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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

见空 · 罪加罪

在他心里,她就该是弹弹琴,一脸淡然地接受众人赞扬的光环,做一个与世无争的许公主。

不知为何,在这样一个时刻,她脑海里竟然响起了肖邦的夜曲。

和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夜,融为一体。

“我有三个要求。”

许轻言的声音平静无波。

阿豹攥紧拳头,不由为她捏了把汗。他觉得许轻言最近是越来越不怕梁见空了,从一开始的避之如蛇蝎,到后来的冷漠,再到现在的对峙。

但也不得不说,梁见空对她倒是相当的包容。这种包容很微妙,不是他贴身之人无法轻易察觉。

梁见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说说看。”

“第一,我还是会在医院上班,我的正常生活不能因此而打乱。”

“很难。”

“那算了。”

许轻言作势要下车。

梁见空拉住她的手腕:“等等,你性子什么时候这么急了。”

像是被什么恶心的东西触到,许轻言猛地挣开手腕,往车门的方向靠了靠。

场面一下子很尴尬,梁见空怔了下,眼底的情绪迅速凝结,但他很快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说:“很难,不代表不行,不过,万一我快要挂了,你好歹要以我为先。”

阿豹和Mark互换了个眼神,这他妈妥协得太快了。

许轻言也不再强求,这一条算大家都认可了:“第二,我在社里要有明明白白的身份和权力。”

梁见空起了兴致:“你想要什么身份,什么权力。”

“既然你要我做你的私人医生,那么,我就应该有相应的权力,比如工资,比如行动自由,医疗上的事,我的话就是准则,除此之外,我在社里的行动不被你手下的人管制、干涉,或者是监视。”

工资,她还真敢开口。

梁见空斟酌片刻:“这样吧,你工资就按医院给你的三倍开。你的行动直接跟阿豹汇报,其他人,你可以不用理会。许医生,还满意吗?”

“可以。”许轻言继续说,“第三,我不是神医,万一你没被我治好,不能拉我陪葬。”

“你这个是什么意思?”Mark坐不住了,扭过头问,“万一你对我们二爷图谋不轨,我们还不能找你寻仇是吧?”

很难想像,他一个美国人能把中文说得那么溜。

梁见空坦悠悠地说:“Mark,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们这种人谈不上什么职业道德,但许医生的职业道德是很令人放心的。对吧。”

坦白说,面对梁见空,许轻言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道德产生了怀疑。

但她还是相当克制地回道:“作为一名医生,我不希望任何一位患者死在我的手术台。”

“你看,多让人放心。”梁见空笑眯眯地拍了拍Mark的脑袋,“客气点,以后你要是伤了,少不了求着许医生。”

Mark就像一只护主的大型狼犬,被梁见空这么一拍,乖乖地不吭声了。

“这些,都立个协议,大家留个字据。”

虽然,她不觉得在他们这些人眼里,字据有什么用,但该防的还是要防,尤其是最后那条,等于是免死金牌。

梁见空一脸轻松:“OK,你来草拟,我负责画押。”他偏过头,笑眯眯地说,“那么,许医生,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许轻言一愣:“我的电话你有。”

梁见空拿出手机,在手心里敲了敲:“微信,你的号码搜不到微信。”

程然加过她后,她在隐私设置里把通过手机查找到她的这一条关闭了。

“有事电话我就行。”

“不方便,有些时候,我不方便直接打电话。”

“……短信也可以。”

“套餐里没包短信。”

“……”

许轻言看着他若无其事的神情,心中像是被架起了火炉,一阵烦躁,回想起他对着龙崎那时,先是武力侮辱,再是智力碾压,翻脸跟玩似的,还真不能把他表面上的温文尔雅太当回事。

“我一会发你。”

“何必这么麻烦,现在就扫一下二维码。”梁见空已经打开了微信。

许轻言却问:“你上次已经拿到过我的手机,那时没有加吗?”

“我当然要尊重本人的意愿,更何况,那个时候也没必要加。”梁见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力堪称一绝。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你,看的你心里发毛,许轻言没办法,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界面。

“换了桌面?我记得上次还是一只猫,现在是一片空白。”

“你不是要尊重本人的意愿吗?”

“是啊,本人没挡着不给我看啊。”

“……”

阿豹和Mark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副难以描述的表情。

顺利添加好友后,梁见空发现许轻言已经将他设置为“不让他看我的朋友圈”这一挂。

梁见空勾了勾唇角:“没必要不让我看朋友圈吧,反正你都不会发朋友圈。”

“什么意思?”

“以你的个性,应该不怎么发吧,自我保护意识这么强。”

许轻言觉得这个话题没必要继续:“既然联系方式也留了,那么,有必要的时候再见吧。”

“其实,你想说,最好没必要吧。”

梁见空支着下巴,斜过眼看她。

“不会。”许轻言相当认真地回道,“拿了工资就要干活,我不喜欢白拿。”

梁见空罕见地呆了下,许轻言却已经下车了。

她没有道别,背影纤细挺拔,步履不紧不慢。

“哈哈哈。”

梁见空难得反射弧这么长,笑得差点岔气。

“二爷……”

“行了,今天的事你们回去后跟兄弟们交代下,许医生在我们社里保持绝对自由。”

阿豹对许轻言感官不错,也不觉得她会做什么,但还是觉得这个决定太草率。不过,他是一个非常忠心的下属,所以,他绝对服从梁见空的话,二爷的决定总是有意义的。

“那老大那边?”

“我会去说。”

“要放消息到外面吗?”

“不需要,反正那边很快就会知道了。” 梁见空望着窗外,心情很好的样子。

阿豹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句:“需要安排人手保护她吗?”

“你玩过游戏吗?”

“玩过啊。”

梁见空闲闲地说:“团队战里,你会让治疗先死?”

阿豹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口享,现在开始喜欢月初了?你们不是嫌弃回忆杀太多太慢了么,他被雪藏了,没得看啦~

梁二爷:到我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许医生:看到你就烦。

梁二爷:……我还有翻身的可能么?作者!

正文 Chapter 32

许轻言煞有其事地提出三条要求, 实际上,只是为了降低梁见空的防范。她当然知道不可能这么容易, 但至少,从第一步开始, 她要多为自己布局。她现在是梁见空的私人医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生死掌握在梁见空手里。

可是, 梁见空的态度,完全让人捉摸不透。

他很放心她在他身边,应该是丝毫不在意她会做什么吧。就比如梁见空虽然加了她微信, 但并没有怎么联系她。但令人不能忍的是, 他有时会给她发一些养生信息的文章,然后问:这是真的吗?准吗?许医生, 你的专业评价是?

许轻言:……

阿豹主动联系了她一次,他们见面详细沟通了下木子社里的情况。许轻言不会经常出入木子社,但至少要认全核心的人物,还有一些规矩。

“基本上除了我, 还有六位高层。”

“是李槐他们?”

“不是,小少爷不参与家族的事。而且, 李家人属于最高级别, 高于高级干部。”阿豹伸出食指,点了点桌面,“其中一位你已经见过,就是尼泊尔那天晚上来接我们的酒哥, 萧酒。”

许轻言想起那个酒哥,态度很强势,看她跟看蚂蚁没什么区别。

“另外,在高级干部里也分三六九等。厚叔和薄叔是元老级的人物,是和上一辈一起拼过来的,现在年纪大了,各顾各享受人生,不太管事了,但地位摆在那,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要是有意见,老大也要让他们三分。夏葵和齐了梵,他们两个都是新提拔的,资历最浅,但都不好惹。”

两个叔不管事,一个拿鼻孔看人的酒哥,还有两个年轻势力,再加上阿豹,才六个人。

“还有一个人?”

阿豹沉默了会,说:“梁见空。”

许轻言愣了下,有些没反应过来,都说梁二爷是木子社说一不二的人物,怎么只是高级干部?

阿豹补充道:“原本是二爷,里面的细节我也不好多透露,但后来,老大出面为他证明了李家人的身份,他的地位一下子就超然起来。他之后,第七个位置,一直空着。不过这件事我提醒一下,你心里有数就好,因为外头一直有人觉得二爷身份存疑,可能是……”阿豹没说下去,又不屑道,“我们老大,三小姐,小少爷都没说什么,他们啰嗦个屁。”

阿豹说到这,许轻言一点就透,哪里还想不明白,怕是有人不服气,觉得梁见空可能是私生子。原来如此,梁见空不姓李,却深得李家人信任,甚至上位到一人之下的二把交椅,可见此人手腕之强悍。

“我平时见不到他们吧。”

“说不好,因为你跟着二爷,难免会遇上,一般来说,我们社里不可能让一个外人接近核心圈,你算是个特例,二爷已经跟老大汇报过了,老大没意见。所以,其他人应该也不会特别反对,但对你的态度不好说。我事先跟你通个气,如果碰上了,也没什么,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其实,合同对她的约束并不是很多,甚至有些随意,工资开得很高,想得开点,辞掉医院的工作,过得会更舒服。许轻言反复看了三遍,这种合同也没法拿给第三人看,在确认没有文字陷阱后,她签下大名。

“那么,从今天起,欢迎加入木子社。”

临别的时候,双方礼节性握手,这件事就此盖章定论。

头一个礼拜,许轻言还有些提着心的感觉,但后来她发现,确实是她想多了,人家梁见空忙着呢,她就是个急救箱,不到用着的时候,不会被召唤。

可到了第二个礼拜,许轻言收到一份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

许轻言现在凡事都很小心,掂量了半天,确认这份快递没异常后,她拆了外面的包装袋,里头是个非常精致的绒面盒子。许轻言打开盒子,愣了下,里头竟躺着一串钻石手链,另附一张卡片,她忙打开卡片,上头写着:见面礼,宝石赠美人,下面还有一个地址,一个时间,就在明天晚上,卡片右下方有个小小的NO.5,似是某种代号。

许轻言又仔细翻看了一遍,确认再无其他信息后,反倒深思起来。

此人究竟出于何种目的,真的只是示好的邀约,还是另有隐情,请君入瓮?近来围绕在她身边的人和事越来越复杂,她不得不多一层思虑。

就在她捉摸不透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卧室里的灯光被调节到最小,暖橘色,平日里有些温暖的色调却在此时变成诡异的背景色。

陌生号码的发来一条短信,许轻言定睛看了许久,直到屏幕暗下。

还有份见面礼,沈月初遗书找到了。

许轻言只感到有一股寒意顺着脊髓直冲头顶,头皮一阵发麻。

许轻言思量了一晚上,第二天她站在了一处金碧辉煌的会所前,她知道这可能就是个骗局,但对方还是压对了赌注,是她输不起。但她的内心并不惊慌,很奇怪的,自从下定决心后,她的心境就再也不会为危险、惶恐所困扰,她只会考虑有意或是无意,做或者不做。

正欲上前,边上立马跑来一个人将她拦下。

“今天这里被人包了,走走走。”

许轻言打量着这个人,大概是保镖,油头油脑,年纪很轻,大概也就二十左右,但一脸戾气,说话很冲,就差动手揪住她的衣领丢出去。

许轻言不跟他硬碰硬,将卡片递上前:“有人给了我一封邀请卡。”

说实话,她也不太确定这封没有署名的邀请卡有没有用。倒是这个小油子看到卡片后,总算拿正眼瞧了瞧许轻言,冲许轻言抬了抬下巴,粗声道:“跟我进来。”

会所很大,一路过来,碰到两三个跟小油子差不多打扮的男生,小油子跟他们打了个照面,对方猥琐地看了眼许轻言。坦白说,许轻言不太能理解这些男生自以为时髦的杀马特风,贴身衬衣,紧身裤,亮扣皮带,大毛领外套,每个人都把头发上了几层蜡,油光发亮,一张小白脸还在那眉飞色舞。

“你是从哪里被挖出来的,这么清汤寡水,有老板喜欢你这口的?”小油子实在忍不住好奇。

昨晚,沈月初三个字出现的时候,许轻言就意识到,把她引诱到这里的人八成是木子社或者是程家,但她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许轻言并不想搭理小油子,可她不说话,不代表别人就此罢休:“你哑巴啊,哑巴一会怎么比赛?还给我清高上了,切,我告你,我们这什么货色没见过,国外留学回来的女博士都有呢。”

“什么比赛?”

小油子古怪地看她一眼:“不就是比谁被老板看上,越多老板看上,越受追捧,价码越高,价高者得,包养个一两个礼拜的,玩尽兴了,没意思了,再开一趴。这种游戏多了去了,今天这个算简单的,也就是比个泳装,看谁脸蛋身材好。”

许轻言以为自己听错了:“今天外面只有2、3度。”

小油子不以为然道:“是啊,多刺激。搞不好落个水,还能看个出水芙蓉呢。”

许轻言透过楼梯转角处的窗户往下看,层层树影后面确实可见另一边是一处泳池。

没等她看清楚,小油子突然冷声道:“喂,看什么看,一会有你看的,快进去。”

许轻言被带到二楼的一处房门前,小油子敲了敲门,冲里头喊道:“又来一个,里头还有没有位置?”

不一会,里面响起一个懒懒的女声:“嚷嚷什么,要滚进来就给老娘快一点,冷死了。”

“闹,你就在这里换衣服吧。”小油子回过头对许轻言说。

许轻言早就看出了不对,站着没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小油子瞥了她一眼,嗤笑:“误会?你来这不就是为了那个什么,我们都明白,赶紧的,今天来

了不少大客户,要是被看上了,你就发达了。”

许轻言拿出手机,直接给那个陌生号码打了个电话过去,铃声持续着,却没有被人接起。

小油子已经相当不耐烦了,嚷嚷道:“磨叽什么呢,来了就赶紧办事。”

就在这时,他们面前的房门开了,里头走出个妖艳女人,非常不耐地冲他们骂道:“非要老娘来给你们开门吗?”

她犀利的眼神从许轻言脸上一扫而过,却又堪堪停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也是来参加比赛的?怎么丑成这样?”

“呵呵,花姐好,这鬼知道谁找来的,还要劳烦花姐给打扮打扮,回头别哪个老板看了不高兴了,我们也得遭遇。”

“得了吧,再怎么打扮她也变不成玫瑰花。”花姐翻了个白眼,朝空气喷了口烟。

许轻言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我是来找人的,不是来参加比赛的。”

“亲爱的,我们这都是来找人的,来抱大腿的,来赚钱的,你是第一次吧?”花姐凑上来,抬起许轻言的下巴,轻佻万分地说:“怎么,还是个处女?”

许轻言冷着脸,扭头避开她猩红的指尖,把邀请卡片递到她面前。

花姐毫不尴尬地收回被晾在半空的手,眯起眼看了看,突然在某个地方顿住,意味深长地笑道:“原来是梵哥找来的美人,果然与众不同。”

小油子一惊:“梵哥?”

“二货,没看到这里写着了吗?”花姐一巴掌拍在小油子后脑勺。

许轻言也朝她指的看去,就是那个NO.5。

小油子还一脸懵逼,花姐冷冷笑道:“你还能在我们这里混真是奇迹,连梵哥的代号都认不出。”

小油子再看了看那平凡无奇的NO.5:“可这个,万一是别人写的呢?”

“谁吃了豹子胆,敢假冒……哦,好像还真有,不过那个就算啦,大家都知道,无所谓的。”

花姐说了一通没头没脑的,许轻言反正是外人,听不懂,小油子还是一脸我去,什么情况。

花姐点了点烟灰,重新打量起许轻言:“梵哥换口味了,荤菜吃出了三高,想来点萝卜青菜降血脂了。”话虽这么说,但她态度比刚才好了不少,“进来吧,让我检查下再说。”

许轻言意识到问题不对,只好再次解释:“我只是来找梵哥还东西,还完就走。”

“还东西?还什么?处女之身,那还真是,还完后就连渣都不剩了。”说完,花姐自己忍不住笑起来了,“好了,我知道你是梵哥找来的,会帮你好好收拾的,不丢梵哥的脸。”

小油子也开始推搡许轻言:“抓紧了,再过二十分钟就要开始了,别耽误老板们的时间。”

许轻言突然意识到什么,梵哥,齐了梵?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二爷:谁干的,许医生是来这种地方的女人吗?

许医生:你管得着吗?

梁二爷:……

正文 Chatper33

这么说来倒是通了, 齐了梵作为高级干部之一,势必对沈月初的事有所了解, 从而查到她的情况。但显然,齐了梵给她下了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等着她进套。

她来之前就知道此行不可能风平浪静,只是没想到这个套下得有点大,木子社的高级干部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梵哥是在外面的花园吗, 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