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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1)

难消帝王恩 · 九月流火

慕容檐在里面?

虞清嘉还算平静,她和慕容檐在感情一事上态度迥然相反, 这件事迟早要面对, 早点来临也好。

虞清嘉对白蓉白芷说:“我这里没事了,你们都出去吧。”

白蓉朝里面看了一眼, 无声退下, 白芷暗暗握了握虞清嘉的手, 也轻手轻脚出去了。

顷刻间, 屋里满满当当伺候的奴婢就不见了, 灯台上烛火静静燃烧着,给室内摆设笼罩上一层柔和的釉光。虞清嘉定了定神, 掀开帷幔朝里面走去。

慕容檐正站在书架前翻看书卷,虞清嘉想到上面还有她自己的批注, 不由有些尴尬, 低声道:“殿下。”

两人几日来第一次说话,竟然是这样生疏的称呼。慕容檐心生暴戾,但是他表情上一点都不露,只是放下书,淡淡地说:“我要出征了。”

虞清嘉着实一愣, 下意识脱口而出:“可是你的伤……”

听到虞清嘉关心他的伤势, 慕容檐心里可算好受点了。平生头一次,慕容檐生出日后他似乎应该多受点伤的想法。

慕容檐说:“不妨事, 总是死不了人的。”

虞清嘉眉毛微拧, 她明明知道慕容檐在故意卖可怜, 可是, 谁让她真的被拿捏住了呢?虞清嘉到底不舍得让他受伤,叹气道:“我不是让白蓉给你送去伤药了吗,怎么现在还没好?”

如果白蓉在此,一定要掬一把心酸泪。她接了虞清嘉的命令,每日给慕容檐送药,然而慕容檐看到前来的人不是虞清嘉,愈发不悦。白蓉加在中间两头为难,心里别提有多痛苦了。

虞清嘉眉梢一动,立刻反问:“你没用?”

都不用等慕容檐的回答,看到他的神情,虞清嘉已经猜到答案了。她又气又急,忍不住数落慕容檐:“你多大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竟然拿自己的身体出气!”

慕容檐不以为意,说:“无碍。”说着他就绕到另一边拿铠甲,他的铠甲是精铁锻造的,鳞甲细密坚固,刀枪不入,相应的就产生另一个缺点,重。

慕容檐一副不配合的表情,单手拎起铠甲时,眉毛飞快地拧了一下。虽然他马上又恢复那副冷冷淡淡的神情,可是还是被虞清嘉看到了。

虞清嘉担心他被重物扯到了伤口,导致肋侧伤口裂开。慕容檐马上就要出征,虞清嘉可不放心他带着伤去。虞清嘉问:“怎么了?是不是伤口撕裂了?”

慕容檐懒得回答,拿着东西就要往外走,他这副不配合的样子让虞清嘉更着急,她赶紧拦住他,想要夺过他手中的东西:“等等,你的伤不能马虎。”

虞清嘉这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拦慕容檐时竟然还真的拦住了。虞清嘉劈手夺过慕容檐的铠甲,只握住一部分就差点被闪了腰。慕容檐眼疾手快拉回来,经过这么一折腾,慕容檐的脸色又变白了些。

虞清嘉知道这回他的伤口没事也要被撕扯出事了,她赶紧去摸慕容檐的腰侧:“你怎么样?”

虞清嘉看见那副铠甲就来气,说:“你还拿着它,先扔到地上,一会自有人来收拾。”虞清嘉说着就去取出药箱,瓶瓶罐罐摆了一溜,强行按着慕容檐坐到塌上。慕容檐一言不发,任由虞清嘉摆弄,虞清嘉将药瓶子扒开,放置在一边,然后就半跪在塌上,伸手接慕容檐的衣襟。

虞清嘉上手的时候还在嘀咕,狐狸精今天怎么这样乖巧?她给他包扎过不少次伤口,每一次他要不别别捏捏不肯配合,要么手脚不老实伺机占便宜,像今天这样任人宰割的,实在是平生仅见。虞清嘉心里想着,手上已经将衣服解到最里层,她一眼就看到绷带上有血,顿时她心里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甚至还为自己误会了慕容檐而自责。

“都出血了,伤口很疼吗?”虞清嘉又自责又心疼,眼睛都涌上水光,水汪汪地看着慕容檐,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

慕容檐五行缺德,此刻难得感到良心有一丝丝痛。可惜这一点良知宛如泥牛进入汪洋,顷刻间就没了。他一脸不经意地将里衣揽起,说:“无妨,不是什么大事。”

“这怎么能不叫大事?”虞清嘉心疼,十分内疚地说,“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去抢你的铠甲,你根本不会将伤口撕裂。你现在还疼吗?我这就去叫太医来!”

去请太医?那可不行。慕容檐一手拎住虞清嘉,虞清嘉睁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慕容檐坦然地咳了一声,说:“这一战艰辛,而我是主帅,如果传出去我受伤的消息,恐怕会动摇军心。”

乍一听似乎很有道理,可是虞清嘉经历过太多次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你身边当然有心腹,叫一个信得过的军医过来不就成了?”

虞清嘉越想越可疑,说着就要下榻去叫人。慕容檐伸手去拉她,正好用的是受伤那侧的胳膊。虞清嘉跳下去时的冲力不小,慕容檐闷哼了一声,虞清嘉吓了一跳,赶紧跑回来抱住慕容檐的胳膊:“你怎么了?”

虞清嘉刚刚凑近,慕容檐突然发力,将她整个人都压在塌上。这一出完全没有防备,虞清嘉低低惊叫一声,等后脑马上就要碰到硬物时,又被一只手稳稳撑住。两人顿时从左右变成上下,这一番动作不小,放在塌边的瓶瓶罐罐被碰倒不少,咕噜噜滚到地上。

门外侍女听到动静,连忙问:“王妃?”

慕容檐冷冷地开口:“出去。”

侍女们一听是摄政王,马上就懂了。最先出声的侍女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愚钝不堪,然后就赶紧退到院子里,紧紧闭上门。

虞清嘉现在还有什么不懂的,气愤道:“你骗我?”

她咬牙切齿,手肘支住床榻,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虞清嘉乱动中不小心撞到了慕容檐伤口,他闷哼一声,虞清嘉明明觉得他是在演戏,但还是不敢动了。

在挣扎中,慕容檐的衣襟全散开了,露出一截劲瘦紧致的胸膛。慕容檐脸长的好看,身材也是修长清瘦类型的,可是身上的肌肉绝对不差,条理分明,修长又充满爆发力。虞清嘉当然看过慕容檐全身,甚至还看过不少次,但现在两人快两个月没有亲密接触,突然看到此等美景,她脸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眼。

慕容檐却完全不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问题,他俯身环住虞清嘉,将她圈在胸膛和长塌之间,说:“嘉嘉,我要出征了。这一次最短三个月,长的话一年半载,归期不定。”

虞清嘉声音渐渐变软了:“要走这么久啊……”

慕容檐将脸埋在她脖颈,气息时有时无地扑打在她耳垂上:“看在我可能回不来的份上,你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

虞清嘉心脏紧紧一缩:“你瞎说什么!”

“北周蓄谋已久,彼逸我劳,而贺兰老皇帝老谋深算,不容小觑,这一仗和打广平王那些草包时不同,我即便亲自带兵出战,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有多少胜算?”

“如果粮草到位,后方不出乱子,大军安心进攻,大概有五成。朝中但凡有些动荡,我不得不防着身后,则三成都算高。”

慕容檐都这样说,可见这一仗有多么艰难。虞清嘉停了一会,缓缓伸手回抱住他:“五成已经很高了,我当初等你的时候,连三成把握都没有。”

她顿了顿,低声说:“我等你回来。”

这大概是他们两人之间最深沉的情话,远比我爱你、我永远不背叛更让人安心。

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很快,顺理成章的,虞清嘉衣带渐松,屋里喘息声响起。

两人的冷战就算宣告结束。经过这一夜虞清嘉十分确定,慕容檐这个混账,他竟然装可怜骗她!

第二天,虞清嘉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侍女们全部喜笑颜开,心情比过年还愉悦。她们进来伺候虞清嘉梳妆,银珠心直口快,好奇地捡起一只玉簪问:“这只簪子怎么断了?”

虞清嘉装没听见,银珠这个没脑子的,还举着端口齐整的簪子问其他人:“是谁不小心把簪子撞到地上了,为什么摔断好几根?”

白芷忍无可忍,从背后狠狠扭了银珠一把:“水凉了,快出去换热水来。”

银珠端着铜盆,一边走一边嘀咕:“明明温度刚好啊,怎么就凉了?”

银珠走后,剩下几个侍女面面相觑,相视而笑。虞清嘉眼观鼻鼻观心,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侍女们也不敢过分,都看破不说破,默默替虞清嘉绾发。白蓉从首饰盒里取了一套新的钗环,心里悄悄嘀咕,玉簪钿头都敲碎了,这得有多激烈啊。

三月,武平皇帝国丧结束,邺城再度夜夜笙歌,纵情享乐。城中豪富忙着享乐,前朝也不轻松,出征北周已成定局,六部忙着做出战准备,忙得热火朝天。

四月初六,钦天监祭了天,送北齐十万大军出征。

这一战非同小可,耿笛领左三军,徐昂领右三军,慕容檐亲率中军三万,何广作为中军参谋随行,邢章领后军垫后,接应粮草。前中右三个军阵中各有骑兵、步兵、重甲兵、弩兵等,根据主帅风格不同各有侧重。朝中紧张庄严的备战氛围也感染到城中享乐至死的贵族,看到这十万赳赳铁骑,其他人也不知不觉凝重起来。

出征前那天晚上,慕容檐抱着虞清嘉一遍又一遍折腾,她几乎刚合眼,慕容檐出发的时间就到了。慕容檐本来不让人吵醒她,可是虞清嘉还是强撑着身体爬起来,亲自替他穿上玄黑战甲,束金色发冠。

慕容檐从六镇起兵时穿的是银铠银冠,万军之中独他一人风流俊逸,美如谪仙。现在慕容檐已经经历了两个皇帝,成了当今圣上的叔叔,总揽朝纲的摄政王。他的这一身战甲色泽玄黑,浑无杂色,头顶的金冠华贵庄重,黑与金碰撞在一起,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虞清嘉亲手为他整装,众多婢女扈从肃然陈列两侧,屏气敛息,没有人敢说话。虞清嘉纤细的手指放在冰冷的玄甲上,有一种难言的引人破坏的**。

虞清嘉将最后一块战甲系好,她后退一步,笑着对慕容檐说:“好了。”

“我等你回来。”

慕容檐沉默无言,他定定看了虞清嘉很久,突然俯身抱住她,用力之大,都硌的虞清嘉生疼。好在慕容檐很快就放开,他低低地说了句好,就握起一旁的宝剑,快步向外走去。

城外,三军恭候已久,因为皇帝年幼,三公三师代帝送摄政王叔出征。太师亲自斟了酒,送慕容檐出行。虞清嘉带着幕篱,站在城门上远远看着这一幕。

慕容檐不饮酒,他身边的副将代为将酒一饮而尽,掷杯为誓。身后大军顿时发出震天撼地的号声,慕容檐对着几位老臣一点头,翻身上马,动作利索又充满力量,仿佛那一身铠甲在他身上根本毫无重量。

满朝文武、十万大军都站在地上,微微仰着头,注视端坐于马上的慕容檐。战马早就等着了,它顿时兴奋地刨了刨蹄子,慕容檐单手勒住缰绳,阳光照在玄黑色的战甲上,流转出炫目的光。

慕容檐抬手,嘴唇微动:“启程。”

虞清嘉难以形容那一瞬间的震撼,千军万马沉默如铁,却因为他的一句话,宛如惊雷,轰隆隆一声一齐跨上战马,步兵举起武器,齐刷刷朝北周的方向走去。

这便是北齐的摄政王,权倾朝野,年轻气盛,世无其二。

城门上风大,虞清嘉不知道站了多久,长及膝盖的幕篱猎猎飘动,露出一截繁复华美的王妃服饰。数十名侍女跟在虞清嘉身后,白蓉低声说:“王妃,风大了。”

虞清嘉微不可见地点点头,道:“走吧。”

149  ☆、真相

慕容檐出征那天声势浩大, 给众人狠狠下了个马威。京城由此安静了一段时间, 等天气越来越燥热, 有些人的心思也浮动起来。

这段时间慕容檐不在,皇帝太小无法理政, 宋太后慢慢动起垂帘听政的念头。

七夕时,宋太后在宫中设宴, 邀请京城众公侯世家的女眷来宫里乞巧。虞清嘉到时,武德殿已经坐满了人,衣香鬓影, 百花争艳, 一派热闹。

大殿里静了静,随后无论门第, 无论老少,两边女眷次第站起来给虞清嘉请安。

“请王妃安。”

在场众人,唯有宋太后稳稳坐在最高处的座位上,等虞清嘉走近了, 她才笑着点点头:“琅琊王妃来了。”

“太后安好。”虞清嘉亦简单地回了一礼, 随后理所应当坐在客位首席。宋太后笑着, 和虞清嘉寒暄这段时间的近况。

这三个月慕容檐不在,京城中唯有虞清嘉一个女子, 许多人心思都活络起来, 就如宋家。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连着过了几个月舒心日子, 宋家的心越养越大。宋家人渐渐觉得,他们家和琅琊王府也没差什么,慕容檐在的时候,强逼着他们唯首是瞻也就罢了,凭什么现在还要压他们一头?

虞清嘉感受到宋太后话里话外的针对,心里暗笑,柿子真会挑软的捏,这些话,宋太后怎么不在慕容檐跟前说呢?

“工部报江州水患,恐生流民。摄政王还在西线打仗,这个时候国内生乱可不行。此事事关重大,该尽快调一位能臣俊才去江州任刺史,早日平息水患。这不仅是朝廷之要务,同时也是江州百姓的福气。”

旁边一个女子接话道:“听闻宋家三郎风姿俊逸,熟读典仪,深得众人赞誉。太后何不让三郎为您解忧?”

宋太后叹气:“我三叔爱民如子,阔达不羁,如果能为朝廷分忧,哀家自然无有不应。只是,水患乃是朝廷大事,若是让宋家人去,恐有任人唯亲之嫌。”

“太后此言差矣,举贤不避亲,三郎才能出众,岂能刻意埋没?”

宋太后看向虞清嘉:“琅琊王妃,你看呢?”

“太后问我?”虞清嘉对着宋太后笑了笑,说,“那我就直说了,我看不妥。”

宋太后笑容一滞,连着旁边的人也下不来台。虞清嘉说:“选调刺史乃是吏部的事,太后过问此事,恐怕会让吏部为难。”

“哀家毕竟是皇帝的母亲。”宋太后尤其加重“母亲”这两个字,说道,“皇帝现在小,做不了主,但是天下毕竟是他的。我虽不是他的生母,但也毕竟当他一句母亲。在他能亲政之前,哀家当然要替他守好这个天下。”

“太后说笑,守天下是文臣军将的事,若是沦落到让太后劳神,岂不是臣子的失职?”虞清嘉笑着瞥了太后一眼,说,“太后还是安心享受天伦之乐吧。对了,前些天听说陛下又生病了,我正打算问问太后,陛下为何总是犯病?太后是皇帝的母亲,想必对此了如指掌,还请太后不吝赐教。”

宋太后的脸色不太好,皇帝是早产儿,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入宫后一直多病多灾,鲜少有健朗的时候。宋太后每天忙着和父亲、姐妹商议夺权都不够,怎么有耐心照看小孩子。

而且,还是虞清雅的孩子。

皇帝生病的事宋太后也知道,但是皇帝身边早就被虞清嘉的人把持,她派个太监去问问已经是仁至义尽,还要她怎么做?宋太后不屑一顾,然而话虽这样说,一旦真的在众人面前提起这件事,宋太后还是颜面无光。

“皇帝是哀家的独子,哀家当然对他尽心尽力,这几天皇帝已经好转许多了。”宋太后一笔带过,略带着些压迫看向虞清嘉,“琅琊王妃,我推荐自家人虽有徇私之嫌,但是三叔之才众人皆知,他去任江州刺史,着实是再合适不过。就不知道,王妃给不给哀家这个面子?”

江州紧邻南朝,商贸繁盛,无论从地理上还是经济上,都是极其重要的一枚棋子,虞清嘉怎么可能让这么一块要地落到宋太后手中。虞清嘉笑容也淡下来,慢慢撇开茶中的浮沫,道:“好端端的乞巧节,太后几次三番提起朝政,可见太后身边的人当真失职,竟然让太后担忧起外事来。朝政上的事我不能做主,太后如果真的想知道,不妨等殿下回来,亲自去问殿下吧。”

宋太后脸色肉眼可见阴沉下来。她和虞清嘉过招几个回合,彼此刀光剑影,暗藏锋芒,她搬出皇帝,搬出家世,搬出太后身份,虞清嘉一一怼了回来,最后,猛不防放了个大招。

然而这一张牌比宋太后一把牌都大,宋太后一时说不出话来。武德殿其他夫人早就站起来避在一旁了,摄政王妃和太后过招,这种级别的战争,她们可不敢掺和。

宋太后眯了眯眼睛,脸色眼见的阴鸷起来。这时候,外面突然走进来一个太监,道:“太后、王妃安。外朝有人求见琅琊王妃。”

“允。”

“不允。”

宋太后和虞清嘉的声音同时响起,宋太后瞭了虞清嘉一样,口气不善:“哀家宫里一众内眷,召外男进来,成何体统?”

虞清嘉却理都不理,只是说道:“宣。”

太监十分为难地左右看了看,最后作了个揖,飞快地跑下去了。宋太后气得用力拍扶手:“放肆!尔等胆敢!”

然而宋太后的话就像雨滴落入汪洋,根本没人理会,很快就没影了。没过多久,一个脸灰溜溜、连五官都看不清晰的人走进来,停在大殿门外,远远对着虞清嘉行礼:“参见王妃。”

宋太后的脸色已经不能看了,当着宋太后和众人的面这样说话,可见这个人完全没有将太后看在眼里。他只认虞清嘉一个人的话,连堂堂太后都熟视无睹。虞清嘉抬了下手,说:“起罢,何事禀报?”

“禀王妃,摄政王邙山大捷,击退周军三十里,自邙山至谷水,军资器械遍野。摄政王在金墉整军,已跨过齐周边界,朝周朝腹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