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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千万不要和遇遇说啊!】

第九行诗 · 时衿

谢景非神经粗,说完了才想起去问专业人士,结果这么一问,跟他心里想象的遇到挫折就反常完全不一样。

他可不能随意抹黑唐遇,赶紧又解释了句。

两人谈话围绕的中心人物,这会儿就站在跟前,叶珈蓝下意识抬了下眼,开口问他,顺便转移话题:“你知道表演性人格障碍是什么意思吗?”

话音落下,她看见唐遇微微皱了眉。

少年生了一张温柔的脸,皱起眉来的时候,眉眼间的疏离隐隐又透了出来。

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个新的话题。

叶珈蓝抬手摸了摸耳朵,刚要再开口,就听见唐遇说了句:“知道。”

“……”

他居然知道。

“怎么?”

叶珈蓝这回倒是有些接不下去话了。

想了几秒,她才“哦”了一声,“刚才看见了一个新闻,上面写有的人有表演性人格障碍。”

岂止是有的人有,有这种症状的人简直太多了。

叶珈蓝心想,要是唐遇问她是哪条新闻,她就直接把刚才百度出来的给他看,结果等了几秒,她没听见唐遇说话,倒是谢景非没等到她的回复,声音远远传了过来:“班长,我刚才真的说错了……”

唐遇眼睫一垂,轻哂出声:“新闻他写的?”

叶珈蓝:“……”

这人到底什么脑子,这都能看得出来。

叶珈蓝觉得万分对不起谢景非,刚要否认,唐遇就抬了下眼,他的眸光有些深,似有若无地在她唇上停留半秒,然后开口:“刚才给我的水,是不是你自己的?”

“……”

她费尽心思想要转移的话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他转了回来。

叶珈蓝做贼心虚,不说话的样子基本等同于默认。

唐遇俯身,微微偏了头,两人呼吸交错而过,他附在她耳边轻声:“甜的。”

少年声音干净,但是语调又总带着一中引人遐想的暧昧。

叶珈蓝耳廓上沾了那人呼吸的地方迅速飞起一抹红,她的反射弧骤然拉长,用了好几秒,她才意识到这个词是形容水的。

“……水本来就是甜的。”

唐遇侧眸看她,距离拉开了些,他在她的视线之外轻轻舔了下唇角:“你也是。”

“……”

叶珈蓝疯了。

-

回去的一路,叶珈蓝都有些心不在焉。

进小区的时候,她相信了谢景非说的话。

表演型人格障碍的前半部分——他是因为期末考试没考好,所以才这么反常。

因为除了这个,她实在想不到别的理由。

到家门口的时候,叶珈蓝做了个决定。

她要在唐遇恢复正常之前跟他保持距离。

结果刚决定好,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她翻遍了全身上下的口袋,也没能把钥匙翻出来。

叶珈蓝对着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唐……遇。”

唐遇刚开了门,看都没看她一眼:“进来的时候把门关上。”

“……”

叶珈蓝赶紧跟了进去。

唐遇刚从篮球场上下来,身上带了汗,回家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楼上楼下都有一间浴室。

他去了楼上。

叶珈蓝呼了口气,直到看见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她才坐到了沙发上。

茶几上海放着她的一本物理书,书页翻到了扉页,上头写着她的名字,字迹清秀大方。

叶珈蓝手机电量很快就要耗完,反正待着无聊,她也没有乱动别人家东西的习惯,干脆就翻起了自己的书,又把高二下学期的知识从头看了起来。

唐遇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是在十五分钟以后。

他给谢景非发了条消息:【我来南城以后,夏至来了几次?】

因为夏至在的时候他完全没有记忆,所以不能完全确定。

但是谢景非不一样,夏至每次来基本第一个找的人都是他。

果然,谢景非道:【三次。】

隔了几秒,【已经过了夏至了啊,夏夏怎么还一直出现。】

谢景非像是发现了一个规律:【遇遇,好像是到了南城以后,夏夏出现的频率才变高的。】

放在以往,夏至基本一年才出现个三四次。

结果到了南城之后,才一个多月就出现了三次。

谢景非见他不说话,又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

关键信息只有一句话:【不过这段时间,她每次来都没超过半个小时。】

前两年的话,夏至一来,少则半天,多则三四天。

谢景非又开心又痛苦。

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痛并快乐着。

快乐的原因是夏至对他比唐遇温柔,痛苦的原因是谢景非怕唐遇再也回不来。

唐遇把手机放在一边,没再回复谢景非。

他开了电脑,把这段时间的作息和夏至出现的频率和时间编辑成一个邮件,给一个备注为“白医生”的联系人发了过去。

发送成功以后,唐遇拿起手机出门。

刚走到门边,电话就打了过来。

备注同样是白医生。

唐遇开门,然后接听。

电话里头男声明显有些激动:“哇小祖宗,你居然主动给我发你的近况了!”

唐遇嘴角一扯,没说话。

白医生全名白亦,前两年担任了他的主治医师。

唐遇这个人性子冷惯了,平时倒也不是不配合治疗,但就是没像今天这么主动地跟他沟通过。

白亦连班都不想下了,在办公室翘起了脚,“我刚才看了你发给我的邮件。”

唐遇嗯了声。

“夏至出现的频率高也不完全是坏事,我们说不定可以找到成因。”

白亦喝了口水,手指滑动鼠标又看了眼她最近停留的时间:“时间比以前短了很多,可能是因为你年纪大……不,成熟了,所以心理承受能力和自制力都比小的时候强了。”

“不过可能还有一个原因,”顿了几秒,白亦又问:“小遇,你有喜欢的人吗?”

下一秒,不等唐遇回答,那头又很快自我否定道:“我收回这句话,肯定没有。”

“小白以前就说了,他们家小少爷从来都只有被别人追的份。”

唐遇走到楼梯口,手肘轻轻在栏杆上搭了下:“再废话我挂了。”

白亦立刻又回归正题,正经问:“说真的,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个问题很有可能影响到你潜意识的心理状态。”

唐遇眼睫一垂,往楼下客厅扫了一眼。

叶珈蓝这会儿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客厅里一圈大灯一圈小灯,她开了小的那一个。

灯光不算太亮,把她整张脸照的越发柔和。

唐遇手指在栏杆上轻点了下,他眼底深深,语调却有些漫不经心:“谁知道呢。”

第14章 第一行诗

白亦翘在办公桌上的脚一晃,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他跟唐遇接触了几年,本身对他的性格就比较了解,加上本身就是学精神心理类的,所以对这些言辞极为敏感。

唐遇这个人,否定拒绝别人的时候向来喜欢说的干脆利落。

像刚才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基本就是肯定的意思。

他居然有了喜欢的人!

白亦痛心疾首:“小祖宗,你还是祖国的花朵,早恋影响身心健康。”

之所以痛心疾首,是因为他中学的时候没有早恋的机会。

唐遇站直了身,目光收回,上移,在天花板上的灯饰上扫了一圈,他反问:“我说我要早恋了吗?”

“……”

白亦沉默,隔了几秒,他又想起什么来,“哎不对啊小遇,你不跟她交往的话,就不怕小姑娘跟别人跑了?”

唐遇把“别人”两个字替换成了季燃。

他嘴角扯了下,又重复:“再废话我挂了。”

白亦把脚收回来,强忍着好奇心,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你以前去过南城几次?”

“一次。”

被叶珈蓝踩哭了的那次

“多大的时候?”

“九岁。”

那时候夏至还没有出现,他又是第一次被女孩子欺负哭,所以记得清清楚楚。

白亦拿了笔唰唰地在笔记本上做记录,“有什么特殊的记忆没?”

“有。”

“可能导致你受到刺激的?”

“没有。”

白亦又记了一句:“那也有可能是南城这个地方对夏至比较特别,所以在特定的地点,她容易出现。”

但是为什么特别呢?

唐遇没印象,白亦也暂时想不出来。

他把笔放下,神经渐渐松懈下来,随口问了句:“行吧,说个题外话,你今天为什么主动联系我?”

唐遇对双重人格这种病的治疗,难得积极了一次。

毕竟在他眼里,时间向来不是多么宝贵的东西,被夏至占用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影响。

今天的情况,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总得有一个理由。

白亦等了半分多钟,以为唐遇又要把电话挂断的时候,听见他说了句:“她今天见到夏至了。”

那头人很快反应过来,猜到了这个“她”指的谁。

白亦:“发现不一样了?”

“暂时还没有。”

那就是迟早会发现,白亦叹了口气:“你怕她发现你有……有……”

“有病。”

“……”

白亦这边还没措辞好,那头男声已经响起,他似乎有意拉长了些调子,每个字尾音都微微缱绻:“也不是。”

唐遇视线收回,走到阳台接上后半句话:“就是不想跟她在一起的,不是我。”

即使是住在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也不行。

白亦脚底一滑。

他从唐遇刚才那句话里,听出了隐隐透出来的占有欲,即使已经被他掩盖到淡得不能再淡。

白亦更好奇是何方人物了,刚想着下次和小白来南城的时候会一会,结果直到电话他才想起来,他还没问小姑娘叫什么。

他懊恼地皱了皱眉,对面隔了一张办公桌坐着的女病人支着下巴看他,“白医生,你是在表演和移动客服打电话吗?”

白亦:“……”

-

唐遇接完电话下楼,叶珈蓝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那本物理书摇摇欲坠,像是马上要从手里滑下去。

她清醒的时候安安静静,睡着了更显得安静乖巧,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唐遇过去把书拿下放回茶几上。

客厅里开着空调,凉风打过,他拿书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叶珈蓝的手,指尖微微发凉。

唐遇把空调调高了几度,又扯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然后他视线一转,落到茶几上头的那本物理书上。

书页还停在叶珈蓝翻开的那一页,就这半个多小时,她看了十来页物理书,然后到了某一页夹的纸上,她在上头那道题上卡了一下。

这么一卡,困意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她睡了过去。

唐遇看了两眼。

上头白纸黑字,题是他写的,好像是前几天嫌谢景非太吵,给他随便出了道题让他做,做不出来别来烦他。

然后谢景非拿到题后整整三天,都可怜巴巴地只敢看着唐遇,没敢跟他说话。

他出的是选修课本上的题。

唐遇视线落在那张纸上,几秒后,他拿起旁边放着的笔,在纸上写了几行简单的解题过程。

两分钟后,他起身关了灯。

谢景非的消息很快发过来:【遇哥,班长说你今天叫他姐姐了!】

唐遇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