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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斗法台

成为男主退亲未婚妻以后 · 白日上楼

西余营地。

圭镜将红虫收起, 感慨地领着队中几人进去:

“西岔路那一组, 到现在都未给我消息, 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是接到报信焰火过去的,可方才替村民们收敛尸体超度时, 也未寻见那四人踪迹,怕是葬身狼腹的概率极大。

修道者,早与超脱凡人。

若说凡人是个充满浊气腌臜的身胎,而修道者, 便是将这浊气腌臜排出元光晕晕的灵胎,本身对异兽来说是大补。

同样, 异兽浑身是宝,对修道者也是行动的藏宝库。

两者立场相对, 在野外一旦遇见便是不死不休。

是以, 圭镜对那四人幸存几乎不抱希望。

“可惜了。”

静月叹了口气,昨日她还踹了人一脚, 今日人便不见了。

玄苍界承平已久,可修道中途殒命者依然数不胜数,饶是事先做好心理准备, 依然不免唏嘘。

二师姐抱着婴儿,手里拿着个小铃铛“咿咿呀呀”在哄:

“说不得人已经回来了?也不知我小师妹和离微真君到了何处……”

“有离微真君在, 你就不必操这老妈子心了。”

静月瞥她一眼, 说来也怪,她平时也不甚欢喜那娇气的女修,可这郑菀倒不让她讨厌, 甚至还有些喜欢。

“只是离微真君既是归墟门无情道传人,如今跟你小师妹混在一处,这无情道不修了,天鹤道君也不管?”

二师姐将婴儿的左拳从他嘴里拿出来:

“道君管不管,我是不大清楚,但是离微真君能与我小师妹在一块,原来那帮爱慕他的女修碍于无情道,不敢上前献殷勤,如今却难说了……”

“——咦?前方发生了何事?”

在一旁听闲话听得怪无聊的猴脸修士看到营地中央一处斗法台前,熙熙攘攘左三圈外三圈围满了人,顿时兴奋地挤了过去,便挤还边向几人招手:

“快来快来!郑真人与人对决!”

“郑真人?”

圭镜一听,连忙拨开人群过去,他人高马大,不一会便挤到了台前,静月身法轻灵,二师姐抱着人挤不进,被她硬生生拖了进去,引起旁边人一阵不满的叫唤。

书远全程不吭声,安安静静地当了个隐形人,也跟了进去。

二师姐抱着孩子抬头,但见小师妹对面站了个胡子拉杂的彪形大汉,一身的腱子肉,法袍被挤得鼓鼓囊囊的:

“这……是体修?”

体修可是很难见的。

十二宗门虽各有各的擅长,比如符修、阵修、器修等等,却也不限制门人修旁的,比如这大汉,一看便是体修。

体修以元力淬炼筋骨皮,跟道修不是一个修炼体系。

“小师妹为何会惹到这人?”

猴脸认识这位体修:“还算是有三板斧,前阵子也上了一日的守中境榜,就是嘴忒贱,打起架来不要命,横得很。”

二师姐下意识往旁边看,发觉挤挤挨挨的斗法台旁,东南角有一处与之格格不入。

离微真君便站在那儿,附近修士自觉为他空出一丈,时不时偷眼觑去,不敢靠近。他站那,白袍墨发,一身清冷,周围的熙攘热闹全然进不了身,好似天然有了隔绝法阵——

也不知活泼爱闹的小师妹怎么与这没人气的冰坨子交流。

不过,二师姐心中却定了些。

“第一美人也在!”

猴脸兴奋得满脸通红。

静月抱臂笑了声:

“我观这第一美人,穿了一身天羽流光衣,可站那儿,怎么比咱们那穿了寻常弟子服的郑真人还逊色了一段儿?可见这第一美人,真是名不副实。”

“你们女人懂什么?美人可不止是在皮骨美,还在丰厚的身家。千霜真君作为太白门掌宗独女,法侣财地预先占了一重,加上去,怎么也要比郑真人分量重一些。”

“你们男人啊,惯会做一步登天的美梦。”

“吵什么吵?看比赛!”

圭镜出言阻止。

“老大,你觉得谁会赢?”

斗法台主持一人收了两块中阶元石,开启了屏障。

“说不好。”圭镜说的比较保守,“郑真人虽然上了无涯榜,可毕竟战斗经验不丰……”

这便跟书院里考试的书生一样,无涯榜只是显示本人拥有的战力水准,可临阵是超常发挥,还是低空飞过——谁也说不准。

“那彪汉可是经常在斗法台上揍人的。”

到底是一同战斗过的,猴脸想了想,还是去斗法台前用一块下阶元石下了郑菀一注,以示支持。

圭镜和静月也本着友情支持的关系,一人下了三块中阶元石,倒是二师姐,一气儿将兜里仅有的二十块中阶元石全下了。

“你不要再考虑考虑?”

猴脸劝她。

“我小师妹,自然是要支持的。”

二师姐细声细气地说着,看了下斗法台上的标注:郑菀,五百六十块中阶元石;魁大,一万中阶元石。

“看来大家……都不是很看好啊。”

猴脸挠了挠后脑勺。

便在这时,本来还在旁边安静站着的书远突然走到斗法台前,将储物囊往下一倒,十块上阶元石丁零当啷地落下来,引起了观众注意,他将元石全部推到写有“郑菀”二字的标注上:

“我压郑真人。”

他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阳光下,那张脸白嫩清秀,显得乖巧而天真。

周围顿时一阵窃窃私语。

“疯了疯了。”

猴脸将嘴闭了,不说话了。

听闻这位是风妩城上一位城主的儿子,如今又跟着他阿娘去了北冕门,烂船还有三寸钉呢、,有这些元石他倒不觉得稀奇。

稀奇的是,竟然会这般豪气地下了一个有可能血本无归的注。

莫非是……又一个看上郑真人的?

虎口夺食,小子好本事啊。

猴脸想着,下意识往东南角看,却见那位清冷若仙的离微真君一眼都未向这边瞧,正专注地看着台上,好似对眼前这一出毫不在意。

……也是,真君何等人物,何等气量,如何会在乎这些俗事。

书远嘴角的笑意更甜了些,黑色瞳孔倒映着头顶的日光,竟显出丝丝邪气。

正如猴脸一样,周围的观众并不对这刚上无涯榜的玉清门女修看好。

玉清门多是魅术,也许在男女之事上有些用处,可在斗法台上,若对方多加提防,基本上这魅术都无用处。

而且这叫魁大的体修,在营地也算出了名的铁头,体修专修筋骨皮,一身钢筋铁骨,郑菀那细胳膊细腿,委实不够看的。

是以大多数都去下了魁大,只有一两个想以小博大的修士,取了少少几块元石下了这位无涯榜新晋女修,想博上一搏。

更多人,则是对离微真君这等几乎不再营地出现之人为何会出现在斗法台前感到兴趣。

可一看离微真君身旁伴着千霜真君,两人虽然间隔得远了些,却也觉得能理解:离微真君待谁都这样。

窃窃私语声不断:

“女追男隔层纱,说不定是第一美人倒追成功了?”

“也许人家是朝着斗法台上那位来的?”

“那位是顶顶漂亮,可要是你,你会选一个顶漂亮又有丰厚家底的,还是一个顶顶漂亮却兜里光的?”

“……我选前边的。”

“看来离微真君如我等也是个俗人哪,太白门与归墟门联姻不远喽。”

崔望与郑菀虽是一同出现,可当时大多数人都被无涯榜吸引注意,看到之人极少。

“你觉得谁能赢?”

李司意从来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魂识一觑,远远瞧着便摇了折扇过来,往离微身边一站,跟左右见了个礼。

离微不答。

他也习以为常:“小修士刚突破?元力好生浑厚,只是还不够稳当,那彪汉一身皮都淬炼得差不多,若是近身——怕是小修士一拳都挨不过。”

“郑菀赢。”

正说着,却见离微转过头,直直看他,强调一般道,“郑菀会赢。”

“……”

“行行行,你家美人赢,”李司意举手投降,“我,闭嘴。”

千霜在旁听得真切,他的师兄都知晓了,怕是……

想着,眸光越发黯淡,看向斗法台,却见台上已经动了。

魁大一跺地,身子便像一头猛犀一般轰隆隆冲过去,带起的气浪几乎要将人掀翻,他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冲到了那郑菀身边。

底下人一阵惊呼,眼见女修要被一拳碰到,却见那人轻轻一个旋身,周身幻起点点冰影,倏忽从那人面前消失了——

她速度极快,若不以魂识注入眼里,几乎捕捉不到她运动轨迹,整个人似一团冰雾一般,直接出现到了那体修身后。

一脚含了元力,踹了过去。

……呃,没踹动。

郑菀尴尬地收回脚。

“有点意思。”

李司意摇了摇折扇,转头见小师弟脸色不大好看,“嘁”了一声:“不就踹了下人家屁股?至于?”

崔望默默地用黑眼珠瞧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

李司意:“……”

他也专心看比斗。

台上的郑菀却没底下人看得那般轻松,她预估得有些太乐观了,这体修就跟只蛮牛一般,一身的钢筋铁骨,她才踹了一脚,腿便被震得生疼。

见那人又要回来,连忙足间一点,身子后跃,冰隐术加成下,她的速度与隐蔽度都极快。

“你以为这样,你就能过了?”

魁大呵呵一笑,他能在营地被称作“铁头”,自然手底下也有些本事,手一抖,往拳上套了一双红色手套,双手一对,“嚯”地当空打来。

空气中传来一阵爆破的气音。

郑菀连道不好,这次闪得更是狼狈,等站定,发现那人又冲到了身前——身子往后一仰,成了铁板桥姿势,几乎贴地出了去,等再次站定,这魁大又已经冲到她面前。

套了拳套的拳法,再出动时,带着一股火意,火意几乎炙烤着她的脸颊。

她只能继续后仰,靠着冰隐术躲开。

不行,她这般几乎是被压着打,情势太过被动,节奏都在那魁大手中,必须想个法子——符箓在斗法台是不准用的。

体修长于爆发,短于持久,这人这般粗蛮……

便在这时,台下众人发现,台上的阵势变了。

这女修不再试图反攻,而是不断以轻身法术闪躲,引得那体修不断横冲直撞——

台上起了一层雾,幽蓝色的冰晶自那女修足底而生,随着她每一次踏步,化成了朵朵冰莲,起先,这冰莲只有一两朵,后来竟连绵成片,遮天蔽日,渐渐让人看不清斗法台。

“这是什么术法?当真好看。”

“华而不实,不过徒费元力。”

也有有见识的看出了其中不凡,“莫非是幻术?”

“造幻诀?竟然是造幻诀?”

斗法台上空突然出现一位白胡子老翁,这人在玄苍界无人不识,乃北冕门井宿道君。

而随着他出现,斗法台上空竟接二连三出现了几位玄苍界数得着的道君。

“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能见造幻诀再现玄苍……”

“小修士才守中境!玉清门这回倒是捡了个宝。紫岫那厮的尾巴估计要翘上天了。”

台下之人如何说,魁大是不知道了。

他原来看不上这娘们兮兮的冰莲,只是这娘们也不跟他正面打,像滑溜的狐狸到处躲闪,等冰莲越积越多,他的血液似乎被冻住,连筋脉内的元力也不听使唤,动作越来越慢,一身的钢筋铁骨竟然被这不起眼的冰莲割出一道道伤口,寒意自伤口渗入,到后来,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你输了。”

一支冰箭抵到了他的喉头。

魁大憋屈地站着,一张脸涨的通红,郑菀却不饶他:“与我玉清门人道个歉,不然的话……”

“你待怎样?”

“把你剥光,在这台上晒一晒。”

台下一阵哄笑,此时再无人说她这新晋的无涯榜修士名不副实了。

——尤其小小的一次守中境比斗,竟然能惊动在营地镇守的几位大人物。

78、第 78 章

斗法台上木傀儡蹦蹦跳跳地走到躺在地上的彪形大汉身边, 弯下腰:

“真人, 你准备好了吗?阿万要把你脱光光了哦。”

“呸!”魁大身体不能动, 只能破口大骂,“不知廉耻!”

“廉耻?”阿万歪着脑袋, “廉耻是什么?可以吃,还是像蚯蚯一样,可以给阿万玩?”

台下一阵轰然大笑。

“你就不阻止阻止你小师妹?”

圭镜忍不住问。

虽说玉清门在外一向没什么名声,可一位年轻姑娘要真支使一个木傀儡剥人衣裳, 传出去……还真不大好听。

二师姐咳了一声,抱着婴儿眼珠子不错不错地看着主持修士在那嘟嘟囔囔点元石, 算着即将到手的元石,魂都飘了。

“哦……小师妹啊, 她有分寸。”

圭镜:“……”

静月嗤的笑了:

“怕什么?咱们玄苍界, 不还有天体派?”

修道之人早将凡人爱讲究的那套礼义廉耻抛诸脑后,甚至还有激进些的修士组织起来办了个“天体派”, 天体派出行,只披纱衣,那层纱衣薄透不堪, 穿了等于没穿——

有天体派珠玉在前,郑真人不过是给那贱嘴的一个教训, 有甚说不过去, 何况,还不是自己剥?

“猴子,你怎么说?”

猴脸修士魂也飘, 只不过此飘非彼飘,他用力扇了一下自己的脸:

“你们说说我刚才这义气怎么就不能多来点儿?下他个十块八块的,还用得着这么起早贪黑地去跟异兽拼命?”

他压根没往斗法台上看。

男人嘛,两个蛋一把刀,大刀小刀都是刀,有甚稀奇,还不如这玉润润的元石可爱。

想着,他忍不住瞪了悠哉悠哉的书远一眼:

“你倒好。”

书远莫名其妙,瞥他一眼,不管这猴脸,眯眼向台上看去,只觉得这神气活现、刁蛮飒爽的女修……甚是合他脾胃啊。

玉清门人也个个喜气洋洋,只觉今日当真扬眉吐气,看着郑菀的眼睛,一双双都在发光。

倒是其他人有些不太平。

一半等着看魁大脱衣服,一半将注意力放到了那新出现的木傀儡身上。

“那……”

“那是离微真君的木傀儡吧?我听着好似是叫这个名字,苍栏报上有一期写了。”

有爱经常翻检苍栏报的,特地从储物囊里将那期拿出来比对:“没错,长得一模一样,就是离微真君身边那个‘阿万’!”

“这般说来,玉清门这位先天道种和离微真君好、好……上了?”

男修纷纷叹离微真君好艳福,前有第一美人献殷勤,后有这位真“第一美人”当红颜知己,而女修大半脸都黑了。

从前离微真君修的是无情道,练的是无情剑,她们大家都没机会,也就算了。

如今这高岭之花落凡尘,要修一段缘,落不到她们这些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身上也就罢了,至不济,也得找个像太白门那位掌宗之女那般的,怎么反而说着说着,这鲜花要插到玉清门那等既不知羞的女修身上?

上了无涯榜又如何?

不过区区一个守中境,守中境之上还有玉成境、知微境,有无妄境、妙法境,要能一直盘踞在上,才算是本事。

“木傀儡长得不都一样?说不得是玉清门那位恋慕咱离微真君,特地去买了个差不多的回来。”

“就是,离微真君这般神仙人物,可与你们这帮俗物不同,人家目下无尘,最是高洁清妙,不重美色,色,色——”

便在这时,台上清风微拂,一袭白袍翩翩落地,及腰墨发被风吹得飘起,四散入这漫天飞舞的冰莲花。

冰莲花盈在他如玉的五官,使他眉含冰,眼藏锋,让人瞧一眼便心惊肉跳,可这心惊肉跳落到那黄衫女修身上,便有股说不出来的隽永。

“离微真君?!”

“竟当真是离微真君?!”

“离微真君他上台作甚?!”

底下人“嗡嗡嗡”,跟蜜蜂似的闹成一团,郑菀还没看明白,眼睛就被一道雪色丝绸遮住了:

“郑菀。”

“崔望?”

她惊讶地扒开他手,却见崔望不知何时站到了斗法台上,正垂目看着她,一脸面无表情。

“你上来作甚?”

“跟我下去。”

他道。

“我不。”

郑菀哪肯。

这魁大就是她的战利品,两人在斗法台下便说好了,谁输了便任谁处置,何况这人嘴这么贱,不治治他如何对得起被他侮辱的玉清门?

“阿万。”

阿万正玩得起劲,魁大的腰带给他解了,外衣脱了一半,听崔望叫它忙蹦蹦跳跳地过来:

“真君找阿万,也是想让阿万帮忙脱光光吗?”

“可真君的衣裳都是让——”

崔望冷冷盯着它,阿万话没说完,便浑身打了个激灵,“砰砰砰”一下跳到了斗法台下,面朝着高出地面的台壁,站得笔直笔直的。

“阿万错了,阿万自己去罚站,真君你别生气。”

“阿万错了。”

“阿万错了。”

“阿万——”

“闭嘴。”

“是,阿万闭嘴。”

“那他怎么办?”

郑菀可不同意事情就这么轻轻揭过。

却见崔望拂袖挥出一道指尖剑气,那剑气绕着魁大饶了两圈,直接将他五花大绑一路提到了高空,魁大禁不住大叫起来:

“离微真君,真君饶命!”

“我正盟不得同门相残,你既有如此精力,不如去罅隙深处探一探。”

“真君,真君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和玉清门道歉,和郑真人道歉!小的那纯粹是口无遮拦!是孙子,龟孙子!”

郑菀仰着头,看着那剑气大振,将魁大一下子甩到了魂识看不见之处——

那方向,在她第一日来营地时,便被再三告诫过,非精英弟子不得去,据说邪气纵横,极其危险。

“你……杀了他?”

“死不了,多吃些苦头罢了。”

崔望淡淡道,“打蛇打七寸,你既要教训他,便要一步到位,训得他见你便痛,看你便躲,不敢再惹你。”

“剥衣裳有甚用处?你以为他是你。”

“……”

“崔望!”郑菀羞红了脸,跺跺脚,“我不理你了。”

殊不知台下已经激起了轩然大波。

男修们深觉离微真君果真不是一般人,舍弃身家丰厚的太白门千霜,而选了这玉清门女修,也不知以后双修起来……

而年轻女修们大都面无人色,有多愁善感些的,甚至已泪盈于睫。

“瞧,你们离微真君这般神仙人物,最后不也是个看重美色的大俗人?”

“呸!必是玉清门那女修使了魅术,才使得真君着了道。”

“得了吧,你们便自欺欺人好了。瞧瞧人家,入门不足半年,便从入元境跳到了守中境后期,上了无涯榜,又生了张这么绝色的脸蛋,只要他离微真君他不是块石头,就不会不动心!”

而李司意也瞠目结舌地看着,摇扇子大叹:

“没想到,小师弟竟有如此话多的一日。”

千霜在一旁问:

“他平时对她……也是这般吗?”

李司意一愣,转眼见第一美人神伤,那颗怜香惜玉的心便忍不住飘:“我未见过几回,小师弟话少些,不过对那小修士确实特别。”

……特别啊。

千霜黯然地收回视线,花叶踌躇地看了她一眼,道:

“千霜师姐……”

“罢了,说到底之前也不过是我一厢情愿。”千霜却已拂袖转身,“我们走罢。”

临走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黄衫女修俏脸上那一抹红晕,如天边映日朝霞,幸福得让人刺目。

“崔望,你说你上来作甚?你那些爱慕者,她们光用眼睛都快把我撕碎了。”

郑菀情知两人关系自昨晚开始就瞒不住,可也没想着这般高调。

她苦着脸,装模作样往崔望身后躲,却被他抽回了袖子。

“可我观你内心甚是得意。”

崔望唤上阿万,递出手去,“还不走?”

郑菀确实挺得意,自来了玄苍界,她已经许久没有被这样的目光给包围了,想起来,还有些怀念。

“不走。”

她没接,直接跳下台,径自走到斗法台主持修士那儿,之前她让崔望代她下了三块上阶元石,现在可以坐地收钱了。

“三块上阶元石,赔率一比六,十八块上阶元石。”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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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魔尊大佬容芳苓,正风光得意,转眼竟被一手培养出来的亲亲徒弟捅死。转世重生,竟然入了个弃妇的身子,身边还有个小屁孩……什么情况?她要养儿子报仇吗?

小剧场:

“母亲,这是我采的花,母亲可喜欢?”

“喜欢。”(喜欢个屁!这破花又没有灵力!)

“母亲,等儿子长大了,定给母亲置办一座大豪宅。”

“好。”(儿砸,你能不能有点志向!你是要纵横八荒、唯我独尊的人啊!)

——儿子,来来来,看看那墙上的骷髅头,像不像母亲跟你说的魔尊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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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斗法台下, 阿万还直挺挺地站着, 正“面壁思过”, 看热闹的人群散去,在经过崔望时, 都会停下尊一声“离微真君”。

崔望负手而立,如画的眉目淡淡,好似那一句“我送你”不是出自他口,站得八风不动。

倒是书远一愣, 旋即作出谦恭的姿态,挠了挠脑袋, 一脸羞赧:

“原想着郑真人带孩子不便,如今既有真君护送, 那书远便不多事了。”

崔望“唔”了一声。

书远退开, 从斗法台主持修士那取了赌资往回走,走到远处忍不住回望了一眼, 郑菀正苦着一张脸从拿到的十八枚上阶元石里拨了三枚放到离微真君摊开的掌心,忍不住“嗤的”笑了一声:

这女修当真活泼,俗气得毫不遮掩。

他摇摇头, 踏上了离开营地的传送阵。

郑菀如割肉般将赌本还给崔望,想了想, 又将之前欠他的元石一并还了:

“呶, 咱俩账目平了啊。”

崔望拳头一握,并不搭理她,将元石收回储物囊后, 便招呼旁边傻乎乎站着的阿万:

“阿万,该走了。”

阿万蹦蹦跳跳地过来:

“真君是不是还要阿万捶背?”

“……”

郑菀诧异地看着他,“所以,你平时罚完阿万,还要叫它给你捶背?”

这也太欺负木头人了。

阿万“嗷呜”了一声,点点头,话未出口,便叫崔望一眼瞪了回去,摆摆手:

“阿万不说,阿万不说。”

崔望这才转头看郑菀:

“还不走?”

“哦,好。”

郑菀想起正事,忙从二师姐那抱过孩子,谁知在二师姐怀中服服帖帖的婴儿,到她怀里便没了骨头,七歪八扭,抱哪儿都不对,反叫她出了一身汗。

“你左手托他这儿,”二师姐替她将左手放到婴儿臀下,“右臂托着他脖子,看,这样是不是容易些了……”

“二师姐,要不……你跟我一块去?”

郑菀两只手臂僵硬地抻着,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

天生的富贵命,还没做过伺候人的活计,之前情况紧急,只知道往怀里一团,现下精神放松了,竟哪哪儿都感觉不对了。

“也行……”

二师姐想了想,正要答应,却见刚才还八风不动的男子竟然俯身一抱,将那吃拳头的婴儿从小师妹怀中抱了出来:

“不必,走罢。”

说罢,率先旋身往营地内的传送阵而去,动作姿势无一不妥帖,与她之前示范过的一般无二。

白色的袍袖长长地垂下来,婴儿在他怀中蹬了蹬腿,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咯咯”笑。

郑菀忙不迭朝二师姐几人颔首告辞,提起裙摆匆匆追了上去:“暧,崔望,你等等,慢一点儿嘛。”

白袍修士步子果然慢了些,黄衫女修追了上去,两人并肩而去,不一会便消失在了传送阵。

静月远远看着,笑了声:

“明日这苍栏报必是热闹得很,我得去买上一份。”

转头见二师姐满脸踌躇,忍不住问:

“怎么?为你小师妹担心?有离微真君在,你怕什么?”

“他在,我才担心。怕只怕……过刚易折,情深不寿,”二师姐叹了声,“我玉清门建门至此,有哪一对儿是圆满收场的?”

“你们第一代门主,不是得道飞升了?”

二师姐摇头又点头:

“听闻也有过一段不堪往事,只是勘破罢了。”

“我啊,最听不得你们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静月叫上猴脸、圭镜,“不如做点实际的,咱们先去执事堂报道,再将那些幻影狼卖了……”

郑菀不知道身后还有这么一出对话,便是知道,怕也只会当一段笑话听——

她与崔望之间,哪有所谓的“情深几许”,不过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一段露水情缘,到点儿了,自然会分开。

至于那偶尔的忽冷忽热,不过是与情蛊角力的结果,冷的,是崔望,热的,是情蛊:

这般一想,再多的旖旎情丝,都凉了。

难道她还能跟一只虫子谈感情?

郑菀心里想得明白,可对上崔望那张脸,又忍不住觉得可惜。

她与斗法台下的那些女修一般想法,情愿他将来娶一把剑,也不愿在解蛊后,再看他亲近旁的女修。

“你瞧我作甚?”

崔望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风妩城,降下飞剑。

“没什么。”

郑菀收回视线,跟着崔望落了下来,阿万“哒哒哒”跟在两人身后,木头脸左看右看,时不时“啊呜”一声。

他们出现在城门口,人群一阵涌动,郑菀惊讶地看了眼,尤其对上一双双激动的眼睛:

“他们怎么了?”

“不知。”

崔望并未像寻常修士一般,老老实实地在城门口排队,而是带着她和阿万径直绕到了城门口旁的一道小门。

郑菀认出,这是她第一次来玄苍界时,处理城界事物的界署司。

她看着崔望轻车熟路地拿出一枚令符,在界署司派驻修士诚惶诚恐的视线里,拉开了另一道门——

这道门直通城中。

“他为何如此怕你?”

郑菀出了门,才发现自己这一跨,竟然直接跨到了城主府附近的泾七街,正对着崔望那座宽阔豪奢的府邸。

“不知。”

阿万拍手:

“阿万知道,阿万知道,因为真君是界署司包括风妩城在内的十二座主城大司卿,若逢大事,有不经城主同意直接抽调各城界署司人手的权利。”

“哦?”郑菀双手握拳在胸,仰着头一脸惊叹,“崔望,你好生厉害。”

“真君这府邸,在十二座主城,每一城都有一座哦。”

阿万与有荣焉地道,它煞有介事地板着指头数:“太白城,龟武城……”

“阿万都去过哦。”

“……”

郑菀已经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她转过身,“我们先去找我阿耶阿娘,将孩子给他们。”

崔望低头瞥了眼怀中小儿,小儿黑黝黝的眼珠子与他对视,眉眼间隐约透着股熟悉劲儿,正要认真辨一辨,小儿嘴一张,哈喇子顺着嘴巴掉了出来。

那股熟悉劲儿又没了。

他嫌弃地别过头去,指尖剑气化成柔柔一团清风,清风卷成一团漩涡,托着小儿浮了起来。

“走罢。”

崔望给自己施了个除尘诀,伸手揽过郑菀的腰,脚一踏,便带着郑菀出了泾七街,直往东城而去。

风呼呼地在耳边吹,速度极快,小儿在漩涡里手舞足蹈“咯咯咯”直笑,并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忧。

郑菀忍不住向后看了一眼飘在两人脑后的气漩涡,问:

“会不会掉下去?”

“不会。”

“……哦。”

郑菀问了一句,便不再问了,不到半柱香,竟已跨过半个风妩城,到了自家门前。

“你——”

郑菀想让崔望在外等一会,谁知他眉心微蹙,突然打断她:“里面没人。”

“没人?”

郑菀一愣,将府牌往门上一贴,推开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连她雇来一直在家守着的厨娘也不在。

用魂识找了一圈,厨房内米缸里一粒下阶元米都没了,明明前几日她来告别时,将米缸特地装满了的。

屋内倒还好,桌椅俱全,只是她阿耶最喜欢的一套茶具和文房四宝都没了,她阿娘的首饰也少了泰半……

“没人?”

郑菀一愣,将府牌往门上一贴,推开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连她雇来一直在家守着的厨娘也不在。

用魂识找了一圈,厨房内米缸里一粒下阶元米都没了,明明前几日她来告别时,将米缸特地装满了的。

屋内倒还好,桌椅俱全,只是她阿耶最喜欢的一套茶具和文房四宝都没了,她阿娘的首饰也少了泰半……

郑菀脑中一时被各种可怕的想象填塞,下意识拽住了崔望的半截袖子:

“没人?”

郑菀一愣,将府牌往门上一贴,推开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连她雇来一直在家守着的厨娘也不在。

用魂识找了一圈,厨房内米缸里一粒下阶元米都没了,明明前几日她来告别时,将米缸特地装满了的。

屋内倒还好,桌椅俱全,只是她阿耶最喜欢的一套茶具和文房四宝都没了,她阿娘的首饰也少了泰半……

郑菀脑中一时被各种可怕的想象填塞,下意识拽住了崔望的半截袖子:

郑菀脑中一时被各种可怕的想象填塞,下意识拽住了崔望的半截袖子:

“崔望,怎、怎么办?”

“我、我阿耶阿娘不见了。”

她问,连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脸色有多苍白、多无助。

崔望握了握她手,环顾一周:

“不必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