我还要致辞啊……

“怎么?”见我有为难之色,展昭剑眉一挑,“沙姑娘有安排?方才你不是说买鸡蛋是为了晚上改善伙食么?既然都是吃饭,到开封府来吃有什么两样么?”

“不是……我就是……受宠若惊,”我拼命找借口,“开封府……这么神圣的地方,是百姓心目中的殿堂……我一介平民……”

“沙姑娘又不是没在开封府住过,”展昭奇怪,“莫说是开封府了,连皇宫御书房沙姑娘都进过,若说是怯场未免说不过去吧?”

“不是,是这样的,”我咽了口口水,“时值太平盛世,举国那个……欢庆,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嗯……生活在饥寒交迫之中……所以,我想晚上去做一下慈善活动,散个财什么的……”

展昭打断我:“你有钱么?”

啊?我不解。

“我方才问过铺子的账目,”展昭声音很平静,“铺子这两天囤了不少货,账上的活钱不剩几个,就那么点钱,你要出去散财?”

“呃……”我没话了。

展昭的声音淡下来:“沙姑娘,若是不愿与我等一同用膳,直说便是,何必诸多搪塞。”

说完衣袖一拂,转身就走。

“不是啊展大人……”完了完了,可不能给展大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好不容易关系破冰,怎么能说坏就坏了呢,我赶紧追过去,拽住展昭的衣袖不让走,“我确实是有隐瞒,实际情况是……”

“是什么?”展昭停下脚步。

奶奶滴,豁出去了。

“实际情况是,”我慢条斯理,还故意翘起兰花指拂了拂我的秀发,尽量做出一副女子的妩媚模样,“展大人你也知道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好吧我就牺牲一下我的名节,我就说我今天有约,月上柳梢头时我要人约黄昏后,因为我怎么着也是一青春妙龄才华横溢兼有着自己事业的窈窕淑女嘛,有个把书生给我递约会的小纸条儿也很正常啊……

话还没完呢,展昭沉着脸开口了:“窈窕淑女……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啥?我没反应过来。

“如果展某没记错,沙姑娘曾经说过,喜欢的是女子对吧?”

夜宴

沟通的最终结果,是我承认我在说瞎话,然后深刻地进行自我剖析:我不愿意去开封府,是因为我自卑,怕开封府的人和我交往之后降低了档次。

我想展昭应该是不相信我这通鬼话的,但是他不置可否,只是沉着脸道:“那晚上见了。”

看着展昭远去的背影,我欲哭无泪,皮蛋儿很臭屁的过来跟我对话:“老板娘,去开封府吃饭不是挺好的么?你不是一直对展大哥有感觉么……”

“感脚?什么感脚?”我腾一下跳起来,气的官话都发音不标准了,“我什么时候对展……骷髅有过感脚?”

“就是!”楚丁丁也怒了,抬手就给皮蛋儿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我们老板娘的相貌人品,足以配得上楚留香了!”

我必须承认,楚丁丁真是越来越讨人喜欢了,要知道,在他心目中,楚留香可是占据了至高无上的地位的,他能如此违背良心说出我配得上楚留香这样的话来,除了脸皮要比拐弯城墙还厚之外,那一定还对我怀有深厚的尊敬,一定的!

我当场对楚丁丁给予了奖励,晋升他为瓜子花生部主管,同时免去皮蛋儿瓜子花生部主管的职位。

对于职位上的变动,皮蛋儿表现的相当淡定,他还当场赋诗一首。

“主管,或者不主管,

反正都不发钱,

既然不发钱,

那么,

我无所谓。”

死小子居然敢在我面前作诗,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鲁班门前弄大斧奥特曼面前打怪兽,我一下子就火了:“你的坑填了吗?晚上在家顶缸填坑,不准去开封府吃饭!”

皮蛋儿脸色刷的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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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料理完了,那头给丐帮黑三长老治丧会的成员发紧急通知:“晚上的追悼会如期举行,地点改在开封府后院外头的巷道里。”

治丧会的成员甲非常不解,问我说:“虚空大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开封府后院外头的巷道里开追悼会啊?”

我语重心长的说:“因为包大人是万众敬仰的清官,我希望黑三能沾沾他的福气。”

好吧我承认我的回答逻辑上根本讲不通,但是成员甲没追问了,他还敬佩地说了一句:“大师考虑的是。”

当晚,我和皮蛋儿、楚丁丁一行三人,挎着一篮子元宵贺礼——鸡蛋,如期出现在开封府大门口。

本来皮蛋儿这个死不给力的,我根本不想带他来,但是考虑到晚上的行动计划,还是需要人给我望风通气的,临行前我威胁过他:要是再不给力,下个月丐帮帮庙同嵩山少林寺的武术交流大会,我就安排他上胸口碎大石的节目。

刚进大厅,公孙先生就一脸笑呵呵地迎上来:“沙老板来了,过年好啊,恭喜发财。”

“同喜同喜。”我赶紧抱拳,同时示意皮蛋儿把鸡蛋送过去。

“沙老板真是太客气了,”公孙先生客气了一番,也就把鸡蛋接过去了,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楚丁丁,“楚公子这是要……”

行文至此,大家可能有点看不明白,这都怪我刚刚没交代清楚,楚丁丁背后背了一个包袱,里头装着我主持追悼会的行头,袈裟啊法铃啊什么的,旁人看不明白,恐怕会以为楚丁丁要远行。

“是这样的,”楚丁丁朝公孙策拱了拱手,按照我们事前的彩排娓娓道来,“丁丁离家日久,甚是想念家中的亲人,所以用完膳之后,就要回乡探亲了。”

公孙策恍然大悟。

又寒暄了几句,展昭端着一盘菜从门外进来:“沙姑娘,你来了。”

啥?

我眼睛都要瞪脱眶了。

展昭端菜?

展昭端菜?

你怎么可以端菜呢展护卫?这是影响形象的有木有有木有有木有?

目瞪口呆之间,展昭与我擦身而过,鼻端传来浓稠的莲藕排骨的香气,我听见自己呆呆的声音:“展……大人,这是……你……你做的?”

展昭淡淡一笑:“厨艺粗浅,沙姑娘不要嫌弃才好。”

公孙先生也笑呵呵的:“忙了一年了,展护卫说好不容易大伙儿一起聚聚吃顿饭,要显露点手艺,沙姑娘,你有口福了,纵使做的不好吃,也是御猫的技艺啊……”

我石化了。

原来展昭是会做菜的。

男人会做菜本来就很性感的有木有?何况还是展昭做菜,展昭是谁啊,开封的大宋情人啊,少女少妇少奶杀手啊,开封府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啊,江湖上让贼人闻风丧胆的南侠啊,那是一剑霜寒十四州的人物啊,那是眉目藏剑锋眸光厉如刀的人物啊,你能想象这样的人拿着菜刀在砧板上切莲藕?拿着小刀细心的刨瓜皮?啊,我史了,让我去史吧……

我的脑海里回旋着这样的话:展昭请我来开封府吃饭……展昭下厨……展昭亲自下厨……展昭为了我亲自下厨……展昭为了我下厨……为了我下厨……为了我……为了我……

我感动地差点就热泪盈眶了:展护卫啊,想不到你对我用心如斯,可是我却无以回报啊,因为我的事业在二十一世纪啊,我是一个事业型女性啊,这一点从白天你请我吃饭时我的第一选择就可以看出来了,我选择了追悼会,这说明感情对我来说是次要的,我不能伤害你真挚的心灵啊,而且眼看新瓜就要上市了,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唉,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我一直以为我是特立独行的人物,有着特立独行的举止,以前看穿越文的时候我可不喜欢看女主穿越了之后被这个那个喜欢了,我觉得我是洒脱的,是不可能有爱情的羁绊的,我就像那没有脚的鸟儿一样,飞呀飞呀飞呀,不可能为了任何人而停留,没想到我还是中招了……

展护卫,请不要对我这么温油,我回报不起。

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公孙策和展昭都看出不对来了,两人狐疑地交换了一下颜色,楚丁丁见势不妙,赶紧推我:“老板娘?老板娘?”

这一推把我推清醒了:我还有主持追悼会的重要工作,可不能因为爱情而迷失了方向。

于是言归正传,入席。

今晚的行动计划是这样的:入席之后大概十分钟左右,楚丁丁佯装肚子疼上茅房,拎着包袱出门,把包袱放在院子的假山后头,楚丁丁归席之后十分钟,我肚子疼,迅速出门,拿了包袱之后直奔后院,翻墙头出去。皮蛋儿全场列席,负责扰乱视听,搅乱开封府诸人的注意力。

一切按计划进行,当我以肚子疼为借口飞奔而出大厅的时候,我听到展昭疑惑的声音:“今天的菜……没问题吧……”

墙头错

我抱着包袱直奔后院,七手八脚将袈裟套上,然后往包袱里摸呀摸:楚丁丁说给我准备了独门的方便攀墙的器具,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谜底揭晓:一条粗麻绳,顶端系着一个类似现代屠宰场中用来挂猪的大铁钩。

我呸,独门,独门你妹,这不就是个飞爪索么,我开始往墙头扔绳子,扔一次,没中。两次,好了,搞定。

想不到我还挺有掷飞索的潜力的嘛,可惜的是奥林匹克运动会没有掷飞索上墙头的项目,否则以我的资质,为国争光没有问题。

我开始爬墙,爬墙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个古老的故事。

有个孕妇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生下了孩子,她长吁一口气说:“阿门,我的苦难过去了。”

旁边接生的护士非常鄙视地看了她一眼,说:“No,你的苦难才刚开始。”

我为啥想起了这个故事呢,瞄了个丫的,我原本以为扔飞索上墙头就意味着万事ok了,想不到困难才刚刚开始。

为毛电影里面人家拽着绳子上墙上楼是那么的潇洒容易,轮到我就跟难产似的?

我都快爬虚脱了才爬了一半,这个时候,我已经听到了墙外的人声:“虚空大师怎么还不到?”

质疑声刚起就被人严厉地驳回:“虚空大师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就算迟到也必有原因!”

我非常欣慰:说的太好了,迟到必有原因,原因就是,腰腿无力,没有常服钙加锌。

基本上,这个时候我如果呼救的话,那头的丐帮子弟肯定会帮我翻墙头的,但是我身为虚空大师,丐帮中神一样的存在,怎么能向小喽啰们求救呢?

于是我继续努力爬墙,终于爬到了墙顶。

往下一看,黑压压一片人头,我颤巍巍站起来,战兢兢冲大家挥手:“下面的兄弟们,你们好吗?”

果然,我的出场达到了轰动效应,人群一下子沸腾起来:“看哪,是虚空大师!”

我靠的咧,太轰动也不好,万一把展昭他们吸引过来就不妙了,我赶紧双手下压:“肃静、肃静!”

这段日子,我在丐帮中的威信极高,下头一下子没声音了。

我往边上挪了两步,坐在墙头上:“黑三长老追悼会现在开始!”

“怎么大师你不下来么?”下头有弟子刚出声就被人严厉地打断了。

我和蔼的一笑:“不下来了,黑三迟早是要上来去往天国的,我想离他近一点。”

于是追悼会如期举行。

本着不惊扰亡人的原则,所有人不得喧哗,不得悲戚,要说话也得压低了声音说,一切行动跟做贼类似。

整个流程非常顺利,一炷香的功夫就进行到出殡环节了,丐帮众弟子抬起黑三的铺盖卷儿含泪远去,有个跟黑三处的很好的四袋长老回头看我:“虚空大师,你不一起送小三儿一程吗?”

“不送了,”我很超脱地一笑,“我只想在这里,静静寄托我的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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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打发走了这群人,我还装模作样在墙头坐了一会,直到所有人的影子都看不见了,我才吁出一口长气,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要赶场了……

咦,我的飞爪索呢?

找了半天,才看到墙角下的草丛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下幽光,妈呀,我的飞爪索啊……

这都要怪我刚才主持追悼会主持的太投入了,动作幅度太大,什么时候把飞爪索碰掉下去了都不知道,这可怎么办啊,我要怎么下去赶场子啊,长时间不出现展昭肯定会起疑心的……

怎么办?往下跳?不行不行,我不想一趟穿越之后成了铁拐李,就算是成了杨过我也接受不了啊,我不能忍受任何部位的截肢,剪点头发可以,反正还能再长的……

愁死我了,要不,咱试着往下攀爬一下?

只有兵行险招了,我袖子一撸,先整个儿趴在墙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往下探了一条腿……

刚探到半截儿,脖子上突然一凉,眼角余光瞥到一截森冷锋利的剑身。

于此同时,是来人的一声惊呼:“好家伙,真有太岁头上动土的,梁上君子都做到开封府来了……”

我勒个擦的,我是丐帮堂堂的虚空大师,是开封府的贵客,贵客!丫凭啥给我定性成梁上君子?

我正想出言辩白来着,来人咋呼开了:“猫儿,猫儿你快出来,五爷给你送大礼了……”

白玉堂!

我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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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肃穆。

展昭很头疼地看着我,四大校尉惊得连饭都不吃了,公孙先生捧着饭碗,抬也不是,搁也不是。

至于皮蛋儿和楚丁丁,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离席,一左一右地站到我背后。

白玉堂,对,就是那个一身白衣的白玉堂,笑嘻嘻地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捧了一小碟花生,时不时往嘴里扔一颗。

“怎么,感情是认识?”见没人说话,白玉堂很欠揍地打破沉默。

我勒个擦的,死白玉堂,死锦毛鼠,知道你小气,你不能这么小气,自己到开封府来找展昭不送礼品,就随便墙头上拎一个完事,我诅咒你一辈子买方便面里面只有方便没有面!

“沙姑娘,”展昭是真的不理解,“方才还好端端的一起同桌吃饭,怎么转眼间,你就到了开封府的墙头上?还穿了这样一身不伦不类的衣服?”

好吧,提到我的袈裟,我多说两句,袈裟是帮众捡来的,千疮百孔,大家群策群力把它给补了,由于财力有限,补的材质各不相同,有绸布的粗布的麻的丝的网纱的蕾丝的皮草的毛线衣的……请大家绝对不要质疑以上列举的布料,武侠片里穿皮草蕾丝网纱比基尼的不比我少。

除了材料之外,颜色也趋向于多样化,红橙黄绿青蓝紫以及各大过度色块,乍一看上去,真特么像一只五彩斑斓的锦毛鸡啊。

当然,目前不是去评价我造型的时候,为什么正好端端吃着饭呢,我就到了开封府的墙头上?

这个,该怎么回答?

我清了清嗓子:“吃多了……运动……运动。”

“那沙姑娘千万别说身上这衣服是运动服啊,”展昭很平静,“莫非又是你家屯流行的?莫非沙姑娘来之前就料到会在这里吃多了,所以把运动服给带着了?”

实事求是的说,展昭这话里头,讽刺的意味还是很强的,咱前头说了,咱是个文学才华相当横溢的人,哪里能听不出他的反讽之意?更重要的是,咱是个清高的小文人啊盆友们,文人讲究的是啥?是傲骨!怎么能让人如此奚落呢?就算你长的帅,我也绝对不会弯下我的小蛮腰的!

气愤之下,我忽然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那就是:我为什么要那么怕展昭呢?完全没有道理嘛,我又没有干非法的事情,从头到尾,我不就借了他二十两,呃不,四十两银子么?

老子甩胳膊不干了,老子明天就把铺子卖了,卖铺子的钱还展昭,然后老子就深入农间研究瓜的催熟技术,早一天瓜熟早一天解放,管你什么开封府不开封府呢。

于是我严肃地说:“关你什么事啊?”

展昭似是没想到我居然反击了,愣了一下,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这是我的个人自由!”我把手边的桌子拍的砰砰响,“大宋哪一条律法规定客人去主人家吃饭不能爬墙头了?我就是喜欢爬墙头,这是我的爱好,我就是喜欢爬墙头上唱歌,怎么了?碍着谁了?”

展昭没说话,四大校尉的嘴巴张的足能塞下一个苹果,公孙先生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开始夹菜,他倒是懂的抓住时机慰劳自己的胃的。

“还有你!”我嗖地回过头,瞪着一旁吃花生米的白玉堂,白玉堂吓的一激灵,一个花生米卡嗓子眼了,呛得他好一通咳嗽。

“谁允许你随便把扒在墙头上的人当贼了?”我义愤填膺,“扒墙头的都是贼么?还有砌墙的!你凭什么随便把凶器架在人家脖子上,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老板娘,你消……消气……”皮蛋儿没想到我会发这么大脾气,赶紧出来说和,“怎么说也是……展大哥请我们来吃饭……”

呃,这倒是……

怎么说都是展昭好心请我们来吃饭,而且还亲自下厨来着……

我气消了一点,对着皮蛋儿和楚丁丁挥手示意:“走人!”

“沙姑娘。”展昭叫我。

“不要叫了!”我瞪展昭,“不就欠你四十两银子么,还你就是了。从今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谁也不欠谁的!”

临别的信

回到铺子之后,我开始筹划未来一段时间的生计,想了很久,目光落到楚丁丁身上。

“丁儿,你过来!”我的口气无比温柔。

楚丁丁吓的全身汗毛倒竖:“老……老板娘,你……有话好好说。”

“丁儿,你闯荡江湖也有不少日子了,”我盯着他,“有积蓄么?”

“有!”楚丁丁一下子就猜到我的用意,“老板娘,你是想还展大人四十两银子吧?我有。”

“能暂时借一下么?”我表现的很忧愁,同时心中又有一点点的愧疚,因为楚丁丁这四十两银子,我是不打算还了,我打算熬够了日子之后赶紧回二十一世纪,这四十两就让他烂尾了吧。

“行!”楚丁丁答应的毫不含糊,“老板娘,这么客气干嘛,我不差钱,你尽管用。”

我感慨万千,看看楚丁丁这觉悟,真是让人感动啊。

我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楚丁丁的手,楚丁丁吓了一跳,脸红的跟煮熟的大虾似的。

“丁丁啊,这些日子在铺子里打工,委屈你了啊。”我说,“不过好人是会有好报的,你的十九代孙,也就是楚留香,这娃儿不错,将来有出息。”

“老板娘你……”楚丁丁有些忐忑,“怎么忽然说这些啊。”

“因为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我黯然。

“老板娘,怎么好端端的,说这样的话啊,”皮蛋儿也听出不对劲来了,“老板娘,怎么听着像是你要……走啊。”

“不错。”我对皮蛋儿的猜测予以肯定,“蛋儿啊,我离开家屯也很久了,我想,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皮蛋儿松了一口气:“那老板娘你回家看看就是了,看了再回来嘛。”

我呸,我才不回来呢,我都好几个月没上过网了,真是憋死我了!

“总之,你们就别管了。”我说的含糊,“我自有安排。”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心思难以捉摸,这话是对的,加上我火一时水一时的性格,主意特不定,变的特别快,比如说前几天我还准备培育资本主义萌芽拯救民族危难,一转头我就忘记了;再比如说昨儿我还准备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把老板娘和虚空大师给继续下去,今儿被展昭一通训斥之后,我又觉得无聊了。

盆友们,你说人生在世,自然要图个自在,忙忙活活累的臭死是为了啥啊?我为丐帮如此鞠躬尽瘁,也不见得宋史会记我一笔……

咱就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啊,你管咱是有作为没作为呢……

这双面伊人的日子太考验人了,咱实施起来非常费力,之前咱不是说干一阵子丐帮帮庙住持的职位之后就要向洪四公提出辞职的么?是时候了……

要辞就辞的彻底,干脆连老板娘都不要做了。

我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我要飘然而去,静悄悄地退出大家的视线,来如惊鸿去如风,这样很多年后,大家还会记得我这个传奇人物。

就这么办!我要华丽丽地转身,留给大家一个惊艳的背影!

这样,皮蛋儿很多年之后都会记得他的职场领路人,楚丁丁给儿孙讲故事时,会重点提到开封的传奇老板娘,她预见性地预言了楚留香的江湖之路,希望他不要太过执着于我还欠他四十两银子;至于展昭……

唉……

想起展昭,咱免不了惆怅了一把,要说这猫吧,对我大部分时间不怎么好,气的人牙痒痒,但是某些时候,还是真的挺让人感动的。比如说借钱给我开超市,比如从耶鲁公子手下救了我的小命,再比如说亲自下厨给我做饭——虽然不是专门为我做只是顺带……

再加上他的确长的很帅,长的帅的人容易被人家原谅……

这么一想,我忽然觉得展昭这个人,其实还是挺好的。晚上训斥我也训斥的不是很过分,咱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请人家吃饭,客人吃饱了撑的跑去扒墙头,我也崩溃啊……

走之前,给展大人留封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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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这个寒风依然凛冽但马上就要让位于春风的晚上,皮蛋儿和楚丁丁都睡熟了,我捏着毛笔杆儿,怀着一万分的感慨,给展昭留书。

提笔是这么写的。

Dear Mr Zhan。

我会写的繁体字实在太少了,我也不准备给展昭留一封繁体字的书信,那样的话他看完就扔了,一点价值都没有。我决定给他留一封简体字掺杂英文的,如果必要的话要加几句法文,这样天书一样的留书,他看不懂自然会经常拿出来钻研,一拿出来钻研自然就会想起我——可叹我不能像连彩云一样把血滴在他的心头,那我就留一封哥巴赫猜想般的书信把他折磨到心头滴血吧。

信是这么写的。

Dear Mr Zhan,

How time flies!转眼间,我已经在开封待了半年了,这半年的时间是多么的让人感慨啊!依稀记得我踌躇满志到开封献瓜,你慷慨解囊助我创业,我们携手抓获绣花鞋杀手,并肩保护血云幡,一路追查漂流瓶,大破常青藤杀人联盟……往事历历,如在眼前,怎不让人唏嘘万千!

我知道,在你心中,一定存有疑惑,踏雪无痕一枝花、魔教教主任我跑、毒手农家菜、手眼通天沙长老、虚空大师,究竟哪一个才是我的真面目?你不用猜了,我就是这样一个神秘的存在,你就把我当成一个谜,深深地藏在心底就好。

今天晚上你为我下厨,我很高兴,但是同时也很有压力。展大人,你是赫赫有名的南侠,堂堂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前途无量,只要努力,锦绣的前程就在你脚下铺展开,希望你不要为儿女私情困扰,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苦单恋一枝花,希望你好好领会我话中的精神。

如今我要走了,我要回到联合国屯去了,不要找我,就让我们潇洒地相忘于江湖吧!

落款:花跑菜老师(取我的各大名号的最后一个字)

写完之后,通读了一遍,越读越是哀伤,想了想,又添加了一句。

Ps:能否适当跟白玉堂保持一点距离?

再想了想,又添了一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