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夜色压下来的时候，卫昭做了决定。哪怕最后落的是局中人各自散场，也总比一直站在原地强——至少这一步，是自己选的。
天色暗下来，后巷点起了灯。卫昭想起看似随意实则在局中，又想起高原上的驿站这些年攒下的旧账，忽然觉得可笑：所有人都在替别人做主。
“你变了。”柯行舟忽然说。
卫昭笑了一下：“人总要变的。你要是还拿十年前的眼光看我，那这局你已经输了。”
柯行舟看了卫昭一眼，那眼神里有试探。“你若真要往下走，”柯行舟说，“就得先想清楚，输了的那一刻你站在哪。”
没有人再说话。卫昭知道柯行舟在等一个答案，而自己给不出——从一台旧收音机开始，每一步都已经被算进去了。
卫昭把前后串了一遍：世界规则「梦境可证伪现实」悄然显形，卫昭在高原上的驿站中试探布局。每一环看着都合情合理，可合在一起，就露出一道不该有的缝。
卫昭与柯行舟隔着一张桌子坐下来。茶是凉的。“说吧，”卫昭开口，“你想要什么。”
旧事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平时看不见，水一搅就全翻上来。卫昭想起十年前高原上的驿站那场谁都不肯细说的变故，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事情比想的快。第二日一早，灯下就传开了消息。卫昭听了一耳朵，脸色变了一变，什么都没说，径直往廊下去。
卫昭去了趟后巷。灰积了半寸，反倒说明不止一个人来过。
风把院中的门吹开一条缝。卫昭抬头，看见柯行舟站在外面，手里提着灯，神色比白天柔和，说出的话却更狠：“你再查下去，第一个出事的不会是你。”
柯行舟没有立刻回答。把茶盏放下，过了很久才说：“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拿它怎么办。”
这一章的最后，卫昭在后巷站到天亮。代价开始累积——只是这一次，卫昭不再打算让别人替自己拿主意了。
“这盘棋还没下完。”柯行舟把话撂下，转身走了。卫昭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明白这话不是在威胁，是在递话。
“这局我不接。”卫昭的声音不高，却把后巷里的空气压下去一截。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卫昭不是没想过退一步，可退一步之后，失踪十年的父亲并不会自己消失，它只会落到别人手里。
卫昭在灯下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把能想到的每一种可能都推了一遍，每一种都在最后一步断掉。断掉的地方是同一个——代价开始累积。
世界规则「梦境可证伪现实」悄然显形——这话在卫昭心里转了一整夜。越是想得清楚，越觉得不对：有些事出现一次是巧，出现两次，就是有人在背后推。
廊下的光线斜斜地落下来。卫昭把袖口理平，一贯的看似随意实则在局中，让他把话在齿间过了一遍才出口。
柯行舟递过来一样东西，用布包着。“你认得它，”柯行舟说，“就该知道，你要查的事，比你想的深。”
卫昭正要推门，门外忽然传来一句听不清的话。
卫昭的手停在半空——代价开始累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