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目录

【我好像恋爱了。】

宜室宜家 · 时衿

那边姜奈不知道是在上课还是干什么,没有立刻回复,陆以凝等了两分钟,消息迟迟没有过来,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再抬头看向篮球场,刚好看到唐慕白精准无比地投了个三分。

旁边惊呼声骤然炸开。

大学生跟小学生还是不一样,小学生为了给自己喜欢的人加油助威可能会乐此不疲地大喊“xxx加油”,但是大学生就不一样了,喜欢的人赢了,她们只要“啊啊啊”得比高音就对了。

传球接球走位陆以凝其实通通看不懂,但她就是觉得他投篮的那个动作异常的帅,她一个没忍住,也激动地“啊”了几秒不说,手机还差点被拍翻在地。

直到一旁的妙妙同学转过头来,陆以凝接收到她平静又令人窒息的死亡凝视,她才突然想起来,韩妙妙的男朋友和唐慕白不是一个队的。

“……”

陆以凝咽了口口水,然后抬手,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第4章

由于韩妙妙的眼神过于恐怖,又武力爆表,陆以凝唯恐被她拳头伺候,后面整场篮球赛下来,陆以凝都没敢再刺激过她。

看到激动的地方,她最多也就是咬咬牙,再攥紧手指,一言不发的样子俨然成了周围大呼小叫的女生中的一股清流。

因为不是正规的比赛,所以持续时间不算太长,没过多久,篮球场上就再次恢复安静。

两队人各自散开,看台上的尖叫和鼓掌声也渐渐平息。

七点多钟,天色刚刚暗下来。

陆以凝这才完全解放了自己的手和嘴,她手指一松,长长呼了口气。

可能由于刚才抿嘴用力过度的缘故,嘴巴一松开,嘴唇充了点血,颜色都比平时深了些。

这边路灯光线寡淡,四周又都是人,灯光影影绰绰,却把女孩子衬得越发好看,唇红齿白,一张脸像是能掐出水来。

刚从自己男朋友身上收回视线的韩妙妙一转头,愣了几秒后,还真就伸手掐了掐她的脸,“凝凝——”

她眼神堪称和蔼,语气也难得温柔,就是问出来的话陆以凝不太想听:“你之前到底是怎么看上裴绝的?”

“……”

陆以凝默了默,也回了句她可能不太想听的话:“你男朋友刚才输了。”

顿了几秒,“输得还很惨。”

韩妙妙:“……”

陆以凝也就是跟她开个玩笑。

裴绝这个人她虽然不太想提到,但是也不是绝对不能提的存在,她支了支下巴,视线落在某一点上移动了几寸,一直到那人消失在男厕门口,她才反问了句:“你觉得呢?”

“因为他长得帅?”

裴绝虽然这两年的颜值有所下降,但是放在医学院的一众男生里,他五官端正,个子又高,依旧是出类拔萃的好看。

但是陆以凝还真不是因为这个,论起长相,读高中的时候,他们艺术班的男女生都是学校的颜面。

颜面颜面,就是特别表面意思的颜面。

比不过学习,比起颜值,他们艺术生绰绰有余。

班上比裴绝好看的男孩子很多,追陆以凝的也有不少,但她还真就没有和哪一个谈过。

至于为什么会看上裴绝——陆以凝想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他比较有内涵吧。”

韩妙妙更不敢相信了:“你怎么知道他有内涵的?”

陆以凝这句是实话。

她确实是因为裴绝的内在,他温柔细心体贴,文能作诗武能拿手术刀,又跟古时候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陆以凝成人礼那天,他夹在一群穿着Gucci戴着百达翡丽打扮得像孔雀一样的富二代中间,如同一只孤独的白天鹅,毫无疑问,有那么一秒钟,陆以凝确实是动过心的。

不过她现在没时间解释那么多了,因为正前方不足一百米的地方,那个白衣黑裤的男生出了洗手间门口。

“你想啊,”陆以凝心跳骤然加快,她捏着手机起身,扯得跟真的一样,“他脑袋里如果什么都没有,能年纪轻轻地就秃顶吗?”

韩妙妙:“……”

好像有点道理。

陆以凝说完敷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三两步跳下了看台。

半分钟后,韩妙妙才从后面跟了上来,她不知道陆以凝的心思,还在就着裴绝的话题神神叨叨。

陆以凝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但是连在一起又没时间思考什么意思,她一心只有前面那个身影,很高很瘦,因为肩宽腿直,所以走起路来很好看。

男女身高差距不小,男生腿长,步子迈的又开,所以两人之间距离很快就被拉开,陆以凝加快脚步的同时,内心七上八下,无比纠结。

希望他回过头来,又不希望他回过头来。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过火辣炙热,这个念头才冒出来没几秒,前面那人脚步突然顿住。

陆以凝就像个跟踪狂,反应十分迅速地跟着停下来,然后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也跟着转过了身。

他后转,陆以凝右转。

两人视线刚好错开。

相隔不到五米,站在路灯下方的唐慕白眯了眯眼,花了好几秒钟才想起这个女孩子是谁来。

他视线很淡,微微一转落在陆以凝正对面的门口上,半晌,他扯了下嘴角,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给陆竟行发了过去:【你妹妹?】

半分钟后:【嗯,怎么了?】

唐慕白:【她现在站在男厕门口。】

陆竟行:【?】

唐慕白看了眼时间:【一分钟了。】

陆竟行:【……】

唐慕白:【她好像很想进去的样子。】

陆竟行没回复。

半分钟后,陆以凝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陆竟行。

陆以凝:“……”

——

某乎提问:你曾经历过最尴尬的场面是什么?

匿名回答:【被喜欢的男生撞见自己在男厕所门口徘徊,彳亍,这还不够尴尬,更尴尬的是,这个男生是你哥哥的朋友……你能想象到你正站在厕所门口不知进退的时候,你亲爱的哥哥打电话苦口婆心地跟你说“男生那东西没什么好看的”感觉吗?

算了,我可以忍。

谁让他们两个长得好看呢?】

晚上九点三十分整,陆以凝敲完这个答案,点击发送。

手机屏幕上刚显示发送成功,姜奈的消息就弹了出来:【下午做实验的时候手机没电了,刚回宿舍充上电开机,怎么了呀宝贝?】

没几秒,姜奈的下一条又飞速出现在屏幕上:【等等,你恋爱了?和谁?】

姜奈:【卧槽,你不会是和那个狗东西死灰复燃了吧?】

“狗东西”这个词,是陆以凝分手以后,姜奈对裴绝的特称。

陆以凝:【或许你见过红色感叹号吗?】

消息刚发过去,宿舍门就被人拍的砰砰作响,韩妙妙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鼻音浓重口齿不清::“凝凝,我忘记带钥匙了……”

宿舍是上床下桌,陆以凝也顾不得和姜奈聊天了,起身下床给韩妙妙开了门。

“凝凝呀——”

韩妙妙明显喝了不少酒,门一打开,她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陆以凝皱了皱鼻子,慌忙扶住倒向门框的人,后者扑在她怀里,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特意踮起脚凑在她耳边小声说:“告诉你个好消息呦。”

一个醉鬼能说出什么好消息?

陆以凝觉得好笑,但还是配合得问了句:“什么好消息?”

韩妙妙整个人挂在她身上,“你下午一直看的那个小哥哥……我知道叫什么了哦。”

“……”

韩妙妙虽然喝得多,不过倒是没醉的太死,她有模有样地咳了一声清嗓子:“就是那个校迎新会上作为优秀代表发言的唐慕白啊!”

那次迎新会韩妙妙有事没去,不过陆以凝是去了的。

韩妙妙拧了拧眉,抬起脸来看她:“你不是去了吗……他当时发言的时候你在干嘛?”

陆以凝也跟着拧眉,她当时在干嘛?

她当时……睡着了。

迎新那天暑气还没过,新校区上万号人都挤在操场上,烈日炎炎,陆以凝又坐在后排,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她甚至不记得有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过言。

韩妙妙也没太纠结这个问题,她“嘿嘿”笑了声,“今天晚上不是跟我男朋友他们一起吃饭嘛,我还去帮你问他要了微信呢……”

陆以凝眼睛一亮,心想韩妙妙这人虽然不太靠谱,不过大事上还真没怎么掉过链子,她心情大好,语气也越发明朗:“然后呢?”

“他说他手机是诺基亚,玩不了微信。”

韩妙妙喝醉了头脑不清醒,显然是当了真:“凝凝你知道吗?他身上的名牌也都是高仿,我问他哪里买的,他说地毯上十块钱一件,唉,谁能想到我们成绩优异外表光鲜的学长,其实是个袜子都补了好几圈的贫困生呢?”

陆以凝:“……”

——

陆以凝在知乎上的回答,短短一周就以四千赞的数量被顶到了前排。

一周以后,国庆假期倒数第一天,她正在姑姑家里围着一盆斑竹绕圈子的时候,收到了陆竟行的消息。

陆竟行也是个忙人,尤其是到了大三,除非有事,不然很少会发消息给她。

比如这次,他只有简短的几句话:【以凝,我U盘落客厅了,我朋友正好顺路帮我拿一下,你去门口给他送过去?】

他用的问号,但是以陆以凝对他的了解,知道他朋友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门口,陆以凝也没敢耽搁,从茶几上翻出陆竟行说的那个U盘,披上外套就出了门。

陆家别墅院子不小,陆以凝刚出大门口,就看到了侧对着雕花大门站着的人,那人脚下踩了一个很小的石头,半低着头在接电话。

陆以凝呼吸一滞,脑袋瞬间空了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她脱口而出:“小白——”

她其实是想叫“学长”的,毕竟两人现在也没有很熟,坏就坏在这几天韩妙妙每次提起他都是用“小白”这个名字,小白前小白后,用韩妙妙同学的话来说,“小白”这个名字比较有辨识度,不然叫“学长”的话,很有可能不知道谁是谁。

毕竟学长众多,这也学长那也学长,全校男生几乎都是她们学长。

陆以凝这次完全是习惯使然,所以一叫出来,她就后悔了。

隔着一层铁门,门口的男生也是一怔,愣了几秒才偏了下头。

小姑娘刚刚语调轻轻,尾音很柔很软,挺好听。

但是,他妈的像是在叫一条狗。

唐慕白皱了下眉,很不情愿地“嗯”了一声,“叫谁呢?”

第5章

至于叫谁——还能叫谁?

他应都应了,这时候再问这个问题根本就没什么意义。

而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唐慕白甚至觉得陆竟行家里这个黑色的雕花大门像是一个巨大狗笼,而他自己,就是被关在这个笼子里的宠物狗。

画面感突然迎面而至。

唐慕白盯着铁门那头的人看了几秒,硬生生被这个称呼气得笑了声。

偏偏电话那头,不明所以的陆竟行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地问了句:“什么叫谁呢?”

刚刚女孩子的声音不高,距离唐慕白又有几米的距离,陆竟行没听到也正常。

唐慕白收回视线,唇角掀了下:“没什么。”

陆竟行:“见到以凝了没?”

唐慕白又转头看了眼,对面小姑娘穿着姜黄色的长毛衣,衣领开的不高不低,领口上方女生的一截脖颈纤细白皙,视线下移,那两条被白色长裤包裹着的腿又细又直,脚踝露出来几寸,纤细地过分。

她半低着头,表情不明,但是耳朵尖是红的。

十有八九是被他刚才那声半笑不笑的质问给吓到了。

唐慕白“嗯”了一声。

陆竟行提醒:“记得U盘。”

“我又没老年痴呆,挂了。”

唐慕白向来我行我素,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他转过身,往门口走了几步,然后抬手,屈起手指在门上轻扣了下,“小学妹。”

方圆十几米之内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再加上这个称呼指向性明显,陆以凝反应还没那么迟钝,下意识就抬了下头。

别墅的大门没开,那人的手就从门的空隙中伸了过来,然后摊开。

他今天穿的外套依旧是黑色,袖口下方,男生手腕很白,青色血管纹路清晰,很明显,他在要陆竟行的U盘。

陆以凝根本没做太多思考,右手一抬,就把手心里攥着的东西递了过去。

她紧张得不行,刚才手指攥的又紧,松开的时候,指尖似有若无从那人掌心滑过,就两秒,还不等她把手收回来,那人拿了钥匙的手已经插回了口袋里。

唐慕白下巴轻轻抬了下:“你刚刚叫我小白是吗?”

陆以凝沉默,几秒后,她才大着胆子“嗯”了一声。

唐慕白没想到她会承认,虽然不够干脆,不过还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歪了下头,距离近了,他这才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五官,杏仁眼鹅蛋脸,鼻尖很翘,很干净的长相。

跟陆竟行半点不像。

唐慕白踢了踢脚下的一颗小石头,“你是阿行的亲妹妹?”

陆以凝点头:“堂的。”

说的再明白一点,陆竟行的妈妈是陆以凝爸爸的亲妹妹。

而之所以都姓陆,是因为陆竟行随了母姓。

陆竟行父母感情好,生他之前,陆父陆母就商量好了,第一胎随陆欣蓉的姓,第二胎随父姓,结果陆竟行出生以后,陆欣蓉身体不太好,二胎计划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不过陆以凝就不一样了,她出生之前,母亲徐曼效仿陆欣蓉,也想让孩子随自己的姓氏,陆卫国虽然处处依着徐曼,不过思想传统且古板,这件事上无论如何也不肯让步,据说两个人为此大吵了一架,怀胎九个多月的徐曼还闹起了绝食。

不过僵持到最后,依旧是资本主义取得了胜利。

陆卫国把名下几套房产转移到了徐曼名下之后,徐曼眼都不眨地妥协了。

她像个商品,被贴上了“陆”这个标签。

姓陆还是姓徐,从来就由不得她。

唐慕白不知道这些内幕,也没太大兴趣知道,他眼睫一抬看向她:“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

陆以凝虽然有点失落,不过依然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咳了一声,像是回到了艺考的考场上,站的笔直,一字一顿说得很正式:“陆以凝。”

“哦,”唐慕白抬脚,又走近了几步,“小白是你应该叫的吗?”

其实倒不是应不应该,主要是唐慕白实在接受不了这个称呼给自己带来的感觉。

叫他小白的人不少,认识时间长和短的都有,但是他们叫起来无比正常,只有陆以凝,叫出了叫狗的感觉。

两人距离拉近,陆以凝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

她一直都知道唐慕白长得好看,但是这么近距离地看他还是第一次。

男生眉清目秀,每一处棱角都恰到好处的完美,就这一刻,什么“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种陆以凝之前觉得骗人的鬼话,全都不够来形容他,她轻轻舔了下唇角,然后咽了口口水,“什么?”

她真的没听太清。

唐慕白刚才声音本来就不大,尤其是他一靠近,陆以凝耳朵像是自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一片空白。

一直到距离她只有半步的距离,唐慕白才停下。

面前的女生个子虽然高,但是站在他面前还是矮了不少,尤其是她此刻的表情,严肃中带了不大明显地小紧张。

像个小朋友。

“陆以凝小朋友,”唐慕白弯了下腰,两人视线向平,他视线很淡,瞳孔里映出一个很小的人影,“下次乖乖叫学长,听到没?”

如果再叫小白,被谢坤听到的话,估计能笑他一年。

“听话的话,”唐慕白嘴角弯了下,他声音压低,“下次我可以偷偷带你去男厕所。”

陆以凝:“……”

到底是她不正常,还是唐慕白不正常?

——

某乎提问:你曾经历过最尴尬的事情是什么?

匿名回答:【10月7号更新回答——

一周没见到他,再见到他,他居然说要带我去男厕所……

excuse me?是认真的吗?

算了,我还可以再忍一下。

谁让我喜欢他呢?】

陆以凝坐在图书馆的椅子上,重新编辑了回答。

她打字速度快,几分钟就发送出去。

面前桌子上还有她刚刚找的资料,翻了没几页就停在了某一页,上头都是各国摄影师们拍摄的堪比大片的风景照,陆以凝把手机放在一边,然后又趴在桌子上,一页页翻过去。

她年纪小,又是刚刚毕业,没去过多少地方,相机里的照片基本也都是从家和学校附近取的景。

四周安安静静,时间过得极快。

到了九点半多,图书馆临近闭馆,陆以凝才把书放回原位,收拾好东西下了楼。

姜奈已经等在了门外,靠着图书馆门前的白色石柱在刷手机。

外面灯光暗,手机屏幕上的亮光莹莹亮,打在姜奈脸上诡异又惨淡。

陆以凝悄悄过去,刚一拍她的肩膀,还没顾得上做个鬼脸,姜奈就“哇”的一声跳了起来。

她跟陆以凝不一样,嗓门要大一些,尤其是受了惊吓以后,声音拔高几个度,从图书馆出来的一行人都频频回头。

姜奈毫不留情地给了她脑门一巴掌,“要死啊?”

陆以凝扁了下嘴角,不说话了。

姜奈从小学就认识她,算起来也快十年的交情了,虽然确实被吓了一跳,不过也没真生气,伸手掐了一下陆以凝的脸,“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坏的。”

“……”

这答案显然跟姜奈预料之中的不一样,她沉默几秒,然后不顾陆以凝的回答,道:“还是先说好的吧。”

“我要先听坏的。”

“不行。”

陆以凝瞥她,“那你问我干什么?”

“我就是问问。”

姜奈一气呵成,自顾自道,“好消息就是呢,唐慕白学长现在没有女朋友。”

不等陆以凝说话,姜奈又按亮手机,“至于坏消息,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话是这么说,不过姜奈根本没有给她做好心理准备的时间。

姜奈:“你的小白学长有前女友。”

陆以凝:“……哦。”

这不奇怪,毕竟她也是个有前男友的人。

姜奈继续道:“还不少。”

“三个?”

“你对不少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姜奈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一眼,“再乘以三还差不多。”

“……”

三三得九,那确实不少了。

姜奈拨了下头发,把手机屏幕往陆以凝这边晃了下,没几秒又很快收回去,“算了,还是我给你念吧。”

姜奈:“知乎上有个问题叫‘那些谈过很多女朋友的男生是不是普遍很帅’,有一个三万多的高赞回答,我给你念一下。”

答案不短,姜奈读之前,还特地咳了一声清嗓子,“匿名回答:不知道别人认识的都很帅,不过我认识一个谈过很多女朋友的男生,长得真的是宇宙无敌巨他妈螺旋爆炸的帅啊!

我先平复一下心情再写这条回答……好了回来了,开始说这个男生。

坐标北方某重点高校医学院,男生是直系学长,长得好看也就算了,关键前两年高考的时候他还是作为省理科状元考进来的,答主跟他是一个地方的,所以算是认识很久了。说说学长的初恋,是在初中,仅仅因为对方小姑娘要帮他写作业就跟她在一起了……后来两个人分手的理由更有意思,因为他觉得初恋替他写的作业错题太多,他看不下去了,就跟她分手了。

后面读高中的时候也陆陆续续谈了几个,不过时间都不久。大学以后倒是好多了,就大一入学的时候谈了一个,也分了,追他的人能从我们学校解剖楼排到东苑餐厅,本校的外校的都有,哎没办法,因为本人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9月17号更新:好多天没上知乎,发现私信和评论都在让我爆照和取匿?

首先,取匿是不可能取匿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取匿的,前面有说是直系学长,本硕博连读的,我还想考我们学校的研究生呢,为了避免暴露被穿小鞋,所以还是决定捂紧自己的小马甲。

至于后面一个问题,好吧,满足你们,发一张学长大二时候的照片,一个月后删。”

长长一通下来,姜奈念得口干舌燥,她把手机递过来,“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陆以凝正听得津津有味,手机毫无防备地戳过来,屏幕被姜奈调的很亮,陆以凝眯了眯眼睛才看清上面的照片。

是张半身照,照片中男孩子穿了一件深绿色的毛衣坐在草坪上,怀里还抱着一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大型犬,他那会儿的头发比现在要长一些,眼睫低垂嘴角半弯,掩不住身上少年的衿贵气来。

姜奈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旁边响起:“听了这么多,感觉怎么样。”

陆以凝实话实说:“就,照片还挺好看的。”

好看到什么地步呢?

姜奈以前骂过裴绝狗,陆卫国每次被徐曼戴绿帽子的时候,也会对着小小年纪的陆以凝说她妈妈还不如狗。

“狗”这个字,不用来形容是人类好朋友的时候,俨然成了一个骂人的词汇。

不过话说回来,当狗有什么不好的?

当狗还能被唐慕白抱在怀里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以凝小朋友马上要跟着某人去上课辣^^

第6章

姜奈觉得陆以凝的反应不大正常。

她跟陆以凝都是大一新生,入学时间不长,所以几天前从陆以凝嘴里听到“唐慕白”这个名字时,她只知道是自己院里的知名学长,姜奈心想着自家好友眼光总算好了点,不至于再被猪给拱了,当时还狠狠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也就过了一周,宿舍某个舍友逛知乎时就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链接一分享过来,姜奈心都凉了一半。

再一看陆以凝的反应,她的心就更凉了。

姜奈此时此刻无比需要一个香妃的熨斗,用来把自己紧皱的眉给烫平,她眼神怪异,“现在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吗?”

“不是吗?”

两人走在回宿舍楼的路上,两旁梧桐树高大林立,路灯光从树的缝隙间偷过来,打在地面上的光影婆娑摇晃,陆以凝根本没接收到她的眼神,反问:“那应该是什么?”

“应该是他前女友的数量,”姜奈恨铁不成钢地掰着手指头数了下,“你不觉得太多了吗?”

陆以凝点点头,“所以是好看的问题啊,他要是长得丑,也找不到这么多女朋友吧?”

姜奈竟无言以对:“……”

陆以凝语气很正经,说完又像是想到什么,她语调低了低,“哦,好像也不能排除我爸那种人。”

丑则丑矣,过分有钱。

就长相而言,陆卫国跟唐慕白完全是两个极端。

唐慕白是好看到别人心甘情愿当他怀里狗的地步,而陆卫国这个人,丑到什么地步呢?

丑到陆以凝每次从他车上下来,都会有人觉得他们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豪车停在学校门口,路人看一眼陆卫国金闪闪的车标,再看一眼陆以凝年轻又貌美的脸,边看边摇头,就差把“世风日下”、“这世道变了”这些话写在脸上。

两人长得完全不像,根本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亲生父女。

加上是艺术生,本来就容易被其他人带上有色眼镜来看,陆以凝因为这事,没少被人背后议论过。

姜奈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茬,她眼角一抽,把话题岔开:“那你打算怎么办,还要追他不成?”

她本来就是给陆以凝打退堂鼓的,这话也不过是随口问问,结果一问出来,她就后悔了。

陆以凝骤然停下步子,她转头看过来,一双眼睛在半明半暗的树影中亮晶晶,就这一刻,姜奈甚至觉得陆以凝被下了一种叫做“唐慕白”的蛊,而且中毒不轻。

而且她自己中毒不要紧,还苦了跟唐慕白同院同专业的姜奈。

因为姜奈听见陆以凝说了句:“奈奈,你帮我追。”

“……”

——

当然不可能是真让姜奈帮她追,只不过是让姜奈打听一份唐慕白的课表而已。

陆以凝以前又没这么喜欢过别人,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丝毫不知道什么叫知难而退望而却步,反而斗志满满打算迎难而上。

不过课表哪有这么好打听,姜奈问了几个大三的学长学姐,不是包含不同的公共课,就是专业课的时段不一样,几份课表拿到手,连重合的都没有。

曲线救国显然行不通了,姜奈再去问大三学长的时候,只能指名道姓提了唐慕白。

被她问到的那个学长再见到她时连表情都变了,看她的眼神中似乎写满了勇气可嘉,“学妹,你加油。”

该学长是唐慕白舍友,拿一份课表不是什么难事。

而正因为是舍友,他很有可能把这事说给唐慕白听,姜奈可不想别人误会自己对这个花心大萝卜有什么心思,连忙澄清道:“我是帮我朋友问的。”

学长一笑,他见惯了这种“朋友就是本人”系列的故事,一副“大家都懂”的了然模样重重地拍了下姜奈的肩膀:“我懂我懂,课表晚上给你。”

当晚,学长果然把课表发了过来。

姜奈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转发给了陆以凝。

之前陆以凝和裴绝交往的时候,姜奈总觉得裴绝配不上她,陆以凝有钱有颜还有身材,跟裴绝在一起就像是一颗上好的白菜被猪给拱了。

而现在呢,她眼睁睁看着这颗白菜自己长了脚,跑去拱一头猪了。

姜奈叹气,再叹气,半夜十一点,她按灭手机屏幕跑下床看《神经病学》了。

心烦意乱,只有学习能让她平静下来。

只不过姜奈不知道的是,那个学长前脚刚把课表发给他,唐慕白后脚就知道了。

彼时唐慕白刚从浴室里出来,其他三个舍友都在各忙各的,他正拿着毛巾擦头发,靠门的那一个就“哎”了一声,“小白,你知道吗,今天又有一个小学妹跟我要你的课表。”

之所以用“又”这个字,是因为跟他要唐慕白课表和联系方式的女孩子实在多到数不过来。

要课表的还好,毕竟教室可以随便去,直接要联系方式的就惨了,微信申请一过来,那人连看都不看一眼,更别说同意了。

舍友翘着二郎腿,“不过这次这个学妹长得挺好看的,你要不要试试啊?”

北城入了秋,昼夜温差不小,唐慕白刚洗完澡,这会儿穿着一件白衬衣,头发还没干,他把毛巾挂在一边,“谁啊?”

“你还真有心思啊?”舍友立刻来了兴致,放下二郎腿坐直了,“不过这个学妹说是替朋友要的,你要不等明天看看我们班多了谁出来?”

宿舍四条单身狗,平时虽然不八卦,不过说起这种事来纷纷话多起来,其他两个人也跟着附和道:“对啊小白,到时候学妹要是跟你要微信,你不想给的话可以把我们三个的给她啊!”

“就是就是,”另一个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十分委屈,“小白你看看我,我还没有谈过恋爱……”

“……”

唐慕白本来正在关电脑,听到这话之后动作一顿,果然转头看了过来,“洗洗睡吧。”

他人长得瘦,衬衣穿的极其随意,扣子也没系全,衣领下方锁骨若隐若现,他把笔记本的盖子合上,“我不会跟你谈的。”

——

陆以凝昨天睡得早,第二天睁眼才收到的那条消息。

她没睡太醒,头脑还晕沉沉的,接收了文件之后,打开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敲了几个字给姜奈发了过去:【这什么东西?】

问完几分钟,她才反应过来,撤回已经晚了,她点开文件,又仔仔细细一字不漏地看了一遍。

今天周五,早上九点二十分,他有一门三节连上的大课,而恰好,她今天上午没课。

陆以凝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八点十分,还有一个小时零十分钟,她立刻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翻身下了床。

陆以凝的长相随了母亲,是从小被夸到大的天生丽质脸。

不过再天生丽质,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依然觉得不够,放在以前,陆以凝连化个妆都觉得浪费时间,但是这个早上,她不仅化了一个淡妆,还花了足足半个小时,从衣柜里翻来覆去的扒出来一件裙子。

隔壁床的韩妙妙一睁眼,看到下面的陆以凝时,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开口:“以凝,你要去相亲吗?”

陆以凝对着镜子扒拉了一下头发,“比相亲可重要多了。”

镜子里的女孩子短发柔顺,本来素净的五官因为上了妆,俏皮又惹眼。

完美。

陆以凝顾不得听韩妙妙的彩虹屁,随手拿起一本书就出了寝室。

因为精心打扮的原因,陆以凝到教室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十分。

阶梯教室里一百来号人坐的满满当当,陆以凝从后面观摩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离唐慕白最近的空位坐过去。

屁股刚接触到椅子,上课铃就打响。

讲台上的中年教授已经开始讲起了课,专业术语众多,几句话下来,陆以凝能听懂的也就只有最开始那句“同学们好,我们现在开始来上课”。

陆以凝把随手拿的那本《摄影学概论》摊平放在桌子上,然后拿出手机,敲了几行字给姜奈发了过去。

第一行:【我来上医学高材生们的课了。】

第二行:【我看见小白学长了。】

第三行:【他旁边坐着的是一个女生,微笑.jpg】

第四行:【女生旁边坐着的是裴绝,微笑.jpgx10】

姜奈昨晚学习到一点多,这会儿还在补觉,根本没看到她的消息。

陆以凝也没在意,她从微信的界面退出来,然后点开百度云,准备清理照片。

结果刚一打开相册,屏幕上就猝不及防地弹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很明显是几年前拍的,画质不算太好,上头两个人还是少年少女的模样,满脸的青春洋溢。

是三年前这个日子的陆以凝和裴绝。

那会儿两个人认识时间不长,裴绝冲着镜头竖起的两根手指怎么看怎么搞笑。

比这更搞笑的是,就在这张照片里裴绝那张还冒了一颗青春痘的脸旁边,还有一行来自百度云的灵魂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