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下来的时候,楚溯做了决定。哪怕最后落的是局中人各自散场,也总比一直站在原地强——至少这一步,是自己选的。
天色暗下来,后巷点起了灯。楚溯想起看似散漫实则清醒,又想起被遗忘的矿区这些年攒下的旧账,忽然觉得可笑:所有人都在替别人做主。
“你变了。”谢行舟忽然说。
楚溯笑了一下:“人总要变的。你要是还拿十年前的眼光看我,那这局你已经输了。”
谢行舟看了楚溯一眼,那眼神里有试探。“你若真要往下走,”谢行舟说,“就得先想清楚,输了的那一刻你站在哪。”
没有人再说话。楚溯知道谢行舟在等一个答案,而自己给不出——从一幅赝画开始,每一步都已经被算进去了。
楚溯把前后串了一遍:世界规则「因果可逆不可改」悄然显形,楚溯在被遗忘的矿区中试探布局。每一环看着都合情合理,可合在一起,就露出一道不该有的缝。
楚溯与谢行舟隔着一张桌子坐下来。茶是凉的。“说吧,”楚溯开口,“你想要什么。”
旧事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平时看不见,水一搅就全翻上来。楚溯想起十年前被遗忘的矿区那场谁都不肯细说的变故,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事情比想的快。第二日一早,灯下就传开了消息。楚溯听了一耳朵,脸色变了一变,什么都没说,径直往廊下去。
楚溯去了趟后巷。灰积了半寸,反倒说明不止一个人来过。
风把院中的门吹开一条缝。楚溯抬头,看见谢行舟站在外面,手里提着灯,神色比白天柔和,说出的话却更狠:“你再查下去,第一个出事的不会是你。”
谢行舟没有立刻回答。把茶盏放下,过了很久才说:“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拿它怎么办。”
这一章的最后,楚溯在后巷站到天亮。代价开始累积——只是这一次,楚溯不再打算让别人替自己拿主意了。
“这盘棋还没下完。”谢行舟把话撂下,转身走了。楚溯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明白这话不是在威胁,是在递话。
“这局我不接。”楚溯的声音不高,却把后巷里的空气压下去一截。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楚溯不是没想过退一步,可退一步之后,失踪十年的父亲并不会自己消失,它只会落到别人手里。
楚溯在灯下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把能想到的每一种可能都推了一遍,每一种都在最后一步断掉。断掉的地方是同一个——代价开始累积。
世界规则「因果可逆不可改」悄然显形——这话在楚溯心里转了一整夜。越是想得清楚,越觉得不对:有些事出现一次是巧,出现两次,就是有人在背后推。
廊下的光线斜斜地落下来。楚溯把袖口理平,一贯的看似散漫实则清醒,让他把话在齿间过了一遍才出口。
谢行舟递过来一样东西,用布包着。“你认得它,”谢行舟说,“就该知道,你要查的事,比你想的深。”
楚溯正要推门,门外忽然传来一句听不清的话。
楚溯的手停在半空——代价开始累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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