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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大结局之下(3)

服不服 · 佚名

栗棠就着这句话,狠狠一震。

像终于有盆凉水,能把这几年浑浑噩噩的她兜头浇醒。

是啊,这几年她都在干什么?她夹在任炎和谭深之间,起初连自己想要的到底是哪一个都分不清。她一直活得心高气傲,没有她征服不了的男人,可却只能眼看着自己生命里唯二爱的两个男人,都对一个叫楚千淼的女孩越来越在意,越来越来劲。

她真的不甘心。她真的很嫉妒。她嫉妒得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次次因为嫉妒失控地去做一些猥琐下作的事,她在海归聚会上企图让楚千淼丢脸;她以为楚千淼要跟谭深复合了,想办法怂恿何落雨去跟楚千淼说从前谭深曾经一脚踏两船的事;她把楚千淼和任炎在机场拥吻的谈恋爱证据私下发给阚轻舟……

她做了很多丑陋的事,让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堪。可让人不甘的是,做了这些事的她却从来没能在楚千淼那讨到便宜。

所以这几年来,她到底在干什么?原来她没有目标,放任自流;原来她是个对自己狠心的人。

楚千淼的声音打断她内心里的翻江倒海。

“栗棠学姐,我们步入正题吧,”楚千淼对有点走神的栗棠说,“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想对我说什么或者你想让我做什么?”

栗棠整理了一下情绪,正色甚至是祈求地,对楚千淼道明来意:“我想请你看在谭深对你真的很用心、真的很不同的份上,帮他个忙。”

栗棠说:“律师说,谭深在里面的状态很不好。他说他一直作为目标去争去抢的,原来毫无意义,原来他根本就没资格去争去抢。所以他很颓废很消极,他已经……多次企图自杀。”

她声音低哑下去:“我托律师带话给他,我说我会等他,但他依然没什么求生欲。我知道你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你能不能,帮帮他?不用帮太多,让他燃起求生欲就行!”

楚千淼看着栗棠,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一刻她忽然对栗棠有了一点同情和佩服,原来最终没有放弃谭深的人是她。

她想栗棠虽然虚度了五年多的时光,但到了现在这一刻,她总算弄清楚她自己想要的是谁了。

“我能怎么帮你?”楚千淼问。

栗棠闻声眼底一亮:“你跟他说点什么吧,我让律师带话给他听!”

楚千淼最终说了一番狠话。

她告诉谭深:你现在受到的法律惩罚,都是你做错事之后应该受的,你不冤枉,所以别觉得委屈。按时间推算,你爸其实早就知道你不是他亲生的,可他还在养你,也打算把身后的家产留一半给你,他对你终究是有感情的。所以别再自怨自艾。

你一直以为你想要而得不到的,都是别人欠你的。但其实连你得到的,都是比你应该拥有的多了很多。从来都不是别人亏欠你,是你的掠夺偏执对其他人造成了伤害,是你亏欠别人。你亏欠养大你的人,亏欠你一直在掠夺的人,亏欠那些无辜被你看上又甩掉的女孩们。你还亏欠全心全意爱你的奶奶一个安详无虑的晚年。你看你欠了很多人很多债,所以你还是好好活着吧,别做懦夫,想死也等出来把债还完再死。

栗棠有点目瞪口呆地把这番狠话通过律师传达给了谭深。几天后她再出现在楚千淼办公室时,脸上的神情有感激也有点服气。

“其他人都在讲好话哄着他,我也是,但其实哄听多了,也就麻木了。只有你肯讲狠话敲打他。但偏偏,是你的狠话把他敲打出了求生欲。虽然他现在没有彻底振作,但起码不再想死了。他现在很配合调查,该交代的事都在仔细交代。你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奔头了,他说起码,要出来给奶奶养老送终。”

栗棠很真诚地对楚千淼道谢:“谢谢了!”

她看着楚千淼,说:“不只谢谢你帮谭深,我也要谢谢你敲醒了我。”

是楚千淼,让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如何虚度了五年的光阴。

“嫉妒使人变得不高级,回头看自己,我看到我真是失败,也真的不如你,我一直在男人方面和你较劲,但你呢,你不是。我在算计怎么赢得你身边男人的时候,你却在努力赢得你的事业,我格局这么小,又怎么可能赢得过你呢?是我浪费了我自己宝贵的时间,是我轻贱了我自己。但好在,现在我清醒了。所以楚千淼,”栗棠的脸明媚起来,“五年后我们再比一比,到那时候我们再重新论个高低吧!”

楚千淼看着栗棠。看着看着,她对她一笑。

这终究不是一糊涂到底的女人。

她只是错拿了恶毒女配的脚本,她本来那么优秀。可越优秀越会因为求而不得变得心理扭曲,越会失去理智原则去做一些坏事。

她不原谅栗棠做过的那些坏事,但也并不希望她未来不幸福。这世上能做到各自安好,已是最好的皆大欢喜。她也不会记得和栗棠的五年之约,因为她的下一个目标要比她强,她不会向下去比,向后去看。她同时警诫自己,得一直努力才行,不然连做优秀的人的对手,都失去资格。

晚上下了班,陪外婆吃过晚饭,楚千淼和任炎回到他们自己的小天地。

楚千淼把栗棠这两次找她的前前后后都对任炎讲了一遍。

任炎沉默了一会,说:“谭深能改就好,能重新开始就好。我不指望他和我做亲人。这么多年下来,我们彼此间不互相仇视已经很不错,我不可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况且我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我现在变得很有喜怒哀乐,我也会计较会在意了。以后我和他能各自安好,就是对彼此未来人生的最大放过。”

任炎说得平铺直叙,楚千淼听到他说自己变得会计较时,却莫名觉得他有种可爱的大叔萌。她忍不住探手去摸他头顶,嘴里还溜出个“乖”。

任炎一把拉下她的手,神色间有那么一点哭笑不得。

他揉着她软软的手掌说:“谭深可能要几年后才能出来。等他出来,我会按照舅舅的遗嘱,把遗产的一半分给他,剩下的一半,我不要,都留给外婆。我也不打算告诉外婆,谭深不是她亲孙子的事,就让她快乐一点度过晚年吧。”

楚千淼想,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那就这样吧。

完成了瀚海和盒农的收购大战后,楚千淼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阚轻舟谭深在被调查,等他们做的那个项目的问题查清楚了,力通证券作为财务顾问一定会跟着受到处罚,到时力通的保荐资格很可能会被暂停。

她想也许是时候想一想,她职业发展的下一步了。她或许到了应该换番天地的时候。

投行的业务,能做的她都做过了,并且都做得很好。所以接下来,她也许可以换到别的领域去试试看,去展开新的征程,学新的本领,长新的能耐。

比如像任炎那样,到企业去。之前做项目时,有个她看好的行业和公司,不只一次向她抛出橄榄枝想挖她过去做高管。她现在有点心动,想跳过去。

但在此之前,她收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备孕多年一直没成功的秦谦宇和他老婆,年初时悄悄去做了试管婴儿,成功了,前两天两个胖胖的小奶娃哇哇大哭地来到人间。

楚千淼和任炎一起去秦谦宇家看小宝宝。秦谦宇对楚千淼一口一个大嫂地叫,叫得要多开心有多开心。秦谦宇的老婆漂亮得不得了,也温柔得不得了,她拉着楚千淼的手,一脸受不了地说:“自从孩子出生,秦谦宇他就亢奋得不太正常,千淼你别理他!你都不知道,我生孩子那天,他哭得比孩子还大声,大夫都以为我一口气生了仨,他也是我儿子呢!”

楚千淼就这么哈哈笑着听秦谦宇老婆又温柔又美丽又一本正经地……在那一张嘴就跟讲段子似的给她讲笑话。

临走的时候秦谦宇老婆和楚千淼互相加了微信。秦谦宇老婆看着楚千淼的头像说:“千淼你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头像是个男的?”

楚千淼闻声想了一下自己头像为什么是男的来着。忽然她就想起来,这还是因为这问话的眼前人换的呢——那时是在项目上,秦谦宇在对话框里跟她说:你先把头像换成男的。虽然我和你本来就没什么,但你的女生头像会让我老婆没有安全感,她没有安全感会直接导致我没命。(25)

她于是就换了周星驰,一用就用到了现在。

她不由感慨,一晃竟然这么多年了。可一晃竟也好像是昨天的事似的。

当晚楚千淼跟任炎说了想要跳槽到企业去做高管的打算。任炎对她的提议给予完全支持。

他问楚千淼打算什么时候辞职。

楚千淼说:“做完手头这个项目吧,不管到时力通有没有被暂停保荐资格,我都先把自己的事有始有终地完成。”

任炎赞许地摸摸她的头,有样学样地对她说了声:“乖”。

楚千淼差点笑喷。

他现在确实能计较,她逗过他的地方,他一准会找机会找补回来。

楚千淼给项目收尾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件事。

有一天晚上,侯琳慌慌张张地打电话给她。侯林说她在公司加班,固定收益部的葛松也没走,跑到她工位又跟她说喜欢她,说着说着就强行抱她亲她。后来有同事经过,葛松说,是侯琳主动勾引他。

楚千淼听着侯琳的遭遇时,握着手机的手在抖。她想起自己曾经的遭遇。

她问侯琳打算怎么办。

侯琳说:“领导我咽不下这口气!”

楚千淼说:“好,我明天去找葛松的领导,我让他当着全公司人的面,给你道歉!”

第二天楚千淼去找葛松的领导,一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对方觉得楚千淼和侯琳小题大做:“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你情我愿的事儿吗,楚总你还是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不会觉得大惊小怪了!”

楚千淼义正辞严告诉他:“真不是你情我愿,这是性骚扰,假如您护着葛松不肯道歉,我们会起诉他!”

对方不以为意,葛松有些得意。公司里风言风语传起来,说什么的都有,说的最多的是侯琳背着男朋友和葛松偷情,被发现后为了面子,只能一口咬定是葛松性骚扰她。

侯琳委屈得哭。

楚千淼问她:“上次我让你拒绝葛松的时候录个音,你录了吗?”

侯琳立马想起来这茬,赶紧把录音笔拿给楚千淼。

楚千淼把录音透过广播系统,播给全公司的人听。里面侯琳如何坚决拒绝、葛松如何死缠烂打,清清楚楚地回荡在办公区。

但葛松依然拒不道歉。楚千淼毫不迟疑地让侯琳起诉葛松性骚扰,她帮她联系律师。

侯琳内疚,觉得自己的事实在太麻烦楚千淼。

楚千淼告诉侯琳:“给你争取你的权益是我的责任。保护我的下属是我的责任。而且我不只是在帮你,我也是在帮我自己。当初我遭遇过和你一样的事情,那时社会舆论对待这样的事还很不宽容,觉得多半是女人浪荡,裙子太短衣服太透的错;所幸现在女性的职场地位在逐渐改变了,我一定要帮你讨这个公道。其实我这也是在为当年的我自己讨公道。”

录音放出去,终于不再有人说侯琳是主动偷情。

但侯琳起诉了葛辉后,各种说三道四的言论又被激起一波。男员工们私下议论说楚千淼和侯琳做得太过了,毕竟都是同一家公司的人,居然要闹上法庭那么难看。

有的男员工在茶水间里奚落着开玩笑说:“现在女员工可太金贵了,小手都摸不起了,摸一下就叫你吃官司!”

其他人起哄地笑。

楚千淼推门进去,喝止这些无耻笑声。

“你们不觉得可耻吗?女员工的手凭什么可以给你们摸呢?你们人在现代,脑子活在清朝吗?看着你们一个一个的样子,不服我是是不是?不想听我的训是不是?那就少在这满脑子龌龊,努点力工作,赶紧坐到我这个位置,赶紧超过我!不然没办法,我这个女员工就是你们的上司,训你们你们就得受着!”

男员工们虽然说三道四,但好在女员工们都在默默支持楚千淼。她们给楚千淼和侯琳打气,每天楚千淼都会收到的来自小姑娘们越来越多的崇拜目光,还有她们送过来的小零食,好吃的。

她们说:“楚总,您一定别撤诉,得叫那些人知道,动不动就跟我们说荤段子,动不动就在我们肩膀上拍一下摸一把,这些都不是应该的,这些都是犯法的!我们女孩子出来工作,想穿漂亮裙子也不是为了方便给他们占便宜的!”

任炎也无条件地支持她。他知道楚千淼心里有遗憾,为了他不被乔志新告,她也不能告乔志新而留下的遗憾。他愿意帮她抹平这道遗憾。

侯琳起诉葛辉后,公司领导们一一找楚千淼谈过话,希望她能劝说侯琳跟葛辉和解。领导们说毕竟都在一家公司,撕破脸不好看,这事传出去也不好听。

楚千淼问,那么,葛辉道歉吗。

公司领导们支支吾吾说,葛辉说了,这一切其实都是误会。

楚千淼告诉侯琳,坚决不要撤诉,你现在讨的,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公道,更是公司以后所有女员工的尊严。

侯琳坚定地告到底。

最终虽然过程艰难,到好在结果振奋人心,法院判定侯琳告葛辉性骚扰胜诉。

葛辉不服,打算上诉。

到了这个时候,楚千淼发现公司里的风向好像悄悄地变了。

那些男员工们都在谴责葛辉:“都闹到这个地步了,还要上诉?丢人啊!”

楚千淼想虽然后面官司还得继续,但她很欣慰,结果或许已经不重要了,眼下大家的反应已经是最大收获——他们已经知道,摸女员工小手这种事,是丢人的事了。

上班期间她在网上看到新闻,看到网友在发起me too反性侵运动——大家在呼吁遭受过性侵犯的女性说出自己的经历,呼唤起社会的关注。

楚千淼翻着下面的留言,边看心里边充满感动。

再也不是几年前猥琐男“谁叫你裙子太短”的受害者有罪论了,现在有无数人在为保障女性权益发声,有无数人呼吁想穿漂亮的短裙是女人的权利,女人的裙子不管穿得多短也不是可以被侵犯的理由。

楚千淼想,这样的变化可真令人欣慰。

或许现在的职场环境对女性来说还没有达到理想状态,女人想要升职,依然需要更多的努力,依然要面对更苛刻的评判和审视,但她想,这终归是个好时代,是肯给女人机会的时代,只要是有真本事,女人也会有机会闯出一番天地。

她坚信未来女性职场大环境会越来越好,大家会越来越正视职场性骚扰的问题,会对女性员工越来越尊重。她愿意为缔造这样的职场环境,更努力一些。

办好了侯琳的事,楚千淼正式向力通证券提交了辞呈。

很多人挽留她,很多人拉着她的手哭了,说舍不得她。

除了侯琳,秦谦宇哭得最凶,他拉着楚千淼的手叫着大嫂,发出拷问灵魂三连问:“为什么要辞职?官司不是赢了吗?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楚千淼笑着告诉他:“不,我就是想开了,才决定辞职的。投行业务我已经做到天花板了,我想换个新的天地,学点新的东西。”

这几年她经历了投行很多大风浪,差不多了,是时候走出安全领域去探索新的人生了。

为了庆祝楚千淼跳槽,展开新的人生,任炎特意去学了怎么做水煮鱼。

周末这天,任炎打算做水煮鱼给楚千淼吃,恰巧邵远和谷妙语想喵喵了,登门来撸猫。听说任炎要做鱼,谷妙语毫不犹豫地决定她和邵远打算留下来吃完饭再走,不管她说这话时任炎和邵远的眼神多么互相嫌弃——嫌对方两人是己方两人的电灯泡。

起先楚千淼还在客厅尽着地主之谊讲究着待客之道,她陪着谷妙语和邵远,和他们一起撸肥喵喵。

后来任炎把她叫去了厨房,就此把她给扣下了。

谷妙语半天不见楚千淼回客厅,和邵远商量着,跑去厨房看了看动静。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简直辣眼睛。

那两个人居然没羞没臊地大白天在厨房里搞激吻。

鱼在水池里活蹦乱跳,他们吻彼此吻得烈火燃烧。

谷妙语看着限制级的画面愤愤地想:这二位这么不正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晚饭啊!

这么想着时,她落进了邵远的怀抱。

邵远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不如我们自己出去吃晚饭,顺便把喵喵偷走?”

任炎把楚千淼叫到厨房里,让她陪着自己做鱼。

楚千淼一边陪他一边聊天。

她问任炎:“如果时间可以倒退,你最想回到哪一天?”

任炎关掉冲鱼的水龙头,想了想,对楚千淼说:“想回到在阶梯教室自习的那一天。想告诉那天的我自己,等下会有个小姑娘来替她的三个学姐答到。不管什么原因都别再错过她,因为那小姑娘是你以后的老婆。”

楚千淼笑起来,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笑得很甜。

“你呢?”任炎擦干了手,一把拉过楚千淼。他靠在流理台上,揽着她,对她问。

“我会回到给你送情书那天。我要告诉当时的我自己,别扯没用的,写什么信?搞得阴差阳错,喜欢就去直接当面说!”

她说完,他们都笑起来。

原来他们的愿望是一致的,他们都想回到过去,去校正彼此白白错过对方的那几年。

虽然并不能真的回到过去,但也没关系。因为他们终究再次相遇相爱,他们注定再次相遇相爱。

任炎低下头去,吻住楚千淼。

鱼在水池里活蹦乱跳,他们吻得烈火燃烧。

间隙中,楚千淼喘喘地对任炎说:“刚才好像有两个人偷窥我们,他们好像还把喵喵偷走了!”

任炎声音沙哑,手指抚过她脸颊,呢哝低语:“谢谢他们,没做我们的电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