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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

见空 · 罪加罪

要不是夏葵是个女人,梁见空真想一腿踹过去。

许轻言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梁见空在她每条朋友圈下面都点了赞,然后把手机丢到一旁,过了会,又忍不住拿回来点开那些照片看。

气色好像比之前好多了,人好像瘦了点,却更好看了。

李栀突然从背后扑过来:“看什么呢?”

梁见空把手机收起来。

“别藏啊,让我看看,什么那么好笑。”李栀不依不饶地往梁见空怀里抢手机。

“去去,一边去。”梁见空发挥身高优势,长臂一挥,把李栀挡住。

“切,哥,你可别见异思迁,人家王玦大方,可女人的年龄就是财富,越来越少,你可别耽误人家。”

梁见空诡异地看了小妹一眼:“我跟王玦?我跟她没那回事。”

李栀抱着他的胳膊,高声说:“哥,不开玩笑,下周你生日。外面都在传,你会跟王大小姐求婚。”

日了个鬼了,他要跟人求婚,他怎么不知道?

许轻言痛快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了。天气渐暖,这个世界真的是离开谁都照样会转。

她不在的日子,也没见梁见空被人害死。

他没联系她,她也没联系他,但她发了朋友圈,他给她点了赞。

呵呵了。

倒是李槐小天使给她发了好多信息,一口一个姐姐拍得照真好看,姐姐去的地方好美,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二哥想你了。

最后一句,她忽略了。

梁见空的喜欢,她还是承受不起。

其实,在这些日子的旅途中,许轻言有点想明白了,或许梁见空很多话,她都没法理解,但有一句她听进去了,月初一定不想看到她毁了自己。

她现在也算是基本弄明白了,月初是李家派去程然那的卧底,他跟梁见空关系非同一般的好,然后基于各方利益,沈月初不得不被作为弃子,梁见空对此是有愧疚的,所以,当她出现在他面前起,他便不露痕迹地照佛她。

而程然,他的用心显而易见,既然月初不是程然的心腹,那么程然把她拿捏在手里,无疑是为了对付梁见空,但他没有把她留在身边,反而是让她去找梁见空,大概是想让她脑子一热,跟梁见空撕逼,只不过他没想到,许轻言这么沉得住气。

也没有想到,她对梁见空,会产生其他特殊的感情。

没错,纵使一千万个不愿意,许轻言还是察觉到了自己心底对梁见空一点点的感觉。

当他给她点赞的时候,她心中竟有点欢喜。

这种欢喜很快被深深的罪恶感压下去。她怎么能喜欢上月初之外的男人,还是一个害了月初的人。

但她越来越无法抵抗他,他身上一直对她有一种吸引力,而且越来越致命。

偶尔,她甚至会将他和月初的身影重叠。

他笑着看她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了里头喜悦的星星。

那样的星辰,在他漆黑的瞳仁里,比少年直率的目光,更加深沉。

她无法理解自己这种疯狂的幻想,幻想梁见空变成了沈月初,不对,不是梁见空变成了沈月初……

许轻言突然站了起来,她正在市立图书馆,椅子发出突兀的声响,引起周围人不满的侧目。

她的心跳疯了般狂跳动,细密的冷汗从毛孔中渗出,她的头皮都要因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炸开了!她抓过背包,小腿肚都在打颤,拉开座椅的时候,脚下不小心带到椅子腿,边上的人终于忍不住道:“可以轻一点吗……”

说到一半,怕是被许轻言苍白的脸吓到,话锋一转:“你没事吧?”

许轻言嗓子发痒,哑着声音说:“没事。”

她要疯了,这不绝对不可能,她根本不敢想,曹劲明明说过,警方做过基因比对,确认他的死亡。但是,谁来跟她解释,梁见空身上那种让她着迷的熟悉味道,两个人再亲密,也不可能传染。

口味可以改,字迹也可以练,甚至是习惯也可以纠正。

月初是左撇子,他惯用右手,但不代表,他不善用左手,Mark说过他是用的是双枪。

月初的右手掌心有为她挡刀的伤痕,他掌心的疤痕有数道。

月初知道她有个宝贝时钟,里头藏着她从小到大喜欢的小东西,他第一次进她家就找准了时钟。

月初最清楚她喜欢红豆面包,除了江兰,就只有月初,凌俏未必知道那么清楚,而他却能脱口而出。

月初胃不好,他也经常犯胃病。

月初最爱听她弹琴,他一而再地想要让她重新拾起钢琴。

许轻言站在十字路口,浑身都在发抖,每一次呼吸,空气犹如锐利的刀锋割着她的肺。

车来车往,天旋地转。

“小姐,你没事吧?”边上的阿姨忍不住扶住这个看上去快要昏倒的姑娘。

许轻言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茫然地看着阿姨。

他说是他害死了月初,李槐说,沈月初的死,他也不想,但是没办法。

李槐还说,他不敢喜欢她,但却不比沈月初喜欢的少,自从她出现,他便开始怕死,她是……他的软肋。

他每次看她时若有所思的目光,他不是无法交代沈月初的死,而是他不能交代,这个秘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他们是无法共存的两个人啊。

月初必须要死,因为……只有他死了。

才有梁见空。

作者有话要说:  许医生:速效救心丸来一粒。

梁二爷:我的错,快快快,顺便来颗感冒药……马甲要掉,天气有点冷……

正文 Chapter58

梁二爷最近有点冷, 虽然大佛一直气场很强,但他近两年收了很多, 大多数时候对人淡淡的,不会误伤到别人, 可像最近这样眼神都很锋利,好像很久没有过了。

不是说应该人逢喜事精神爽吗?

怎么梁二爷谈个恋爱,跟单身狗一样怨念深重?

不过, 这个二夫人,到底是王大当家,还是许大医生?

木子社上下最近暗搓搓设了个赌局:二夫人是谁?开赌开赌, 买定离手。

梁见空有所耳闻, 心气正不顺呢,打发了齐了梵去管管, 齐了梵也是个直男,哪里管得好这种桃色八卦。

“二爷,前段时间你码头那一手,好手笔啊。”夏葵走进来, 笑道。

梁见空靠在车后座上,抬起眼来:“嗯, 怎么说?”

夏葵冷哼一声:“程狗栽了个大跟头, 他以为在码头坑了我们,但没想到我们反应那么快,立刻在他车里放了东西,他现在跟警察扯不清呢。”

梁见空倒是没她兴奋:“他肯定会找个替死鬼。”

“但也够他吃一壶了。”夏葵往后头张望了眼, “许医生还没回来?”

梁见空绷着脸,冷淡道:“她不住在我这。”

夏葵暧昧地反问:“是吗?”

梁见空抓起身边一个靠枕就丢过去,夏葵反应敏捷地往后一躲:“哎呦,二爷,怎么最近这么容易上火,别生气啊,我就随口问问。”

话虽这么说,但她可不像表面这般轻松,梁见空最近有点反常,这可能真的跟许轻言突然不见有关。许轻言也是够大胆,一下子没影了,虽然梁见空说他放她假,搞笑,梁二爷是最讲组织纪律的,一放就是十天半个月,这么好福利,真是学历决定命运?

想着最近梁见空求娶王玦的谣言四起,梁见空的生日也近在眼前,夏葵有些吃不准,王玦的逼宫有没有用。

那边,梁二爷压根没把这个谣言放在心上,他正在刷朋友圈呢,这两天他平均每五分钟刷一次,刷到Mark以为他手机网络坏了,来问要不要换个WIFI。

可许轻言真的没有发任何朋友圈,她这是回国了?

万年大佛有点丧啊,仔细想想,他那天语气有很重吗,他一般都不太会跟她说重话,那天也是控制了语气,怎么就气到离家出走了呢?

这脾气,换了任何一个老大,能容她?

梁二爷讪讪,打算随便去看几个场子,突击检查下,找点乐趣。接连走了三个点,底下的人听说梁二爷来了,平时抖威风的,在梁见空面前个个噤若寒蝉,点头哈腰,梁见空跟太上皇巡视民间一般,但还是觉得无趣。

Mark超后视镜看了眼:“还继续吗?”

梁见空低头揉着眉心:“去吧。”

车子驶向李家名下的最后一家娱乐会所,还没到门口,那头竟然已经有人在门口候着了。

“啧,那帮兔崽子,谁泄露了消息。”梁见空不太满意地皱起眉头。

赖冰迎上来恭敬道:“二爷。”

赖冰实际上距离夏葵、阿豹他们只差一个阶级,他并不太看得上高级干部,此人狠,有城府,他在社里就只看得上梁见空。最近,酒哥倒台,阿豹出事,他算得上是被培养的下一任高级干部,李桐很器重他,梁见空对他也不坏。

梁见空略一点头:“别在门口站着了,不都准备好了吗?”

赖冰也不掩饰自己提前打探到了消息,立即带着梁见空进门。他这里是李家名下最大的娱乐会所,歌舞升平,生意好不热闹。一般来说,梁见空不太会亲自过问这块生意,大多是阿豹管着,阿豹出事后,就由齐了梵兼着,但那个愣头青,好两次差点跟巡检的警察干起来。

梁见空靠在沙发上翻看着账本,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赖冰话,突然,门外有人进来,悄悄在赖冰耳边说了几句。

“说什么呢?”梁见空懒懒地问了句。

进来的小鬼看了眼赖冰的脸色,慌忙说:“二爷,外头有个女人说……说找您,我们说您不轻易见外人,她就不走,可麻烦了。”

“女人?”梁见空掀起眼皮,一开始没在意,突然想到什么,马上问道,“长什么样?”

小鬼回忆了下,描述道:“瘦瘦的,白白的,挺好看的……”

不等他说完,梁见空已经坐直了身体:“带她进来。”说完又不放心,“Mark,你去接一下。”

赖冰眸光一闪,已经反应过来了。

梁见空站了起来,拿起水杯喝了口,来回踱了几步,又重新坐下,装模作样地翻着账本,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门打开的时候,那道身影的出现,令周围所有都黯然失色,她穿着一条淡米色的长袖连衣裙,外头找了件薄薄的羊绒开衫,头发长了些,发梢若有若无地碰到肩膀,她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每一步都踩着他心跳的节拍,仿佛通过长长的走廊,走到他心里。

Mark正颇为高兴地跟她聊天,后头跟着的小弟一脸懵逼加震惊。

许轻言素净安然地站在门口,看着梁见空,他坐在那,身边围着不少人,深灰色棉质衬衣,衬得他的眉眼越发冷峻,神色是少有的冷淡,唇边不见一丝笑意。

这些天他的容颜都会在她脑中不断复刻,看到他的瞬间,她的心口还是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隐隐作痛。

梁见空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大冰,你带人先下去。”

赖冰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许轻言,没多啰嗦,招呼小弟全部跟他走了。一群小弟想看,又不敢正眼看许轻言,快要好奇死了。

等他们都走了,许轻言依然站在门口,梁见空依然坐在沙发上,两人沉默不语,视线轻轻碰在一起。

还是他先起身,走到许轻言面前,低下头,她仰起头,清秀的面庞,纤细的脖颈,眼神清透而专注,凝视着他。

这眼神,纯情得让人无法抵抗。

他自己都没发现,对上这双眼,绷着的脸渐渐放松:“怎么跑到这里?”

许轻言轻声道:“我听小槐说你在这里。”

他并不喜欢她到这种场所:“少来这种地方,怎么没给我电话。”

她抿唇,看起来有点小纠结:“没想好怎么说。”

他不由露出点笑意:“现在想好了?”

她看着他的微笑,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是月初吗,人近在眼前,她却有点情怯。这么多日子,她就在他面前,他都不愿主动与她相认,或许有他不得已的理由,在他主动坦白,或者暗示之前,她不能轻易戳破,以免给他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她只能说:“我给你带了点礼物。算吗?”

梁见空愣了愣,接过一看,是盒巧克力,再看看许轻言,真是拿她没办法:“谢了,进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梁见空到吧台倒了杯热水,返回时,许轻言已经背对他坐在单人沙发上。

梁见空往她面前搁下水杯,在她左手边坐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一。”

现在都周四了。

梁二爷不太满意地微挑眉梢:“你怎么想的,说失联就失联。”

“没有失联,只是你没联系我而已。”

被反将一军的梁二爷立马想要找回场子:“你也没联系我。”

许轻言反应挺快:“我不清楚你是不是在干重要的事,不好冒然联系。”

梁见空多日来的气闷,被她气笑了。

两人都很默契地没再谈起那天爆发的事。

“最近没出什么事吧?”

“没。”梁见空想了想,说,“程然那就说不好了。”

“我问的是你。”

梁见空半直起身:“我没事,你要不检查一下?”

许轻言顺势道:“正好,听说你从来不体检,我这次回来是想说要帮你做次全身检查,也好根据你的情况,补充些药品。”

梁见空没料到她会当真,只见许轻言已经一本正经地拿出医药包,戴上医护手套,用眼神示意他躺平。

“等等。”梁见空拿手挡住胸前,“没必要吧。”

“怎么没必要?”许轻言拿出医生的架势,“你的身体是在透支,不好好调理,日后不用程然给

你两刀,你就自己等着短命吧。”

“你这么看也看不出什么。”

许轻言斜过眼:“你是在质疑我吗?”

梁见空怎么觉得许轻言这一趟出走回来后,对他强势了不少。他低头指了指自己的身体,决定让许轻言知难而退:“你是打算全部都看吗,你确定?”

许轻言皱眉:“你身上还有哪儿是我没看过的?”

梁二爷:“……”

梁见空心中五味杂陈,简直无法相信许轻言能一脸平静地说出这句话,但人家医生都能面不改色,他一尊大佛岂能面红耳赤。

“好。”梁见空躺下,“来吧。”

反正该看的都看过了,都看过了,那儿真的看过了?

梁见空脑子还在想着这些不可告人的细节。

许轻言已经着手各种检查,她例行公事地戴着听诊器检查了他的脉搏,又替他量了血压。在抬起他的左手时,她垂眼,他的掌心有数道伤疤,有新伤也有老伤,不好判断哪一道是替她挡刀时留下的。

她害怕自己心跳的声音被梁见空听到,她太紧张了,就连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也没这么紧张。

梁见空动了动手指:“我的手有问题吗?”

许轻言不着痕迹地翻过他的手掌,淡淡道:“你手心里的伤是怎么弄的,没伤到筋骨?”

梁见空不在意道:“噢,这个,不小心玩过火了。”

这些伤痕交错,深浅不一,若真是不小心玩过火,没有一点伤到筋骨,是不可能的。

除非,是为了掩盖某一道伤疤,刻意为之。

许轻言又拿过手电筒,掰正他的脸。

梁见空突然回避了手电筒的光芒,他撑起身子:“我对光线比较敏感。”

“近视吗?”

“不近。”

许轻言点点头:“那尽量不要戴隐形眼镜。”

梁见空眯起眼:“我没有戴隐形眼镜。”

许轻言挑眉:“我以为你戴了黑色美瞳。”

梁见空顿了半秒,目光定在她的脸上,说:“没有。”

许轻言不甚在意般点点头:“行,接下来,麻烦撩起上衣。”

梁见空:“今天先到这吧。”

许轻言不为所动:“这里没人,脱吧。”

梁见空挡住她的手:“许医生,我不太喜欢别人近身,这个你应该知道。”

“但我是你的医生。”

“是,我相信你,所以给了你这个特权,但仅限于,特殊时期特殊救治。”

“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吧。”

梁见空哼笑一声:“我会不好意思?”

“那就脱啊,要我帮你吗?”

许轻言假意伸手要去撩他的衣服。

“哥,你今儿个真会跑,让我一通好找……我去……”李槐猛地抬起手遮住眼睛,“对不起,我走错门了。”

“滚回来。”梁见空沉沉道。

李槐压根没走,嬉皮笑脸地一溜小跑到许轻言身边:“姐,想死你了。我要的东西帮我买了吗?”

“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两双都买了。不过,鞋子我放在家里了,明天给你拿到学校?”

“哪能啊,我去你家拿。我爱死你了,鞋子很重吧?”

“没事,反正我行李箱空。”

这边的二哥没帮忙买鞋,活该被晾着。

梁见空抱着胳膊,冷眼瞧着自家小弟:“李槐,你没事找我干嘛?”

“什么叫没事,大事好吗。”李槐总算记起自己还有个哥,“大后天就是你的生日宴,三姐让我来问问,你带女伴吗?”

话至此,李槐的目光不由飘到许轻言身上:“正好啊,许医生回来了,哥,赶紧。”

作者有话要说:  梁二爷:……真的哪哪都看过了?

许医生:嗯。

梁二爷:我想静静。

正文 Chapter59

梁见空没多大反应:“什么生日宴, 我压根没答应,你们在那瞎折腾。许医生, 我让Mark先送你回去,有事直接电话我。李槐, 你留下,我有点事跟你说。”

李槐拽住许轻言:“姐,你先回去休息, 我回头来找你。”

许轻言见梁见空确实是有事的样子,便没再多呆。

等许轻言走后,梁见空走到门口, 一把将门反锁。

李槐愣住, 还没等他发问,梁见空转过身, 面沉如水:“你都跟她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