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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6)

大宋沙尔玛超市老板娘回忆录 · 佚名

见不到我的话,展昭会不会黯然神伤?

可能会的,他没准还要掏出他那个手掌大的精致小排管,对着温柔的月色再次吹奏一曲,西行的过程中,我已经为他那晚吹奏的那首歌确定了名字:《大宋情缘之西夏郊外晚上的美丽姑娘》。

他吹奏的时候会非常难受吧,尤其是往身边看的时候,再也看不到我了,那个时候,他可真的是要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了。

于是我一天到晚的长吁短叹,皮蛋儿他们一天到晚的兴高采烈,在如此强烈的对比之中,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我们正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杨戬戬忽然停住不动了,他饱含深情地望着远处一小片绿洲,热泪盈眶:“终于到了。”

“终于到了?”闻听此言,我简直是想瘫到地上去。

皮蛋儿伸着脑袋望了望那片绿洲,把脸上的阿拉伯式面巾一掀:“戬戬哥,真的到了?那就是你们雷轰门的总舵?”

“不错,所谓大爱无形大音希声无招胜有招,你别看我们雷轰门的总舵朴素不起眼,但是追魂摄魄金光柱一出,连少林寺都要让我们一头地,哈哈哈哈哈。”

杨戬戬说的手舞足蹈,我真心觉得他疯了。

不过终于能找着手电筒了,我想当欣慰。

一直默不作声的楚丁丁忽然开口问我:“老板娘,联合国屯呢?不是说西夏以西三百里么?怎么一点影子也没有?”

“是啊老板娘,”经他这么一提醒,皮蛋儿也紧张起来,“我们可是要到你屯里学习开超市的技巧的……”

“是不是沙漠风沙大,被沙暴给埋了啊?”杨戬戬乌鸦嘴。

“去你的。”我怒,“你们懂什么,这里是沙漠,明白么,沙漠!我的家屯那就是一游牧家屯,你们知道什么叫游牧家屯么?就是今天往东跑明天往西跑,但是不管怎么跑,它都会跑回原地。你们现在看不到联合国屯,是因为它游牧去了,过几天它就游牧回来了。”

“原来如此。”皮蛋儿激动的两眼放光,“这世上要学的东西真是太多了,幸亏跟着老板娘出了开封,不然哪里能开这样的眼界!”

杨戬戬也赶紧对我的话表示赞同:“不错,绿洲附近一直有商队往来,很热闹的,现在没人来,过几天就有人了,先去我们雷轰门总舵休息一下吧。”

所谓的总舵,原来就是河床上游处天然形成的一个地穴,人为往里凿凿挖挖,勉强修成两室一厅,没有门,外厅全是沙子,杨戬戬解释说是遭了不少次沙暴,地上还有不少灰烬,看来南来北往的商队没少在这里歇脚。外厅顶上有个石头疙瘩,杨戬戬踩着楚丁丁的背爬上去一拧石疙瘩,就听辄辄声响,土壁上往两旁开出一道门来。

哎呀呀,真是大手笔,在这种地方还能修机关。我真心觉得雷轰门那是运气真好,沙漠这种变化莫测的地方,十年就能把绿洲变沙丘,这破总舵居然还存在了上千年,咱不能不说真是生命的奇迹!

“那个……金光柱呢?”一进内室我就东张西望,这内室也很寒碜,只有几张破凳子,还有一个落满了灰的碗橱。

“还在内内室。”杨戬戬严肃非常,“要待我焚香净手,祈祷三日,方能取出圣物,以供沙姑娘观瞻。”

“那你焚你的,我不急。”

的确不能急,他焚香净手这两天,我要赶紧把东西搞定,镜子、蜡烛、西瓜,听杨戬戬说这里南来北往的商队很多,希望我能顺利并且尽快(尽快很关键)地搞到这些东西。

我想,再抽风倒霉的人也会迎来走远的时候的,因为杨戬戬只焚香净手了一天,就有一队要去开封的商队经过,我非但把要买的东西全部备全了,还另外要了一把铲子,并且托他们帮我往开封府带一封信,给四品带刀护卫展昭,酬金二两银子。

送走了商队,剩下的两天,我集中精力做了一件事情,为了展昭。

我发动皮蛋儿和楚丁丁,跑了老远,三人齐心合力抬回来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剩下的时间,我就在石头上刻字。

To:Mr Zhan。

如果你到了这里,没有看到联合国屯。但你又强烈地想见我,请做如下几件事情。

【1】买一只西瓜。(如果你到的时候不是夏天,请夏天重新再来)

【2】备两支蜡烛、一面镜子。

【3】根据藏宝指南,拿到我藏的东西。

【4】根据信上的秘法,在子时做那件事情。

Ps:藏宝指南已经随信附上,想必你已经收到了。

在石上刻字实在是了不得的大工程,我刻的手都起泡了,足足工作到最后一天的晚上,刚刻完最后一笔,杨戬戬浑身散着香纸的味道,飘飘然飘到我面前:“沙姑娘,在下这就要去请出本门圣物了。”

回归之路

杨戬戬珍而重之捧出来的黑匣子里,装的那的确是个手电筒。

看起来的确是簇新簇新的,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我装模做样的接过来,嘴里念叨了几句,趁着大家不注意,刷的推上了开关。

一道光柱射了出来,就在所有人都被震住时,我又飞快地关了开关,然后故作惊慌失措:“怎么了?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刚刚的异象,你们都看见没有?”

杨戬戬激动地泣不成声:“看见了,看见了啊沙姑娘,刚刚的异象,是我们的追魂摄魄金光柱它显灵了啊!你果然是金光柱的命定之人,我没有看错!雷轰门的列祖列宗啊,感谢你们在天之灵的庇佑,我雷轰门终于要发展壮大了啊,先灭少林,再灭丐帮,唯我雷轰,一统江湖!”

说着说着,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朝天,跟招摇撞骗的大巫师祈雨似的。

皮蛋儿和楚丁丁虽然这些天跟杨戬戬好的蜜里调油一样,但是到底也没听说过金光柱的事情,一时间有点摸不清状况,我则是吓了一跳,再听到杨戬戬的志向,那因为企图将金光柱纳为己有而生出的一点点羞愧之心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不出这杨戬戬,貌不惊人的,居然还是江湖中的恐怖分子,为了江湖的安定团结,我说什么不能把手电筒留给他。

正想着呢,杨戬戬又站起来了,激动地口唇嗫嚅:“那,那,沙姑娘,怎么刚亮一下,又不亮了呢?”

我假装沉吟了一下,然后回答地异常严肃:“是这样的,它到了我手中会亮,说明我的确是它的命定之人。但是如何正确地使用它,我还要仔细研究一下。这样吧,今日晚间,我独自一人在内室摆出清心寡欲阵,试图参透金光柱的玄机,你们几个在室外为我护法。”

关系到雷轰门的未来发展,杨戬戬的头点的跟鸡啄米似的。

再然后,我找了个借口把皮蛋儿和楚丁丁支开,看着杨戬戬欲言又止。

“怎么了沙姑娘?”杨戬戬疑惑。

“刚刚当着他们的面,我没敢说,怕吓到他们。”我眉头皱起,“我觉得这个金光柱似乎非常的邪气,倘若操控不好,就怕它反噬其主。”

“啥?”杨戬戬愣住了。

“不过你放心,朋友相交,重在一个义字。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参透玄机的。怕就怕事生万一……”

说到这,我黯然神伤,声音也低了下去。

“如果明日早晨我还没有出来,你们就撞门进去。倘若看不到我,也看不到金光柱,那就说明我为了百姓,为了天下的和平,和这个沾染邪气的金光柱同归于尽了。到时候请你好好安慰皮蛋儿和楚丁丁,让他们一定要从悲痛中振作起来,把我的精神发扬光大……我希望你们三个互敬互爱,互相扶持,在漫漫人生路上走出光辉灿烂的轨迹……”

“不!”杨戬戬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他激动了,“沙姑娘,你怎么能这样舍生取义,我雷轰门何德何能,要你冒这么大的险?我绝不能这么做,你不用去参透金光柱的玄机了,我不要将雷轰门发展壮大了,所谓的名利,不过都是浮云……”

说着,他毅然来抢我手中的手电筒。

特喵的,看来作戏作过了,我赶紧把手电筒抱在怀里,激动地脸红脖子粗的:“我意已决,你不要劝我了,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再说我还不一定死。就算真的死了,我也死得其所名垂青史,你不要再跟我争了,你这么说,你怎么对得起你雷轰门故去的列祖列宗,他们都一脸血的在上头瞪着你……”

正说着,哧拉一声响,我的衣袖被杨戬戬扯掉半边。

我立刻借题发挥:“你再跟我争,我俩恩断义绝,有如此袖!”

杨戬戬愣住了,半晌,他终于了然我的心智坚如磐石不可更改,颤抖着手捧着我的半边衣袖,顿了一顿,嚎啕大哭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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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切顺利。

夜幕降临,我在杨戬戬悲情的目光注视下,捧着装了手电筒的黑匣子进了内室,皮蛋儿和楚丁丁帮我把镜子、蜡烛、西瓜、铲子等送进来,关门的时候,我还听见楚丁丁嘲讽杨戬戬:“老板娘进去思考而已,你摆出这副死人样给谁看?”

皮蛋儿也加一句:“也是,看着就跟婆娘难产似的……”

我靠的咧,这俩败家子,都要永别了,说的话还这么让人崩溃……

算着距离子时还有好几个小时,我赶紧在内室最不引人注目的拐角处——也就是我给展昭藏宝图上标明的藏宝之处,开始掘坑。

忙活了许久,深坑始成,我拿着黑匣子比划了两下,嗯,不错,正合适。

展昭啊展昭,这就是图上所示的藏宝之地,相信凭你的智商能够找到,我会把手电筒留给你,如果你有心来探望我的话,你会找到的,托商队带给你的信上画的是蜡烛电灯削瓜阵,你可能一时看不懂,但是没关系,只要你来找我,再对照我给你留的雕刻艺术品,一切就呼之欲出了。

根据我上次的穿越经验,心愿表述完了之后会有大概不到一分钟的反应时间,我将趁着这几十秒的时间迅速把手电筒给埋了,一切行动进行的严丝合缝,堪称完美。

再然后,历史性的一刻终于到来了。

又一次削瓜,这瓜长的真好,敲起来蓬蓬响,一听就知道是好瓜。

两枝蜡烛在镜子前燃的正旺,项少龙遗留下来的手电筒静静横在我面前……

削瓜的过程当中,实在是感慨万千,无数往事从脑海掠过,嘴上说来去潇洒,但当真要走,心里头还是酸酸的,尤其对不起皮蛋儿和楚丁丁这两个,被我大老远忽悠来,风吹日晒的,想不到最终还是被我遗弃了……

我开始忘记他们俩不好的和让人崩溃的地方,真心盼望他俩的十九世孙真的是胡铁花和楚留香。

终于到了关键的时刻,长长的瓜皮脱落地上,我以捧着金球奖的姿势捧住秃皮瓜,对着镜子激动到数度哽咽:“回家……穿越回家……”

大结局

头顶似乎有人在咳嗽,我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

咦,这老头看起来眉眼怪熟悉的,尤其眼角那桀骜不驯的邪魅气质,看起来跟我倒有几分相像……

呃不,是我跟他有几分相像……

我热泪盈眶:这老头,不正就是我的老爹么?

分别了这么久,我心中的思念之情宛若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于是我深情地来了一句:“Father!”

“发什么发!”我老爹脸色一沉,出言不善,“我问你,大半夜的抱个瓜,在镜子前头一边打瞌睡一边玩cosplay是怎么回事?”

“打瞌睡……”我没反应过来。

“你看看,还把瓜削了皮,你爪子这么黑,看把这瓜抹的,叫别人还怎么吃!”我老爹痛心疾首,对瓜心疼到无以复加。

“不是的,我是去了……”我试图解释。

“去了什么去了?”我老爹瞪我,“居然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工作给辞了,还跑回家来,回家不说扫扫地洗洗碗什么的,尽在这糟蹋瓜……”

要不是电话铃响了,我看我老爹还能继续滔滔不绝上大半个小时。

我老爹不情不愿地跑去客厅接电话了,我看看怀里的瓜,又看看镜子,镜子前的两根蜡烛才燃了一半,手电筒的光还亮着……

这是肿么了?

我不是穿越了么?穿越过去少说也有小半年呢……不是刚刚才穿回来吗?为什么我老爹说我对着镜子打瞌睡?难道我刚才是睡着了?不,我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说法,难道说,我在大宋经历的波澜诡谲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场梦?黄瓜一梦?呃不,瓜梁一梦?

不对不对,看我身上这身典型的北宋民族服饰,袖子还缺了一截,对了,刚我老爹不是还说我在玩儿cosplay吗,足见我的穿越是真实的,比珍珠还真……

我正沉浸在手足无措的纠结和不置信之中,我老爹接完电话了,他径直过来找我,目光中带着愤怒和动手前的摩肩擦掌。

他慢慢伸手拿起我方才削瓜皮的刀,目光在锋利的刀刃上溜了一回,脸色一沉,猛地举起手来,将刀往桌面上狠狠一插!

这情形,就跟以往黑帮分子谈判似的,袖子一掳,插刀入桌,四座无不震慑!

只可惜我家的桌子是玻璃桌子,没有达到插刀入桌的效果,但这并不妨碍我被震慑到口吃。

“Fa……Fa……ther,有什么事这么动气?”我结结巴巴,“大家心……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我老爹提刀向着桌面又是一插。

“话……话不能这么说……”我咽口水,“你看我是党员,你……你也是党员,党员和党员之间,有什么不能谈的对吧……”

“谈就谈!”我老爹大喝一声,“我的名牌跑车,你把它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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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本应极其难熬,看我老爹的架势马上就想找我试刀了,好在我的老娘半夜翘班归来,一开门就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景,我老娘怔愣了一下,我原本以为她会劝架的,谁知道下一刻,我老娘双目放光。

“是不是要打架,是不是准备打架?要打架的话先等一下,我打电话跟每日新闻报个料,听说有五十块钱的报料费呢,闺女你看你还cosplay打架,很有新闻价值……”

我老爹怒了:“谁要打架了谁要打架了?党员凡事讲理,会轻易打架吗?什么思想境界!”

说着我老爹一拂袖,刀子一扔,回房睡觉去也。

终于躲过一劫,我也赶紧回房,只是我半点睡觉的心思都无,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脑子里绕着同一个问题:展昭,他会来探望我吗?

其实仔细那么一想,展昭能找到我的几率还挺小的,首先就是西夏往西,我怕他稍微走错了方向就找不着了;其次沙漠的天气变化太大,万一他就算去了,那绿洲已经变沙丘了呢?说不定我的雕刻艺术品也被埋了;再次是我托他们带信的那个商队,也不晓得他们的信用状况怎么样,万一只贪我的银子不送信呢?想找他们算账都不能;再再次就算展昭真的找齐了所有东西,他会无聊到真的去摆蜡烛削瓜阵吗……

越想越是没谱,最后我一骨碌翻身坐起:得,他来找我远不如我去找他来的靠谱,我可以再次削瓜嘛,社会主义新时代,物质生活极大丰富,西瓜要多少有多少,蜡烛要多少有多少,电筒要多少有多少……

不过,还是先把当务之急给解决了,我老爹的名牌豪车,明天一定得恢复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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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一早就偷溜出了门,在外晃荡了一整天,已达到避开我老爹雷霆之火的目的。晚上九点多,我拎着一大西瓜进了家门,我老爹可能守株待兔许久了,一看见我双眼蹭蹭往外喷火,我淡定地回以微笑:“Father,请给我一点时间,我向你保证,午夜过后,还你崭新豪车!”

语毕,我无视我老爹疑惑的神情,昂首阔步进房摆阵,临近12点时,我还在房门上贴了张白纸,上写大大两个大字:勿扰。

下头还标注了一行小字:如有人打扰,豪车赔付费用将全盘由打扰者支付!

这么一来,我老爹异常紧张,端了张小板凳守在我门口三米之外,十足护法架势,勾起了我对皮蛋儿楚丁丁杨戬戬他们的无穷思念。

于是,时间到时,再一次点蜡烛、打电筒、削瓜,然后淡定非常地说出我的愿望……

12点过半,一切操作完毕,我推开房门,冲着我那被蚊子咬的跳脚的老爹邪魅一笑:“Father,去车库里看看车吧,你会有惊喜的。”

我老爹没好气:“半夜三更的,能有什么惊喜?还得下楼,还得走那么老大截路……”

“看看嘛,”我如魔似幻地又一笑,“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这点信任还不给吗?”

我老爹半信半疑,他估计是怀疑我趁白天给他搞了一辆,于是绷不住笑了:“看就看。”

于是这老头儿脚步轻快地下楼去了。

我吁了口气,优雅淡定地冲了杯咖啡,好不容易等到咖啡凉了,低头刚呷了一小口,我老爹回来了。

咦?我老爹脸色不对……怎么还把扫车库的扫帚给拿来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老爹爆发了:“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敢拿你老爹消遣了,半夜三更把你老爹支使的团团乱转,那车破成那样,还让我再去看一遍,你是嫌我气的不够是不是?”

我老爹越说越怒,扫帚一挥,一招泰山压顶攻过来。

我大吃一惊,一边闪避一边问:“怎么,难道你看到的不是一辆新车子?”

“啊呸。”不说还好,一说我老爹怒火更炽,“还新车子,你还妄想用‘皇帝的新衣’这一招蒙骗我,你说新就新啦,你咋不说那是一辆劳斯莱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