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漆黑的颓废机车风，和他的声线很配，慵懒，又冷沉沉的。
“……”
没人敢回应，包括刚才的暴躁老弟。
鸦雀无声。
似乎他就是包厢里最不可招惹的主儿。
林小乔抿着嘴唇，等了一会儿。
里面没再传来浸染硝烟的声音。
她礼貌性地敲敲门：“您好，我是陪伴者。”
随后，轻推开门进去。
女孩子怯生生的软嗓，似乎柔顺可欺。
像一股子清泉浅风。
也更像一只奶猫误闯进食肉动物的聚集地。
“……”
包厢里更寂静了。
顾不得看清楚这群人都是什么表情，林小乔乖巧敛眸，不去看他们，朝着沙发前的空位置快步走去。
因为陪伴者的规定，要对雇主自我介绍。
林小乔不知道对面沙发的几个男人，究竟谁是自己的雇主。反正先介绍就行了。
她垂着头沉吟了片刻，接着抬头露出微笑，嗓音软糯偏甜：“您好，我是019号陪伴者，乔乔。”
陪伴者一般不用真名，大家都是用小名，或者名字最后的叠字来跟雇主相处。
窗帘半拉着。
包厢里光线不太强，但面对面的近距离，还是能看清楚五官肌肤的。
香烟的淡青烟连绵不断，味道浓烈许多。
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好几个陪伴者同事。
朋友松滢偷偷朝她伸手，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一时间，林小乔心里踏实了些，也眨眨眼，做出回应。
单人沙发坐了两个人，长沙发上也有三个男人，几个男人长得都挺帅的，各有各的魅力。
机车风的男人在其间显得分外出挑，自带一身不爱搭理人的慵懒。
皮肤偏白，脸很好看，不同于电视里的精致小鲜肉，而是有种偏英气的骨相美感，黑色车服一丝不苟，处处透着疏离和漠然。
他唇边叼着根烟，深沉，蛊惑。把玩着修长指间的打火机，对陪伴者根本不感兴趣。
林小乔偷偷看着。
觉得眼前的几个人，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家里惯坏了的纨绔公子哥。
他们或倚或坐，除了中间的机车服男人散漫垂眸，其余都对林小乔脸上的红疹生出几分好奇。炯炯有神盯着她，还彼此讨论上了。
发觉疹子吸引了视线，林小乔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有点害怕会遭到嫌弃。
虽说裴默经理讲过，对方不看模样，但此时此刻被人盯着看，还是忍不住没底。
她微垂眼眸，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斜对面的白衬衫男人开了口。
“这候补的陪伴者……声儿还挺好听，就是脸上的皮肤也太差了吧，影响视觉啊。要是没有红疹子，估计还能好看点。”
路泽说着，又瞄了面前女孩子一眼。
她穿着一件束腰裙子，显出纤细腰肢，白色的连衣裙被洗得干干净净，有几分小仙女的味道。
可惜就是脸蛋凸起红肿，一点也不符合小仙女的气质。
说完，路泽还寻找认同，往旁边的方向偏头，问黑机车服的英气男人：“珝哥，你说是不是。”
林小乔有点紧张的感觉，不由自主地静等着他的回答。
“……”
可惜。
他连眼皮都没抬，也根本没看她，似乎对这种长相话题也完全没兴趣。
出乎意料的冷漠。
池珝情绪不太好，整个人隐藏着一股子消沉。
烟雾缭绕间。
他挑了下眉，修长的手指捏回唇边的烟，在烟灰缸摁灭，漫不经心地起身。
随手将打火机往桌面一丢。
疏懒道：“去赛场。”
林小乔默默松口气，知道没被刷掉，总算安下来心。
-
在去的路上，车子冷气开得很足。
林小乔跟松滢坐在一起，问了问才知道这几个公子哥要去切磋车技，缺个啦啦队，所以才来柏拉图寻找陪伴者担任。
林小乔默默数了数。
加上自己，一共有五个陪伴者女孩子。
真是豪气。
花钱组建临时啦啦队。
到了比赛场地，啦啦队服也早被路泽一个电话，工作人员马不停蹄地买回来，女孩子们下车，领了各自尺码的衣服，到更衣室换衣服。
统一的深蓝色，短裙，露脐。
恰到好处，不会肆意过分。
青春气息满满。
林小乔平时都是穿S码。
这次，奈何身材实在太好，合身码到了身上有点像紧身装。
她垂眸，走出来。
有胸，有腰，长发飘飘，身姿婀娜。
引得不远处的公子哥们，连连吹起口哨，颇为不正经。
在这个时候，
林小乔停下，面朝他们抬头，指尖挽发，风从蔚蓝的天边徐徐吹来，摆动裙角，以及耳边柔软的长发，层层落落。
其实她一点儿也不担心现在的模样会招人遐想。
果然。
美丽的幻想破灭，她那张红肿带着疹子的脸露出之后。
几人错愕几秒钟。
接着诚惶诚恐，挪开视线，老老实实消音。
林小乔跟着同伴，一起到赛道车库。
啦啦队和车手数量是相等的。
执行的是一对一匹配。
——每个车手，可选择一个陪伴者，为自己加油。
路泽已经换了赛车服，迈动大长腿出来。
他主动避开红疹子的林小乔，挑了另一个距离最近的女孩子松滢，还嘱咐道：“小宝贝，待会儿你就大声喊路泽加油。反正我觉得，比赛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助威气氛。”
“好的老板。”松滢微笑答应。
这种要求，对于陪伴者们来说，实在太简单。
接下来的几秒钟。
另外三个公子哥因为嫌弃红疹子的林小乔，几乎不假思索，选择其余的女孩。
除了她，都匹配成功。
林小乔没吭声。
她回头，转眸在赛场茫茫寻找，默默地想，就差那个人了。
车库北侧有开门的响动。
林小乔下意识去看。
空旷的大厅，只见一个修长清瘦的男人，单手拿着头盔手套，一边接电话一边悠然朝这边走来。赛场工作人员推着刚从VIP单间取出的大排量黑色摩托，跟在他的身侧。
视线定格。
男人疏懒俊朗，有股子高不可攀的冷然英气。
是他。
对于林小乔来说，此刻看到他，就像飘荡的浮萍寻到了目标。
她犹疑地抿抿唇，抬脚朝男人走去。
男人的身高大约一米八，比她高许多。
不太说话，面对电话那头的人，只有最简单的回应。
“嗯。”
“行。”
“知道。”
林小乔跟在他的另一边，乖巧不语。
直到半分钟后，他漫不经心地结束通话，垂下眸子，修长的手指在屏幕轻轻滑动，浏览页面讯息的时候。
林小乔鼓起勇气。
她心里急切，嘴上才勉强憋出一句：“老板，一会儿的比赛，我想给你加油，可以吗。”
“……”
听到软糯的嗓音，男人稍抬眸，就瞧见她跟在身边的纤秀小腿。
小腿的肌肤很白，没瑕疵。
让他联想起多年前养过的小猫，四条腿纤秀，纯白，不掺染一丝杂质，毛茸茸的可爱。
池珝微微眯了眯眼。
难得，有那么一点点赏心悦目。
他兴致上来。再抬眼，顺着女孩儿乌黑的发梢，继续往上睨。
意外地，看到了张红肿的小脸。
……样子并不好看。
密密麻麻的疹子，跟白皙的小腿完全不同。
短暂的停顿。
池珝轻淡敛了眉眼，也不回应她。
随后，收了手机，开始慢条斯理地戴头盔。
阳光下，那双手指修长莹白，纹理偏淡细腻，干净养眼。
让有些手控的她不自觉凝住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小乔乔想说，其实，红红的她以后会变漂亮。
(*●ω●)滴，打卡。
第3章 他有点冷感。
这双手竟然会这么漂亮。
林小乔怔住，脑袋描绘着修长美好的弧度，加深进记忆中。
正对面——
池珝戴好头盔，余光注意到她的视线。
这丑丫头还在看自己。
他懒懒睨过来。
视线交汇。
“……”
“……”
不知道为什么，林小乔心跳猛地一滞，有种被抓包的心虚，也因此开始夸奖他：“老板，你的手真好看。”
闻言，池珝略略扬眉，“那当然。”
仿佛陈述众所周知的事实。
而后，他似乎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斜弯起唇角，边戴手套，边悠悠地补充：“我哪儿不好看。”
“……”
林小乔觉得他好像有点自恋。不过，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她仰脸看他，孜孜不倦地认真道：“所以，你这么好看，我可以为你加油吗？”
空气安静片刻。
池珝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对这句话很受用。
鼻音带着浅浅的愉悦，“嗯。”
勉强同意了。
-
赛道起点，五个英姿飒爽的帅气哥哥停在线后，准备就绪。池珝的赛车服是黑色的，其余人，那个叫路泽的是白色赛车服，另外三个则都是骚包的大红色。
随着摩托车震耳欲聋的引擎声，轰轰隆隆，比赛开始了。
林小乔站在姐妹们的边上。
情绪高昂地晃动彩球，就像以前学校运动会一样。
池珝和路泽飞驰在最前面。
赛道拐角的位置，路泽稍稍慢下来，落后居于第二。很快，距离越拉越远。
引擎声混着风声，阻隔在头盔外，池珝其实不太听得到女孩子的加油声。
半圈绕过。
他已遥遥领先。
漫不经心地一瞥。
不远处的啦啦队女孩子们青春朝气，统一的短裙过膝袜站在道外，纤腰款款，晃动着彩球助威。尤其最靠边的红疹子姑娘，朝他方向蹦跶挥手，卖力极了。
头盔下。
池珝原本淡然冷漠的脸，忽而唇角勾起，微微有了些笑的模样。
视觉上的热闹。
排遣掉空旷赛道的寂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然足够了。
过了一会儿，黑色摩托风驰电掣来到终点线。
车轮胎稳稳停住。
夏日慵懒的午后。
他摘掉头盔，从车座下来。
阳光勾勒出深邃的轮廓，手指穿过稍被压扁的发丝，风温顺而过，没有一丝尘埃，男人的身影清瘦又高挑，很快恢复英俊潇洒的模样。
林小乔把高举的彩球放回腿边，替他开心之余，觉得有些神奇。
他神态懒洋洋的，看着像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可就算如此，在赛道场，毫不输给专业选手。
似乎漫不经心，男人抬了抬眼，扫视过林小乔的方向，停留半秒。随后嘴角轻轻一扯，指尖微晃扬起，朝她做了个胜利手势致意。
风徐徐吹来，拂过耳边。
林小乔整个人心里荡漾，恍惚怔在原地，一时脸发烫。
连带着，心跳得也有点快。
又过了几十秒，路泽也抵达终点摘了头盔，吐槽道：“弯道那么急也不减速，你还是老样子，不惜命。”
池珝毫不在意，挑眉：“急吗。”
路泽：“？”
弯道不急，哪里急？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完全不顾后面的龟速车友，往休息区方向走。
陪伴者的女孩们没有决定权，只能跟从。于是又跟到休息区的地方。池珝随手拿了张卡，刷过之后感应门就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另外三个红赛车服的车友才慢吞吞赶来。也没多说多问，似乎这种落队的情况，已经有很多次。
赛场的VIP休息区，设有休闲娱乐项目。
大多数，还是以机车头盔手套，或者相关书籍与收藏品为主，机车的知识，女孩们完全听不懂。
注意到女孩们百无聊赖的表情，路泽侧头，提议道：“去玩射击啊，射中了还有奖品送给这些小妞。”
“好哇。”其中有人立刻同意。
林小乔也觉得挺好，抬眸，不自觉看向斜对面的男人，却恰好撞上了他轻淡睨过来的视线。
池珝单手拿着头盔，眉眼微扬，目光带了几分茫然，似乎在确认她是否感兴趣。
林小乔耳朵又一热，反应过来，连忙躲开眼。
然后，听到他的声音低低地嗯了声，就像风一样抓不住痕迹。
就在她耳热低头间，女孩们已经雀跃跑过去。
林小乔回了神，跟上去，站在了后面。
休息区的尽头，有射击娃娃的区域，是赛车场里唯一比较适合女孩子。
十发子弹，击中打掉哪个，哪个就是奖品。
游戏柜上摆着足球，绿色毛毛鬼，小熊，小羊羔。
路泽拿过游戏枪，把手勾在池珝的肩头，话里带着调笑：“大宝贝，喜欢哪个？”
池珝冷眼，语气嫌弃：“别让我吐你一脸。”
路泽松了手，转移目标，侧脸瞧向松滢：“小宝贝，你想要哪一个，快跟我说说。”
松滢早就决定好了：“小熊！”
路泽：“完全OK。”
在女孩们期待的眼神中，路泽自信满满，举起枪瞄准。
射出之后，一击打中。
小熊完美掉落。
“哇！好棒！”
女孩们跟着松滢欢呼鼓掌，笑声犹如银玲。
另三个车友也跃跃欲试，开始讨好搭话其余的女孩。
一时间，热闹起来。
池珝懒散在旁边看了看。很快发现，只有最后面那个给自己喊过加油的红疹子小姑娘没人搭理。
他动了微微的恻隐。
随手把旁边的游戏枪拿起来，眼角稍扬，带了丝认真，瞥向游戏柜上剩余的玩偶。
游戏柜上，除了那只熊，就剩一个白色小羊还可爱点，凑合能入眼。
他瞄准了两秒，扣下扳机，把小羊羔从柜子打落。
众目睽睽，都在好奇池珝少爷会把战利品给谁。女孩们的脸上，开始溢满期待。
片刻后。
工作人员取来那只白绒绒的小羊。
池珝接过后，穿过前方期待的女孩们，来到后方林小乔的面前。
“喏，送你。”轻轻淡淡，没什么情绪。
“……”林小乔怔住，有几分受宠若惊。
路泽：“？”
竟然特殊关照丑丫头。
虽然在场的人没敢说什么，但表情耐人寻味。
林小乔接过小羊玩偶，指尖传来的触感绵软细腻，就像一双温柔的手，包裹住她心底的自卑，消弭粉碎后，渐渐升温。
林小乔紧紧抓着小羊。
好像一松手，就会丢了似的。
这种久违的关心，让她心底的向往无所遁形。
她的目光一扫，恰好看到池珝还枪的动作，神情沉静犯倦的大少爷模样。
林小乔脑袋里忽然想到，雇主来找陪伴者。
有了一次，也许还会有第二次需要。
犹豫了一会儿，池珝那边已经给柏拉图酒店转完账。
交易完成，额外多出一万块，意味着每人获得两千块的小费。
给女孩们看完转账凭条，他懒懒地把卡收进钱包，准备离开。
林小乔怕再也见不到他，匆忙跟上去，开了口。
她声音偏软，因为刚才的感动，听上去更人畜无害了几分：“老板，谢谢你的礼物。”
池珝眼皮未抬，掏出根烟在唇边点燃，然后散漫嗯了声。
她再接再厉：“下次如果你需要陪伴者，可以再选我吗？”
“下次？”
池珝挑眉，有些不明白。
缓缓吐出烟圈在她的一侧，他轻笑：“这么喜欢我？”
没想过他会这么问，林小乔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回答，又看他一眼。
她摸了摸脸上的红疙瘩，眸子里带些晶光，如实说：“因为你跟他们不同，你不在乎长相。”
“……”
池珝没动静。
她补充他爱听的话：“而且人好看，心地也善良。”
拍马屁。
尽管有点难以启齿，也还是开了口。
她看着他。
因为紧张，原本布满疹子的小脸愈发涨红了。
“所以，可以吗？”
这次，池珝稍稍扬眉，有了反应。
也许是拍马屁起了作用。
他忍不住笑了下，懒懒回了一句。
“行，有机会吧。”
林小乔有些欣喜：“谢谢。”
她捏紧手中的小白羊。
默默弯唇。
真好，他答应了。
-
池珝从赛场出来，身后的几个公子哥还有别的约，于是分道扬镳。
半根烟的功夫。
五个人，走了三个，瞬间有些冷清。
池珝有点犯困，打算去临近的画廊补觉。
路泽跟在他身边，似是无心地问一句：“下回找陪伴者，真还找那疹子姑娘？”
池珝没太当回事。
但性子让他养成了不喜欢食言的习惯。
“嗯。”他闲闲散散地弹下烟灰，摁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眉眼间有些倦意。
路泽调侃道：“珝哥，听说陪伴者可以雇佣长期，你要是口味独特喜欢那红疹子的小妞，不如包成长期陪伴。”
听到这话，池珝抬了抬眼皮，波澜不惊。
嘴角轻轻一扯，低笑，抓住重点：“长期陪伴？怎么，我看起来缺人陪，很寂寞？”
路泽点头：“是啊。”
池珝挑了挑眉。
沉默几秒，他不死心又问了一遍：“我寂寞？”
“……你在外面还好，但一落单，确实是满满的寂寞孤独没人陪啊。”
顿了两秒。
池珝轻嗤一声。
“少放屁。”
他重新掏出烟盒，慢条斯理地点上一根烟，噙在嘴边，眸光冷淡瞥来：“老子一点都不寂寞。”
路泽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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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
林小乔收到酒店转过来的五千块，满心的愉悦轻松。她回家的时候，门是虚掩的，进屋以后，就闻到从厨房飘散出来的饭菜香。
果然，厨房传来小姑姑林婧的声音：“是不是乔乔回来了？”
“小姑姑。”她乖巧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