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录

第二卷 第41个 【迷药·后着】

(七五)刺杀包龙图(坑) · 刺杀包龙图(坑)

UC小说网 更新时间:2011-9-21 11:08:22 本章字数:4510

酒过两盏,阮夜狸就推知了如下两点。

一,她的酒量不如白玉堂。

二,单凭现下这一小坛子酒,放倒白玉堂纯属痴人说梦。

其实还有第三点,用不着推知,她自己早就知道的:她不喜欢喝白酒,相当不喜欢。

既然这样,还在屋顶上陪他喝酒,不是很滑稽么?而且还是在这么显眼的高处,万一叫展昭看见了怎么办?

所以下一刻,阮夜狸一脚就把酒坛子蹬下了房顶。

白玉堂急伸手去捞,没捞住。

迎着他诧异的目光,阮夜狸很豪气地建议:“这么点酒,怎么够喝!”

她的设想是,把白玉堂诓去酒坊之类的地方——哪里都比屋顶上道具多,她更好施展一些。

白玉堂非但没有异议,对她的提议还很是感兴趣:“说的不错,这么点酒,怎么够喝?”

————————————————————

离着尚远,已经能看见酒坊高高挑起的酒招子,白玉堂似乎到了此刻,才忽然想起问她的名字身份:“姑娘何方人士?如何称呼?”

阮夜狸对于这种江湖路数竟是应对地极好的:“问这么多做什么,能在一处喝酒就是朋友。”

白玉堂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姑娘真是有意思,你看起来纤弱,想不到竟是这么豪气的人。”

她既不说,白玉堂也就不再问,反正行走江湖,缘聚缘散,情趣相投就喝上两杯,你叫什么,从哪里来,并非那么重要。

事实上,白玉堂甚至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很有趣。他追踪宁初秀的踪迹,有几次险些撞上,却又擦肩而过,到清原时,竟是彻底失了她的影踪,犹豫着是否要去距离最近的襄阳,心情难免郁郁,夜半无眠,上房准备饮上两杯,谁知道远远的,竟望见一个在屋顶睡觉的姑娘。

那屋顶的坡度斜斜的,这姑娘似乎下一刻就要摔下来,白玉堂起了好奇之心,掠过数重屋子过来——她倒是也很警觉,他刚刚坐下,她就醒了。

然后对话,这姑娘说话很对他的胃口,看起来是个江湖人——这年头,江湖上有意思的侠客是越来越少了,有意思的女侠更少,有意思的能和他对饮的女侠更加是凤毛麟角。

宁初秀算得上是一个,但是宁初秀称不上有意思,她性子太清冷了些,也不大爱理人,初相识的时候,倒是他主动多些,连三哥都看不下去,皱着眉头数落他:“咱老五是有什么地儿配不上她,犯得着对她献殷勤?”

他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似乎那些个主动贴上来的姑娘,不管长的多么花容月貌性子多么讨喜,他也是凉凉闲闲的不入眼,但是宁初秀这样的,不给他好眼色看,他反而上了心了。

再然后,又陆续共同经历了许多事情,两人终于是渐入佳境,宁初秀的清冷性子也变了许多,哥哥们对她也是越看越中意,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

白玉堂心中,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来的?他去找展昭喝酒,哪知展昭一早便被宣进了宫,赵虎说展大哥不会在宫里耽搁很久,请他在房中等候,反正他也不着急,翻翻展昭的字帖,泡一壶展昭珍藏的好茶……

正安闲自得,前院忽然有人惊呼:“有刺客!”

他一惊之下,长剑出鞘,跃上屋脊的那一刻心中还有丝丝得意:“猫儿,此番你既不在,保护包大人之事,五爷代劳。只是你欠下我这个人情,来日叫你怎么还才好?”

前院之中,那窈窕的身形突进甚快,前挡的衙差校尉溃如潮水,白玉堂冷笑连连,一声清啸,长剑递出,剑气凛冽无匹,直取那人后心。

那人似有所觉,不及回身,掷出一枚回旋镖。

三棱滑刃镖。

四目相对,尽管黑巾蒙面,他仍然认识那双眼睛,素日里,那双眸中尽是温柔笑意,那一晚,面对着他咄咄逼人的锥视,那双眼睛里的杀气渐渐消却,取而代之的是慌乱无措……

他没有叫破她的名字,他也说不准自己究竟是不是手下留情,总之,她抽身而去。

后来展昭归来,问及那女刺客的形貌招数,他暗中将那枚飞镖收起,只推不知。

他原本以为,宁初秀一定会回来向他解释清楚的,没想到,她如同滴水汇入汪洋,再无音讯,展昭有时问起,那位与他交厚善使飞镖的姑娘哪里去了,他竟答不上来。

再后来……

再后来就是那个雨夜,展昭匆匆找到他,伸手递出时,掌心赫然一枚熟稔无比的三棱滑刃镖。

问清宁初秀是在京畿现身,他没有丝毫耽搁,冒雨赶了过去……

笃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面对披着衣裳哈欠连天满脸愠怒的店老板,阮夜狸扔过去一锭银子:“上酒,上好酒。”

银钱入手,那店老板没它话了,奔进奔出忙前忙后,酒坛子堆了一桌子,白玉堂对她挑大拇指:“姑娘,做事果真利索,对有些人,犯不上多费唇舌,银子可以说话。”

阮夜狸嘻嘻一笑:“可不是。”

于是对饮,白玉堂真的是在饮,那么大一海碗的酒,仰头饮下,灼热酒线自喉头一路烧下去,胸中郁结却减了不少,果然是以杯酒浇胸中块垒。

跟白玉堂相比,阮夜狸的酒品是要差上太多了,她舀的那么些碗酒,十碗有九碗是泼出去的,还有一碗是装着被酒呛到洒出去的,白玉堂根本就没留心她是饮还是没饮,事实上,越到后来,他越像是一个人在饮酒,宁初秀的影子在面前挥之不去,白玉堂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宁初秀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刺杀包大人?

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一仰头,又是一碗酒入愁肠。

阮夜狸不动声色地起身,慢慢进到后间,掀开店老板卧房的布帘子。

夜半得了横财,店老板喜不自禁,那么点子睡意老早抛到了九霄云外,见阮夜狸进来,还以为是贵客又有吩咐,方迎上来,小腹之上忽然被什么锐器一顶。

慢慢低下头,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

再抬头,阮夜狸在唇边竖起食指,小声提醒他:“别出声,吩咐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明白?”

店老板拼命点头,两腿筛糠一般,再然后忽然夹紧,生怕一个屏不住就要失禁。

阮夜狸呵气如兰,在他耳边轻吐出两个字:“迷药。”

店老板茫然。

“就是蒙汗药。”阮夜狸压低声音,《水浒传》里被蒙汗药麻翻的好汉不计其数,想必这药在大宋朝相当流行。

店老板赶紧摇头,神色慌里慌张,不似作伪。

不妙,居然撞上奉公守法的好人家。

阮夜狸皱眉,想了一想,收回匕首,塞了块碎银子到店老板手里:“那去药铺里,给我称些洋金花回来。”

店老板看上去还是懵懵懂懂,阮夜狸没好气:“就是风匣儿。”

既然搞不到蒙汗药的成品,就只好自制了,洋金花有强致幻和麻醉作用,可以当麻药使用,在古代常被称为风匣儿、山茄子,应该是中药入药的一种,《本草纲目》上是提过的,只不知宋朝的药铺有没有。

当然也不能吓坏了店老板,万一他秀逗了跑去告官,也是一场麻烦,阮夜狸笑嘻嘻地宽慰他:“老老实实把东西买回来,我包准你什么事都没有,还能发一笔横财。”

然后才恰到好处地添一句:“要不然的话,你老婆孩子……”

她眼光往墙角的床上瞥,那里,店老板的老婆和小儿睡的正熟。

店老板吃了一吓,忙不迭的点头。

很好,利诱和恐吓都用完了,阮夜狸看着店老板匆匆自后门出去,这才好整以暇地回了前厅。

白玉堂已经没在喝酒了,他擎着酒坛子若有所思,听见步声,头也不抬:“我还以为姑娘嫌跟我喝酒太闷,先行走了。”

阮夜狸款款落座:“怎么会,我是怕白大侠喝醉了,到灶房去准备醒酒汤。”

白玉堂双眉一挑,很是意外:“醒酒汤?”

“那当然,”阮夜狸神色自若,“都知醉酒误事,但又敌不过杯中物,两相折中,醒酒汤自是必备之物。”

白玉堂忽然不说话了。

沉默半晌,他唇边扬起一抹浅笑:“这句话,以前有位姑娘,也同我说过。”

语毕,忽的弃了手中海碗,伸手擎起旁侧开了封的酒坛子,扬起头来对着坛口,坛沿微侧,酒香四溢的玉液汩汩而下。

阮夜狸笑得极开心:喝吧你就,喝的越多,倒的越快。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右侧的隔板上,忽然传来笃的一声轻响。

这是她跟店老板约好的暗号,阮夜狸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白玉堂:他是全然没有察觉。

起身走向后间,布帘子掀开了一条线,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店老板瑟缩发抖的身形。

阮夜狸皱眉:这人是有多胆小怕事,买个药而已,何至于慌张到这种程度……

方走到近前,鼻端忽然掠过一丝女子身上的脂粉味道。

她是不用脂粉的,这味道不是来自自己。莫非是这店老板的?说不过去吧?

心念急转间,身形已退,不过反应还是迟了些,店老板的身体猛的被推开,一个身形窈窕的黑衣女子灵蛇般钻将出来,手中短刺瞬间压上阮夜狸的脖颈。

正待反击,那女子手下轻压,意味深长:“刺上有毒。”

阮夜狸马上就不动了。

从短刺下脱身不难,难就难在……万一刺上真的有毒,而且还是什么见血封侯的剧毒,她岂不是糟糕?

以前因着工作关系,很是见识过几个病毒生化实验室,显微镜下的微小世界让她毛骨悚然,对这些时刻变异防不胜防的小东西甚是怵头。

管它有毒没毒,小心驶得万年船。

面前的女子容色甚美,只是面上太清冷了些,眸间杀意一掠而过,忽然就一掌切向阮夜狸颈下。

阮夜狸先是欣慰后是哀叹。

欣慰的是,这女子似乎并不想立刻杀她,自己的小命可以再撑一时三刻,而再撑一时三刻,意味着更多活命的机会甚至是反败为胜。

哀叹的是,这又是惹到了哪路神仙?

颈上的疼痛传来,视线慢慢模糊,她的头慢慢歪在一边,牙齿却深深陷入下唇之中。

装晕可以,真晕万万不可,还是先以静制动,看看这女子到底要干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