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潇!”吴亮见梁潇披一件男人外套,赤脚鞋都不见,吓得脸都白了。
“吴亮……”梁潇只喊了他一声,整个人晕过去,吴亮赶紧抱住她,“你怎么了!”
吴亮不敢送她去医院,他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医院都是熟人,以后还要共事。他又不知道她住哪儿,没办法只能带她回自己公寓。
梁潇醒过来时候,身在绵软大床,头疼得厉害。抬手摸额头,摸到热毛巾。
“你醒了。”吴亮见她醒了欣喜到床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梁潇撑着坐起来,身上还套着战川的外套。
“这是哪里?”
“我家。”吴亮赶紧解释,“我不知道你住哪里只能把你带回来。”
梁潇咳嗽两声,喉咙干得厉害。
吴亮倒水喂她喝,她一口气喝了一杯。
“还要吗?”
梁潇摇摇头。
“你……”吴亮欲言又止,问不出口的样子。
梁潇笑一笑,“我很好,没事。”
吴亮大大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多怕……”
“谢谢你。”梁潇第一次这样认真跟他说谢谢,吴亮不好意思了,“肚子饿吗,想吃什么?”
“我想,洗个澡。”身上都是战川的味道。
“浴室在那里,我买了新毛巾牙刷。只是我这里没有女人衣服,我挑了套新睡衣,我没穿过的。”
“谢谢。”梁潇下床都感觉没力气的样子。
吴亮有点儿担心,“你,可以吗?”
梁潇点点头,往浴室去,关上门。
她脱下衣服,对着镜子,身上痕迹累累,特别腿根处,都擦红了。
温热的水淋下来,绷紧的神经慢慢放松。她不知淋了多久,浴室里满是雾气。
战川的衣服扔在浴室角落,被水淋湿了,她过去狠狠踩两脚。关水,擦干身子套上睡衣,拎起地上湿衣服就出门下楼。
吴亮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怎么了?”
“没什么,扔垃圾。”梁潇的声音已经下楼。
梁潇一直走出小区,将衣服扔到马路对面的垃圾桶,越远越好。
吴亮下的面条出奇好吃,梁潇一下吃了两碗。
吴亮看她的状态,应该是没什么事。但是她后颈的痕迹,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
梁潇放下筷子,“一饭之恩,以后一定涌泉相报。”
吴亮收拾进厨房,“不用你涌泉相报,你别像今天这样吓我就行。我都快吓出心脏病了。”他擦着手出来,“你别忘了明天跟胡主任说我俩交换的事。”
梁潇都忘了还有这茬,今晚之前这事还好说,现在,她是打死都不愿意去的。
“困了。你这儿,只一间房?”
吴亮指指沙发,“我睡那儿你睡房间。”
“那明早见。”梁潇进去房间,关上门。
她整个人窝进被子,眼睛睁得大大,睡不着。心脏,好难过,强迫自己断了所有念头。
早七点,医院突发情况,八车追尾,紧急召急诊医生。
吴亮和梁潇赶到医院,急诊走廊上全都是伤员,叫痛声,哭泣声,怒骂声充斥。
胡主任见他两人还楞着,“还站着!吴亮给帘子后的伤患缝针,梁潇照顾那边妇女儿童。”
梁潇和吴亮赶紧换衣服,护士长从帘子后面出来,提醒吴亮,“帘子后那个伤患脾气很大,非常不配合,你要小心。”
“嗯。”
梁潇拦了吴亮一把,“你去照顾那边妇女儿童,难搞的人交给我。”
梁潇掀开帘子,男人的样子很狼狈额头破了,手上也有擦伤,看见她进来,扯着嗓子就吼开,“你们医院都是怎么做事的,把老子扔在这里自生自灭吗!知不知道老子的时间很宝贵,分分钟就是上千万,你们赔得起吗!快点给我处理伤口,我还要赶去谈合同!”
他中气这么足一看就是没多大问题,梁潇过去,“这位先生,请先平复下心情,我替你处理伤口测血压,观察二十四小时没问题你才能离开。”
男人拍案而起,捂着胸口似在努力的忍着疼痛,大吼,“二十四小时,你是不是聋了,老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钱,你居然还敢说要我留二十四小时,上千万的损失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梁潇不恼也不跟他争辩,只是看着他问:“先生,你是不是感觉只要稍用力点说话胸口就疼得厉害?”
男人一怔,“没有!”
“先生,如果你不配合,有可能后果会很严重。”她不是唬他。
男人心里在打鼓了,又着急着出院。
“能有多严重,快帮我包好伤口,我要出院!”
梁潇拉伸他手臂检查,“你额头和手臂只是外伤,没大碍,胸口剧痛有可能是肋骨断裂,一定要照x光,如果你不配合到时刺伤内脏器官,钱再多也买不回命。”
男人被吓着了。
梁潇接着说:“这是最坏结果,也可能只是轻微的裂伤,手术都不用做只需要保守治疗。所以,你得配合检查,只有这样才能平安无事尽快出院。”
“我,我配合。”男人终于是安静下来。
梁潇戴上手套拿缝针,“会有点疼。”她刚碰到男人伤口,男人疼得一把就推开她,她不防有这出哪里知道个大男人这么怕疼,踉跄着扭到脚,幸亏被人扶住。
“没事吧?”关切的声音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陈易。
“怎么是你?你也受伤了?”梁潇看他周身。
陈易很高兴,握着她手臂,“你还是关心我的。”
梁潇皱眉,“我现在很忙。”
“喂,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投诉你!”男人指着梁潇大吼。
陈易松开梁潇过去就把男人手臂反扭,脸按在墙壁上,“你这么大声音跟她说话会吓着她,知道吗。”
“陈易,你干什么,快放手!”梁潇赶紧拉陈易。
男人好像认出陈易,急忙求饶,“陈总,手下留情,大人有大量。”
陈易放手,男人起身点头哈腰,“对不起对不起。”男人一个劲给梁潇赔礼,“小弟眼拙,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陈太太,对不起对不起。”
梁潇已经够乱了,“陈易,我在工作!”
“我就在一边待着,你忙你的,不用管我。”陈易站到角落。
梁潇重新拿针,叫男人,“坐好,别动。”
男人额上的汗都出来,一动也不敢动。
梁潇的技术根本不会弄疼他,三两下就弄好。叫护士推轮椅来,带男人去照x光。
梁潇脱手套,“你到底为什么在这里?”
“看到车祸报道刚好在医院附近路段,我怕你辛苦。”陈易还站在角落不敢打扰她。
梁潇看他,“陈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只是想这样看着你,你累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能马上就到你身边。”
“梁医生,隔壁帘子后的伤者也需要处理。”护士喊她。
梁潇没再管陈易,伸手拉开隔壁帘子,与战川四目相对的时候,梁潇心还是不爱控制猛跳了一下。她迅速拉上帘子转身对陈易说:“我真的很忙,你想帮忙的话帮我买杯咖啡。”
“马上去。”陈易作了个遵命的手势。
梁潇松口气过去隔壁,目不斜视问护士,“伤者什么情况?”
护士摇头。
梁潇不得不把目光移回战川脸上,他除了脸上有细微擦伤似乎没别的伤痕。
“你感觉哪里不舒服?”
“手臂。”小护士惊讶他竟然说话了,她刚才可是弱弱问了半天他一句都没理她,小护士出去照顾其他人。
三块帘子隔开的狭小空间只有梁潇和战川,她走近闻到他身上浓重酒精味。她皱一皱眉,“衣服脱开,我看下你手臂。”
战川不动,“手抬不起。”
梁潇瞪他,伸手解他衬衫扣子,一粒,两粒,三粒……他暴露出来的身体侵略性太强。梁潇脑中一下就晃过她被迫弓起身子他从背后挽着她长发在她腿间爆发……指尖发烫,她脱下他一边袖子用手指按他手臂,“疼吗?”
“不疼。”战川看着她说:“烫。”
梁潇暗骂自己没用,慌什么。
“手臂肿胀、肌肉紧张发硬,应该是肌纤维断裂,我先替你用冰块冷敷,加压包扎。”她抬头问他,“真不疼吗?”应该是很疼的。
战川没说话,目光落在她领口,胸前咬得太重,痕迹经过一晚都还没消褪。他突然抬手扶着她后脑拉下她,额头碰额头,“你在发烧吗?很烫。”
梁潇慌乱推开他,“你的伤没什么大问题。酒驾害人害己,你好自为之。”
战川喝了多少酒他没数,很久没这样喝过酒。凌晨来医院的路上碰到车祸,他下车救人,徒手抬起汽车救出车底下的孩子才会拉伤手臂。
“你怕我和你未婚夫打起来所以支开他?”
梁潇不想解释,也不想反驳,背对她收拾东西不理他。
战川笑一笑,“你怕他杀了我?”
是啊,陈易要是知道他对她做的事,一定会杀了他。
梁潇回身,“你的事跟我有关系吗?我们没那么熟。”她冷漠出去。
第15章 前女友?
抢救一直持续到中午,伤员基本已经得到妥善安置,也没有死亡。
梁潇和吴亮累得背靠背坐在地上。
“好累。”梁潇说话都没力气。
“累也要吃午饭。”吴亮问她,“刚才一直端着咖啡跟在你后面的人是……”
“发小。”梁潇皱了皱眉头,要不是陈易公司有会她还不知怎么能让他走。
“你和战先生,是不是吵架了?”吴亮试探着问。
梁潇眉头皱得更深,“不是。”
“那我看你们……”
“我们怎么了,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其实……”吴亮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其实昨晚是战先生给我传了短信我才能及时出现接到你。他叫我别告诉你。”
梁潇惊讶扭头,“为什么?”
吴亮耸耸肩膀,“我也不知道。他其实很紧张你,我能看出来的。昨晚要不是他,后果真不堪设想。”
梁潇鼓起腮帮,他昨晚那样对她,她还要谢谢他不成?
“去吃饭吧,越饿越累。”吴亮站起来拉她。
梁潇站直身子,“你去给我带点口粮回来就成,急诊科还得有人值班。”
“也行。”吴亮走了。
梁潇趴办公桌上,想着吴亮刚才说的话,难道昨晚……战川是去救她?
“梁医生,有人挂急诊。”护士拿着病历进来。
梁潇一下振作精神坐直,跟着护士后面进来的女人身材高挑,长发披肩,鹅蛋脸明眸善睐,乍一看有点儿像明星maggieq,气质上佳。
梁潇怎么看她也不像是需要挂急诊的,“这里是急诊科,你会不会走错了科室?”
美女在桌边坐下,眼睛盯着她,“我就是挂急诊科。”
梁潇总觉着美女来者不善,是不是太累产生错觉了。她接过护士手里的病历,姓名什么都没填,梁潇执笔问她:“姓名。”
“武捷。”
梁潇在病历上写上“武洁”。
“错了。”武捷涂满丹蔻的手指点在病历上,“是屡战屡捷的捷,我喜欢胜利的感觉。”
“不好意思。”梁潇重新拿份病历,“有无过敏史?”
“没有。”
梁潇开始问诊,“你哪里不舒服?”
“心脏。”武捷眼睛一直盯着梁潇,满满挑衅。这样近的距离梁潇绝对没有看错,她不动声色继续:“心脏怎么个不舒服法?”
“疼。”
“怎么个疼法?”
“你最心爱的东西被人偷走是个什么疼法?”武捷突然反问她。
梁潇抬头,合上病历,“我建议你去挂心内科,那边的医生应该能更好的帮助你。”
武捷似笑非笑望着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梁潇将病历推到她面前,“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出门右拐上三楼是心内科。”
武捷起身,居高临下看她的眼神是鄙夷,“战川看上的女人也不过如此。”
“战川是谁?”梁潇装失忆。
武捷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你不用跟我装傻,战川最多就是跟你玩玩,当真可是要伤心的。”
梁潇起身,气势上一点儿都不输她,“第一,我跟战川真不熟;第二,你哪位?我为什么要跟你装傻。”
武捷眼睛瞪起来。
“我还没说完。”梁潇从来都不是吃亏的主,“第三,战川真要跟我玩,玩吧。谁伤心还不一定。”
“贱!”武捷抬手就要扇她。
梁潇虽及时躲过,脸上还是被她指甲划伤了一点。
“你干什么,怎么动手打人。”吴亮刚好来给梁潇送吃的,单薄的胸膛挡在梁潇身前,“你再动手我叫保安了。”
武捷抬手看着自己削尖的指甲,笑笑,“我小瞧你了。你对男人还真有点本事。”
梁潇拉开吴亮,吴亮不让,“你都受伤了。”
“只是擦破了点皮,而且,真动起手来你也打不过她。”武捷那一巴掌要真打在梁潇脸上能把她的牙打掉几颗。武捷练过,梁潇看一眼就知道。
梁潇直接给保安科打电话,“急诊科有精神病闹事,麻烦你们来几个人。”
武捷愤怒的眼睛能把梁潇撕成碎片,“离战川远一点,下次,你就不会这么走运。”
“保安科的人马上就来,真要他们把你送到精神科?”吴亮一直护着梁潇。
武捷食指指一指梁潇警告,转身走了。
“你没事吧?”吴亮扶梁潇坐下。
“没事,就是脸上擦破点皮,幸好你来了,不然我俩得在急诊室打起来。”
“她什么人?”吴亮皱着眉问。
“不知道。”梁潇不想去猜武捷和战川的关系,她已经够乱的,“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饿死了。”
吴亮看着她的脸,“你脸上还是擦点东西消毒,会肿起来。”
梁潇笑起来,“你当她是九阴白骨爪呢。”
她自己满不在乎,吴亮挺紧张,有酱油、胡椒、辣椒的菜都不给她吃。
“你要我吃白饭吗?”
“脸上的伤,留疤我看你怎么办,一定要忌口。”
“吴亮。”梁潇突然特认真喊他。
吴亮抬头,“干嘛。”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梁潇审视他。
吴亮脸又红了,“不是,我是,我只是……”
梁潇趁他不注意,偷了一筷子肉。
吴亮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下午,梁潇的脸果然红肿起来,她知道怕了,赶紧去药房拿了点芦荟。
回来的时候在电梯遇到吴主任。
“吴主任。”梁潇主动打招呼。
吴海辛看眼,“你脸怎么了?”
“不小心撞了下。”
吴海辛点点头,“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梁潇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为了吴亮的事吧。
“好。”
在吴主任办公室梁潇又遇到战川,他手臂上的加压包扎都拆掉。梁潇皱眉,真是乱来。
“你来了。”吴主任跟战川打招呼。战川目光在梁潇脸上停留了一下,移开,“是不是我妈的病情有反复?”
吴主任紧皱眉头,“最新的检查报告,你母亲的肿瘤有扩散的迹象。”
“恶性?”战川声音很平静。
“要进一步化验才知道。”
梁潇默默站在一边静静听着。
战川:“最迟什么时候手术?”
吴海辛:“越快越好。”
“知道了。”战川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梁潇的脸。她从头到尾对他视而不见。
战川向来洞察力敏锐,从来不会出错。医院一定来了老武的人,他回到病房就看见武捷。
“阿姨,你穿这件衣服真美,比那些明星模特还美。”武捷挽着战美龄在穿衣镜前。
“你呀,就会哄我高兴。”战美龄难得像现在这样高兴。
“我说的都是实话。还有。”武捷从包里拿出一条翡翠项链,只看那水头就知道价值连城。她亲手替战美龄戴上,“我特地给您挑的,喜欢吗?”
战美龄摸着项链,“太贵重,我不能收。”
“这些物件到了您跟前都是俗物。”武捷只怕对自己亲人都没这般殷勤讨好。
“你怎么在这里?”战川抬脚进来,没什么表情。
“川哥。”武捷看见战川,眼睛都变得光彩熠熠。
战川眼里根本没有她,径直过去扶战美龄回病床上坐好,“到时间吃药,我让护士进来。”
战美龄点点头,“武捷好不容易从法国回来,你好好陪陪她,别让她再走了。”
护士端药进来。
战川看了武捷一眼,“跟我出来。”
武捷掩不住见到他的欣喜,虽然一回来就听哥哥说战川有了个小情人。
“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我哥非常有诚意邀你入伙pmc(私人军事公司)。”她一直跟在战川身后自话自说。
战川带她到天台,回身。
“你去找过梁潇?”他从来不拐弯抹角。
武捷怔在原地,他眉眼都没动一下,表情平静,她心里莫名发怵。
“我在法国的时候,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你。我知道你怪我,怪我不辞而别,所以才离开我哥的公司。我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你。”她试着靠近他,想要碰触他。
“哪只手动的她?”战川的表情一点儿都不可怕甚至感觉他在笑着哄她说。
武捷觉得寒气从脚底升起来,右手下意识就藏到身后。
战川走近她,手指卷一缕她长发,慵懒的姿态迷惑人放松防备,“你以为你哥的pmc公司是做什么?我因为你离开公司不过是幌子。回去告诉老武,我的人只有我可以动,旁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咔嚓一声脆响,他动作太快,武捷的疼痛感都迟钝。
“啊!”武捷捂着手腕疼得弯腰,额上都是冷汗。
他硬生拧断她右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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