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沈溯在堂前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把能想到的每一种可能都推了一遍，每一种都在最后一步断掉。断掉的地方是同一个——留下一个未完的余韵。
沈溯把前后串了一遍：终局落定，留下一个未完的余韵。每一环看着都合情合理，可合在一起，就露出一道不该有的缝。
沈溯去了趟廊下。一切都摆得像没人动过，反倒说明不止一个人来过。
没有人再说话。沈溯知道顾昭在等一个答案，而自己给不出——从一场葬礼开始，每一步都已经被算进去了。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沈溯做了决定。哪怕最后落的是留下一个未完的余韵，也总比一直站在原地强——至少这一步，是自己选的。
这一章的最后，沈溯在岭南的墟市站到天亮。留下一个未完的余韵——只是这一次，沈溯不再打算让别人替自己拿主意了。
“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顾昭把话撂下，转身走了。沈溯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明白这话不是在威胁，是在递话。
沈溯被人拦在堂前外头。拦他的人不说话，只把路让开一半——这半步，比不让更让人难受。沈溯忽然明白，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一走了之的人了。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沈溯不是没想过退一步，可退一步之后，两份对立的遗嘱并不会自己消失，它只会落到别人手里。
旧事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平时看不见，水一搅就全翻上来。沈溯想起十年前岭南的墟市那场谁都不肯细说的变故，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后巷的光线斜斜地落下来。沈溯抬眼看了看天色，一贯的沉默而可靠，让他把话在齿间过了一遍才出口。
院中里风穿过窗缝。沈溯垂下眼，关于两份对立的遗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事情比想的快。第二日一早，院中就传开了消息。沈溯听了一耳朵，脸色变了一变，什么都没说，径直往后巷去。
终局落定——这话在沈溯心里转了一整夜。越是想得清楚，越觉得不对：有些事出现一次是巧，出现两次，就是有人在背后推。
风把岭南的墟市的门吹开一条缝。沈溯抬头，看见顾昭站在外面，手里提着灯，神色比白天柔和，说出的话却更狠：“你再查下去，第一个出事的不会是你。”
沈溯与顾昭隔着一张桌子坐下来。茶是凉的。“说吧，”沈溯开口，“你想要什么。”
顾昭递过来一样东西，是半块碎了的玉。“你认得它，”顾昭说，“就该知道，你要查的事，比你想的深。”
顾昭没有立刻回答。把茶盏放下，过了很久才说：“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拿它怎么办。”
“你变了。”顾昭忽然说。
沈溯笑了一下：“人总要变的。你要是还拿十年前的眼光看我，那这局你已经输了。”
天色暗下来，后巷点起了灯。沈溯想起沉默而可靠，又想起岭南的墟市这些年攒下的旧账，忽然觉得可笑：所有人都在替别人做主。
沈溯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有人低低叫了一声。
沈溯的手停在半空——留下一个未完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