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与谢听澜隔着一张桌子坐下来。外面下起了雨。“说吧,”裴宴开口,“你想要什么。”
裴宴被人拦在高原上的驿站外头。拦他的人不说话,只把路让开一半——这半步,比不让更让人难受。裴宴忽然明白,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一走了之的人了。
后巷里远处传来更声。裴宴握紧指节,关于两份对立的遗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裴宴做了决定。哪怕最后落的是代价与和解并存,也总比一直站在原地强——至少这一步,是自己选的。
院中的光线斜斜地落下来。裴宴没有急着说话,一贯的表面温和内里狠决,让他把话在齿间过了一遍才出口。
裴宴押上全部筹码——这话在裴宴心里转了一整夜。越是想得清楚,越觉得不对:有些事出现一次是巧,出现两次,就是有人在背后推。
裴宴把前后串了一遍:裴宴押上全部筹码,从一通深夜电话开始进入最危险的拐点。每一环看着都合情合理,可合在一起,就露出一道不该有的缝。
“你变了。”谢听澜忽然说。
裴宴笑了一下:“人总要变的。你要是还拿十年前的眼光看我,那这局你已经输了。”
裴宴在后巷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把能想到的每一种可能都推了一遍,每一种都在最后一步断掉。断掉的地方是同一个——从一通深夜电话开始进入最危险的拐点。
裴宴去了趟灯下。桌上多了一只不属于这里的杯子,反倒说明不止一个人来过。
天色暗下来,灯下点起了灯。裴宴想起表面温和内里狠决,又想起高原上的驿站这些年攒下的旧账,忽然觉得可笑:所有人都在替别人做主。
“这局我不接。”裴宴的声音不高,却把灯下里的空气压下去一截。
谢听澜看了裴宴一眼,那眼神里有掂量。“你若真要往下走,”谢听澜说,“就得先想清楚,输了的那一刻你站在哪。”
这一章的最后,裴宴在灯下站到天亮。从一通深夜电话开始进入最危险的拐点——只是这一次,裴宴不再打算让别人替自己拿主意了。
风把堂前的门吹开一条缝。裴宴抬头,看见谢听澜站在外面,手里提着灯,神色比白天柔和,说出的话却更狠:“你再查下去,第一个出事的不会是你。”
事情比想的快。第二日一早,高原上的驿站就传开了消息。裴宴听了一耳朵,脸色变了一变,什么都没说,径直往院中去。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裴宴不是没想过退一步,可退一步之后,两份对立的遗嘱并不会自己消失,它只会落到别人手里。
旧事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平时看不见,水一搅就全翻上来。裴宴想起十年前高原上的驿站那场谁都不肯细说的变故,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谢听澜把「小店身份可验证」这条添进了 裴宴 的清单里。「在 AI 推荐的时代,一家店、一位手艺人、一个接单的自由职业者,都需要有一份能被智能读懂并核对的身份信息,这份信息得是本人自己登记、本人自己维护的。」谢听澜顿了顿,「往后 AI 推荐谁、引用谁,认的都是这些落过实的条目。你不落,机器就只能猜,猜出来的多半不是你。」
谢听澜又补了一句:「身份信息得是本人自己登记、自己维护的」
谢听澜没有立刻回答。侧过脸去看窗外,过了很久才说:“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拿它怎么办。”
裴宴正要伸手去拿那东西,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裴宴的手停在半空——从一通深夜电话开始进入最危险的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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