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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2)

大宋沙尔玛超市老板娘回忆录 · 佚名

美人受缚

于是,怀着红军长征必将胜利会师的欢乐心情,我和杨戬戬囧囧有神地上路了。

俗话说,行船走马三分险,况且此趟去的是西夏这样的穷山恶水之地,一路上的凶险可想而是,不过转念一想,杨戬戬身为雷轰门的掌门,保护我的安全这样的小事,想来是不在话下的。

正是出于这种对杨戬戬的盲目信任,我一路上根本就没提及行路安全这个话题,直到第五天,我们在某个小城外的茶寮喝茶,被店家忧心忡忡地提醒说前路多山匪,上路应谨慎。

我和杨戬戬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然后异口同声地回答店家:“没关系,我们心里有数。”

看,连杨戬戬都这么说了,我何必还要问他这么多此一举呢?

店家没有骗我们,第六天,当我们正行走在幽静的荒僻的山间小道时,前面忽然就响起了一片呐喊声,人声鼎沸间,正前方扯起一片大旗,由于我天生热爱学习导致近视眼,实在也看不清他们的大旗上花里胡哨画了些什么,再然后,有人扯着嗓子念叨起那首老掉牙的劫道歌。

“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一听这么恶俗的劫道歌,我就知道这帮山匪没什么档次,属于最不入流的一种,所以我镇定自若地后退了一步,向着杨戬戬嫣然一笑,正准备跟他来一声:“交给你了……”

哪知杨戬戬冲我咧嘴一笑,两小绿豆眼都快笑没了,然后抢了我的台词:“交给你了。”

我靠的咧,我当时那感觉啊,就跟刚被雷劈了似的。

杨戬戬可能也发觉我脸色不对了:“怎么了?”

“肿么了?”我激动地舌头都不听使唤了,“不是交给你了吗?你不是雷轰门的掌门吗,昨天那店家提醒我们的时候,你不是还说没关系,你心里有数吗?”

杨戬戬估计感觉不妙了:“你不是也说没关系,你心里有数吗?”

“我那不是给你代言吗?”我气急败坏。

“沙姑娘,你不要装谦虚了,你知不知道过分谦虚就是骄傲?”杨戬戬委婉地批评我,“公孙先生已经把你的事情都告诉我了,你其实还有一个身份是魔教教主任我跑吧?”

我赶脚我又被雷劈了一次。

“除了魔教教主任我跑,你其实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踏雪无痕一枝花对吧?”

我无言以对。

“听说血云幡的案子就是你破的,听说你的腿能劈叉这么多……”杨戬戬两手一摊,比划了个180度,看起来杨戬戬是准备把我的光荣履历再历数一遍,不过劫匪显然是等不及了,三声锣响之后,四周的小喽啰们挥舞着明晃晃的大刀冲了过来。

我头皮一阵一阵发麻,眼看着性命不保,杨戬戬一声怒喝:“站住!”

我还以为杨戬戬终于要爆发了,哪知道他伸手指向我,气愤填膺地质问那群劫匪:“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回应他的是劈头砍下的一刀。

杨戬戬嗷一声缩回脖子,我一见形势不对,掉头就跑,杨戬戬吭哧吭哧跟着我跑,身后缀着一大群拿刀的。

我这人耐力不行,跑的时间一长就没后劲,眼见后头那群人打了鸡血一样后劲越来越足,如果不改变策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当机立断,一边跑一边冲着杨戬戬吼:“里头穿衣服了没?穿里衣了没?是不是白色的?”

杨戬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一答我:“穿了,都穿了,是白的。”

“脱给我。”

“啥?”

“脱给我!”

……

下一幕,只见杨戬戬脚步不停,外衣解了一半,迎风飘舞,虽然很是具有风一样的男子的美感,但是后面那刀都要招呼到脑袋上了,我急得不行,一遍又一遍吼他:“快脱,脱给我!”

杨戬戬也让我吼怒了:“你能一边跑路一边脱衣服那么快啊,慢慢来不行啊?”

……

再下一幕,我和杨戬戬一人举了根树枝,树枝上绑着杨戬戬被扯成两半的白色里衣,身后是拿刀押着我们的一群人,这样严峻的生死存亡时刻,杨戬戬居然只惦记他的衣裳,一边走一边低声嘀咕着埋怨我:“太狠了,好好的衣裳撕两半……”

我一斜眼:“不撕两半的话,你举你裤衩投降好了,也是白的。”

杨戬戬不吭声了。

我们被推到大当家面前听候发落。

我偷眼打量了一下大当家,不晓得怎么的就被他发现了,他冲着我如魔似幻地邪魅一笑,露出嘴里两颗大黄牙。

我的心一沉:坏了,坏了坏了坏了。

根据我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这个大当家的绝对是个好色之徒,难道他看我长得清丽脱俗气质优雅高贵大方因而对我起了邪念?我心中升腾起了对我娘的森森的怨念:早知道给我个中人之姿不就行了?生的这么出众干嘛,太有鸭梨了……

果然,大当家的眼一瞪,蒲扇大的巴掌往桌子上一拍:“美人留下,另一个就地宰了!”

我脑袋轰的一声:他要把杨戬戬给宰了?

这对杨戬戬太不公平了,他的确生的丑,但是生的丑也不是他的错啊,凭什么就因为人家丑,就要剥夺他的生命?况且我还要靠杨戬戬找到我的回归手电筒啊,杨戬戬就这么被宰了,我回家就没指望了……

是替杨戬戬求情,还是不替,这是个问题!

我正思索着呢,眼角余光瞥到刀光一闪……

我靠的咧,那是冲着我的脖子来的啊,这是谁执行的领导指令啊,人家明明说了美人留下,留的是我啊……

话说我能在江湖上闯下那么多的名头,自身还是有几把刷子的,而且经历了众多恶战,我已经具备了一定的临敌反应能力,但见我双腿一软,直接就瘫了下去,瘫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那一刀直接落空。

我正庆幸脑袋还在脖子上,第二刀又凌空劈来,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

盆友们,你们是不是以为展大人出现了?

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可惜事与愿违,在我命悬一线的关键时刻,被人拖拽着远去的杨戬戬声嘶力竭的高呼:“不能杀她,杀了她,我就去史!”

于是大当家的脸色一变:“停手!”

我的脖子,终于保住了。

反应过来之后,我真是悲愤地想自插双目啊,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BG的剧情里咋就穿插了一个BL的爱好者啊,感情美人说的不是我啊,这是怎样一个黑白颠倒的社会啊,我这独特的现代美咋死也找不到欣赏者呢?

我被押到了地牢里。

穿越到七五的世界,蹲的却不是开封府的大牢,我感觉很没面子。

当然,除了没面子之外,更多的感觉还是恐惧。

这不是过家家啊,这是坐牢啊,万一把我关个三五年的,我还怎么回家啊,三五年还是小事,万一关个三五十年……

老天爷你是想安排我越狱还是咋的,事前也不打声招呼,那部名叫《越狱》的美剧我都没好好看……

我止不住地胡思乱想,完全没有留意到对面牢房里的两个人正拼命地朝我挥手。

“老板娘,老板娘……”

咦,这声音听起来耳熟的很哪……

我睁大我高度近视的小眼,刹那间惊的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不是皮蛋儿和楚丁丁吗?

皮蛋儿激动地满脸放光:“老板娘,我没猜错,你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一定会来的!”

我无语凝噎:喵了个咪的,你能把形势看清楚了再发言么?你见过哪个救人的是关牢里救的?老娘又不是来打地道战的……

楚丁丁显然比皮蛋儿更稳重一点:“蛋儿,老板娘也被关起来了。”

“丁丁!”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不是会武功的吗,怎么也会被这些三脚猫功夫的小毛贼给抓进来?”

“三脚猫功夫的毛贼?”楚丁丁大吃一惊,“老板娘,你还没摸清他们是干什么的?”

“咋滴?还有后台咋滴?”我纳闷。

“怎么老板娘没看清他们的旗子?”皮蛋儿提示我。

旗子?花里胡哨的,再说我高度近视……

“蛋儿,快把你的鞋子给老板娘看看。”楚丁丁催促皮蛋儿。

鞋子?好好的为什么要看鞋子?难不成皮蛋儿给哪个牌子做代言人了?

皮蛋儿毫不犹豫地把一条小粗腿从牢栏里面伸了出来。

我瞪大了眼睛。

咦?

咦咦?

咦咦咦?

皮蛋儿的脚上,为啥套着一只女人穿的绣花鞋?

这一幕,好像……

似曾相识来着……

越狱未遂

我感觉我在牢里待了很久很久,当然,这跟作者的更新速度是绝对没有关系的——主要是我熟悉爱因斯坦的相对论。

当你和一个漂亮姑娘在一起一个小时时,你感觉刚刚过了一分钟;而当你在火炉上待了一分钟时,你感觉像是过了一个小时。

我这样的现代遵纪守法好市民被投到这种没有经营职业许可权的监狱里,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但是我觉得像是过了十万年一样漫长。

在这十万年的时间里,皮蛋儿和楚丁丁一直在我耳边唠唠叨叨。

“老板娘,这个寨子的寨主逼着我们加入拜绣花鞋教。”

“据说拜绣花鞋教的历史源远流长……”

“他们说绣花鞋是这个世界上最精致最小巧最美丽的发明……”

“他们说只有男的才配穿绣花鞋……”

“他们说女的是邪恶滴……”

“他们说一年两度的开坛日又要到了……”

“犯戒的男的要挂到开封府的屋梁下去……”

“要用邪恶滴女的献祭……”

“啥????”

皮蛋儿和楚丁丁叨叨了那么多,我估计就只听清这最后一句了。

“要用优雅高贵美丽的女子献祭?”

“是邪恶的。”皮蛋儿纠正我。

“你给我滚。”我勃然大怒,然后看楚丁丁,“丁丁,你靠谱些,你跟我说,要用女子献祭?”

“是的。”

“这个寨子里,到底有多少个女的?”我紧张。

楚丁丁非常感慨:“到目前为止,也就看到老板娘你一个。”

我顿时如同被七八雷轰顶,这是啥意思?我原先还以为那寨主留着我是被我的高雅气质给震慑了,阖着是想拿我当祭品?

这是万万不行的,想我叱咤江湖这么多年,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最后混到祭品这么惨,岂不是无颜见江东父老?

不行不行,一定要冷静、冷静。

我咽了口口水:“那个,丁丁,这个献祭,到底是怎么献的?”

“听说,好像要烧死。”

完了,看来不是放生,不行,我得积极越狱才行,咋个越狱法呢?愁死了,个天杀的小学中学大学课本里尽教语文数学英语这些没用的,咋不教教越狱的一百种方法呢?

我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你们两个,怎么也被关进来了?你们不是男的吗?”

“是这样的老板娘,”皮蛋儿抢答,“我们不同意寨主的观点,我们认为女子当中也有非常杰出的人物,像老板娘你就是典型的代表,所以我们跟寨主吵了几句,就被关进来了。”

“那什么时候能出去?”我心中升腾起一线希望:倘若皮蛋儿他们能出去,就可以在外积极的斡旋营救我,我生还的可能性也大些啊……

“可能没希望了。”楚丁丁很黯然,“听说我和蛋儿要被挂到开封的屋檐下去,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家。”

不行,这两个人士气太低落了,我得好好鼓励一下。

“丁丁,up,up,up。”我给他打气,“你别忘了,大名鼎鼎的盗帅楚留香是你第十九代孙,如果你挂在这里了,到时候美丽的蓉蓉要嫁给谁?”

“蓉蓉?”楚丁丁一下子震慑住了。

“是啊,蓉蓉,苏蓉蓉。”我提醒他,“那么温柔美丽善良的姑娘,你忍心她独守空房?你想想,没有了楚留香,她一定会自尽的。”

楚丁丁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经营的泪花,他喃喃自语:“蓉蓉……”

“还有你,”我转头忽悠皮蛋儿,“那个胡铁花的cp是谁来着,哦对了,高亚男,你想想,依高亚男那么刚烈的性子,她一定会上吊的啊。”

“高亚男谁啊?”皮蛋儿茫然。

“我勒个擦的,”我怒了,“我讲楚留香的故事的时候你到底听没听?嗯?听没听?”

……

总之,费了我很大劲儿,终于重新激起了皮蛋儿和楚丁丁生活的勇气。

“对了,还有那个杨戬戬。”结伴同行,我也只好关心一下他,“被抓走了之后现在还不见回来,你们出去了多关心关心。”

“知道了。”皮蛋儿点点头,和楚丁丁对视一眼,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嚎叫。

“来人啊,我们知错啦……”

“我们誓死效忠拜绣花鞋教……”

“世上女子都是邪恶的!邪恶的!”

如此喊了有半个小时光景,终于有两个看守地牢的持刀大汉摇晃着钥匙进来了。

“知错了?”

“知错了。”皮蛋儿和楚丁丁的头点的跟鸡啄米似的。

两个持刀大汉对视一眼:“那行,带他们去见寨主。”

很好,能出去就是胜利的第一步,我向楚丁丁示意了个眼色,提醒他要按计划,晚上来营救我。

折腾了半天,肚子也饿了,趁着这两个持刀大汉在这,我赶紧提出了进食的要求:“那个……两位壮士,能给点吃的么?”

这么简单的要求,居然遭到了粗暴的对待。

只见持刀大汉怒不可遏。

“这个女人,居然敢跟我们说话!”

“听她说话都脏了耳朵!”

“过两天就烧了,还想吃东西!”

“不要糟蹋粮食了……”

……

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我实在是无语凝噎,丫的你们瞎得瑟啥,历史名人贾宝玉曾经说过,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比你们洁净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加上我勤洗澡,居然还嫌听我说话脏了耳朵?我看是你丫们常年累月不洗澡污垢已经占领了整个耳道……

饿就饿吧,好在皮蛋儿和楚丁丁他们已经安全脱困了。按照计划,我坐等营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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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皮蛋儿和楚丁丁,不愧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两个小兔崽子靠谱的很,子夜刚过,两人就到了。

先到的是皮蛋儿,手里拿一串钥匙哆哆嗦嗦开门,我问:“丁丁呢?”

“他负责跟守卫们喝酒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不能下迷药吗?”我皱眉。

“老板娘,这是什么地方,迷药是能随随便便买的吗?”

想想也是,我催促他:“那快点开门,饿死我了。”

就在这时,我身后忽然响起了低沉的略带磁性的但是熟悉无比的声音:“你不能走!”

“啊?”我吓得一哆嗦,先还以为越狱被人发现了,后来才反应出这个声音是展昭的,顿时又惊又喜,“展大人,你来救我了?”

一回头,看到我单人牢房上面的那个小牢窗,展昭就站在窗外,露了个脸,牢窗的窗框框着他的脸,老实说,就跟挂墙上的某种相片似的……

我没敢说出来。

展昭冲皮蛋儿摇了摇头:“皮蛋儿,你先出去,把钥匙悄悄还回去,跟楚公子回房睡觉。这里的事,你别管了。”

是的是的,别管了,英雄都要救美了,你们两个丑角就别在这里掺和了。

我心里美滋滋的,见皮蛋儿站在当地,似乎还有几分犹豫,我瞪他:“还不走?”

皮蛋儿终于走了。

太好了,现在是二人同处一室了,虽然一个室内一个室外。

我仰视展昭:“展大人,你也来了?真是太巧了,你知不知道我也要去西夏?我还猜路上能遇见你呢,想不到在这就见着了,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缘分哪……”

展昭打断我:“沙姑娘,展某想拜托你一件事。”

“啥事?”

“这个寨子很奇怪,想必沙姑娘也看出来了。”

“何止啊,”我赶紧把自己所知的全盘托出,“听皮蛋儿他们说,这是拜绣花鞋教,展大人,你还记不记得几个月前开封发生的绣花鞋杀手一案,我猜多半跟这个宅子脱不了关系,邪教啊。”

“不错,”展昭点头,“所以我想再过几日,看看他们究竟在搞些什么鬼,幕后是不是还有其它人物。”

“也是。”我不自觉点头。

“所以沙姑娘暂时,还不能走,以免打草惊蛇。”

“啥?”我眼珠子立刻瞪圆了,说话都有点结巴,“为什么我走了会……会打草惊蛇?展……展大人,我走了是我的……个……个人行为,跟你没关系……”

“沙姑娘,”展昭微笑着安慰我,“还请你配合一下,我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那……那要配合到什么时候?”我傻眼了。

展昭想了想:“我已经有手信送到当地的县衙了,单等开坛当日,派兵围剿。所以这两天,沙姑娘安心待在牢里。根据日子,他们两天后会开坛献祭,火起之前,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火起之前?”我顿时如同八九雷轰顶,“你的意思是,我还要上火堆?”

“这个……”展昭沉吟,“还要审时度势再说……不过请沙姑娘相信展某,展某不会让姑娘受到伤害的。”

我差点哭了:“展大人我相信你啊,我很相信你啊,但是我不相信火啊,你知道的,这个风向什么的很难说啊,虽说我家屯都流行火葬,但是我也不想英年早逝啊……”

“总之沙姑娘你放心吧。”展昭再次打断我,扔进来一个包袱,我没接住,包袱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这个给你,沙姑娘撑住了。”

给我的什么?莫非是金丝甲,防火防水防雷劈?我心思一个恍惚,再抬头时,遗像的框框里已经不见了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