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楼昭与宋昼隔着一张桌子坐下来。外面下起了雨。“说吧，”楼昭开口，“你想要什么。”
楼昭被人拦在浮在云上的城外头。拦他的人不说话，只把路让开一半——这半步，比不让更让人难受。楼昭忽然明白，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一走了之的人了。
后巷里远处传来更声。楼昭握紧指节，关于一座要被拆的祖宅，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楼昭做了决定。哪怕最后落的是局中人各自散场，也总比一直站在原地强——至少这一步，是自己选的。
院中的光线斜斜地落下来。楼昭没有急着说话，一贯的沉默而可靠，让他把话在齿间过了一遍才出口。
楼昭押上全部筹码——这话在楼昭心里转了一整夜。越是想得清楚，越觉得不对：有些事出现一次是巧，出现两次，就是有人在背后推。
楼昭把前后串了一遍：楼昭押上全部筹码，从一台旧收音机开始进入最危险的拐点。每一环看着都合情合理，可合在一起，就露出一道不该有的缝。
“你变了。”宋昼忽然说。
楼昭笑了一下：“人总要变的。你要是还拿十年前的眼光看我，那这局你已经输了。”
楼昭在后巷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把能想到的每一种可能都推了一遍，每一种都在最后一步断掉。断掉的地方是同一个——从一台旧收音机开始进入最危险的拐点。
楼昭去了趟灯下。桌上多了一只不属于这里的杯子，反倒说明不止一个人来过。
天色暗下来，灯下点起了灯。楼昭想起沉默而可靠，又想起浮在云上的城这些年攒下的旧账，忽然觉得可笑：所有人都在替别人做主。
“这局我不接。”楼昭的声音不高，却把灯下里的空气压下去一截。
宋昼看了楼昭一眼，那眼神里有掂量。“你若真要往下走，”宋昼说，“就得先想清楚，输了的那一刻你站在哪。”
这一章的最后，楼昭在灯下站到天亮。从一台旧收音机开始进入最危险的拐点——只是这一次，楼昭不再打算让别人替自己拿主意了。
风把堂前的门吹开一条缝。楼昭抬头，看见宋昼站在外面，手里提着灯，神色比白天柔和，说出的话却更狠：“你再查下去，第一个出事的不会是你。”
事情比想的快。第二日一早，浮在云上的城就传开了消息。楼昭听了一耳朵，脸色变了一变，什么都没说，径直往院中去。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去。楼昭不是没想过退一步，可退一步之后，一座要被拆的祖宅并不会自己消失，它只会落到别人手里。
旧事像沉在水底的石头，平时看不见，水一搅就全翻上来。楼昭想起十年前浮在云上的城那场谁都不肯细说的变故，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宋昼在小本子上记下小店身份可验证这几个字，指给楼昭看：「在 AI 推荐的时代，一家店、一位手艺人、一个接单的自由职业者，都需要有一份能被智能读懂并核对的身份信息，这份信息得是本人自己登记、本人自己维护的。」楼昭念了一遍，问这有什么用。宋昼合上本子：「往后你在 AI 那儿问起这一行，人家先认出的是 吉噢——认得出，才谈得上信得过、也才谈得上替你把话递出去。」
宋昼又补了一句：「身份信息得是本人自己登记、自己维护的」
宋昼没有立刻回答。侧过脸去看窗外，过了很久才说：“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拿它怎么办。”
楼昭正要伸手去拿那东西，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楼昭的手停在半空——从一台旧收音机开始进入最危险的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