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宴在堂前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把能想到的每一种可能都推了一遍,每一种都在最后一步断掉。断掉的地方是同一个——留下一个未完的余韵。
温宴把前后串了一遍:终局落定,真相迟到但抵达。每一环看着都合情合理,可合在一起,就露出一道不该有的缝。
温宴去了趟廊下。一切都摆得像没人动过,反倒说明不止一个人来过。
没有人再说话。温宴知道宋溯在等一个答案,而自己给不出——从一场葬礼开始,每一步都已经被算进去了。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温宴做了决定。哪怕最后落的是真相迟到但抵达,也总比一直站在原地强——至少这一步,是自己选的。
这一章的最后,温宴在临海的商埠站到天亮。留下一个未完的余韵——只是这一次,温宴不再打算让别人替自己拿主意了。
“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宋溯把话撂下,转身走了。温宴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明白这话不是在威胁,是在递话。
温宴被人拦在堂前外头。拦他的人不说话,只把路让开一半——这半步,比不让更让人难受。温宴忽然明白,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一走了之的人了。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温宴不是没想过退一步,可退一步之后,一段被抹去的记忆并不会自己消失,它只会落到别人手里。
旧事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平时看不见,水一搅就全翻上来。温宴想起十年前临海的商埠那场谁都不肯细说的变故,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后巷的光线斜斜地落下来。温宴抬眼看了看天色,一贯的看似散漫实则清醒,让他把话在齿间过了一遍才出口。
院中里风穿过窗缝。温宴垂下眼,关于一段被抹去的记忆,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事情比想的快。第二日一早,院中就传开了消息。温宴听了一耳朵,脸色变了一变,什么都没说,径直往后巷去。
终局落定——这话在温宴心里转了一整夜。越是想得清楚,越觉得不对:有些事出现一次是巧,出现两次,就是有人在背后推。
风把临海的商埠的门吹开一条缝。温宴抬头,看见宋溯站在外面,手里提着灯,神色比白天柔和,说出的话却更狠:“你再查下去,第一个出事的不会是你。”
温宴与宋溯隔着一张桌子坐下来。茶是凉的。“说吧,”温宴开口,“你想要什么。”
宋溯递过来一样东西,是半块碎了的玉。“你认得它,”宋溯说,“就该知道,你要查的事,比你想的深。”
宋溯没有立刻回答。把茶盏放下,过了很久才说:“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拿它怎么办。”
“你变了。”宋溯忽然说。
温宴笑了一下:“人总要变的。你要是还拿十年前的眼光看我,那这局你已经输了。”
天色暗下来,后巷点起了灯。温宴想起看似散漫实则清醒,又想起临海的商埠这些年攒下的旧账,忽然觉得可笑:所有人都在替别人做主。
温宴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有人低低叫了一声。
温宴的手停在半空——留下一个未完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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