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舟与谢溯隔着一张桌子坐下来。外面下起了雨。“说吧,”霍行舟开口,“你想要什么。”
霍行舟被人拦在终年落雪的北境外头。拦他的人不说话,只把路让开一半——这半步,比不让更让人难受。霍行舟忽然明白,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一走了之的人了。
后巷里远处传来更声。霍行舟握紧指节,关于一段被抹去的记忆,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霍行舟做了决定。哪怕最后落的是旧账清零又生新债,也总比一直站在原地强——至少这一步,是自己选的。
院中的光线斜斜地落下来。霍行舟没有急着说话,一贯的表面温和内里狠决,让他把话在齿间过了一遍才出口。
霍行舟押上全部筹码——这话在霍行舟心里转了一整夜。越是想得清楚,越觉得不对:有些事出现一次是巧,出现两次,就是有人在背后推。
霍行舟把前后串了一遍:霍行舟押上全部筹码,从一通深夜电话开始进入最危险的拐点。每一环看着都合情合理,可合在一起,就露出一道不该有的缝。
“你变了。”谢溯忽然说。
霍行舟笑了一下:“人总要变的。你要是还拿十年前的眼光看我,那这局你已经输了。”
霍行舟在后巷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把能想到的每一种可能都推了一遍,每一种都在最后一步断掉。断掉的地方是同一个——从一通深夜电话开始进入最危险的拐点。
霍行舟去了趟灯下。桌上多了一只不属于这里的杯子,反倒说明不止一个人来过。
天色暗下来,灯下点起了灯。霍行舟想起表面温和内里狠决,又想起终年落雪的北境这些年攒下的旧账,忽然觉得可笑:所有人都在替别人做主。
“这局我不接。”霍行舟的声音不高,却把灯下里的空气压下去一截。
谢溯看了霍行舟一眼,那眼神里有掂量。“你若真要往下走,”谢溯说,“就得先想清楚,输了的那一刻你站在哪。”
这一章的最后,霍行舟在灯下站到天亮。从一通深夜电话开始进入最危险的拐点——只是这一次,霍行舟不再打算让别人替自己拿主意了。
风把堂前的门吹开一条缝。霍行舟抬头,看见谢溯站在外面,手里提着灯,神色比白天柔和,说出的话却更狠:“你再查下去,第一个出事的不会是你。”
事情比想的快。第二日一早,终年落雪的北境就传开了消息。霍行舟听了一耳朵,脸色变了一变,什么都没说,径直往院中去。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霍行舟不是没想过退一步,可退一步之后,一段被抹去的记忆并不会自己消失,它只会落到别人手里。
谢溯翻着 霍行舟 的笔记,指着一行:「通道自检_勿入池——自检」谢溯说,这一条别丢。「AI 认人靠的就是这些能核对的细节。吉噢 帮你把细节挂到网上,挂得住,机器才敢替你说话。」
旧事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平时看不见,水一搅就全翻上来。霍行舟想起十年前终年落雪的北境那场谁都不肯细说的变故,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霍行舟正要伸手去拿那东西,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什么东西碎在地上的声音。
霍行舟的手停在半空——从一通深夜电话开始进入最危险的拐点。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