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在明含事件之后培养出新技能,剥虾剥鱼剥螃蟹,他都不敢假手他人,她迷迷糊糊的,他怕他们弄不干净。
当着长辈的面,棠宁脸上发烫,“我自己来吧……”
蒋林野没答应。
一条鱼分两半,他将刺剥干净,把另外一半放在了爷爷盘子里。
段爷爷故作严肃的神色,一瞬间缓和下来。
棠宁甚至在这位老人家的表情里,捕捉到一丝惊涛骇浪的惊喜:“蒋林野。”
孙子:“嗯?”
爷爷一本正经:“你不是小公主吗?”
孙子:“……”
爷爷:“小公主不是从不剥鱼剥虾剥螃蟹吗?”
段·小公主·白焰:“……”
他顿了顿,波澜不惊地拿起纸帕,擦掉手指上的汤汁:“我当段家的小公主当腻了,最近正打算换届让贤。”
段爷爷的动作停了停,以为他在九曲十八弯地向棠宁示爱,说她是他的小公主。
老人家非常上道,眼神在他和棠宁之间游移,充满暗示的意味。
然而下一秒,蒋林野立刻板着脸否认:“不是她。”
棠宁眼皮一跳。
他沉默一阵,转过去,轻声说:“她
作者有话要说: 是姜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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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宝宝段公主和骚男人。
幸福快乐的一家人。
第74章 十年一瞬
蒋林野的访谈播出之后, 《十年一瞬》又上了一波热搜。
虽然他对外界的解释并不能堵住黑粉的嘴, 但他找到了一个控评的合理理由,减削棠宁的担忧。
与此无关的争论声被压下去,剩下的大多是祝福:
【实名羡慕,超级想要这种校园爱情呜呜呜, 我也想瞒着妈妈偷偷恋爱TUT】
【满满的狗粮冷冷地拍,不过话说回来,小白在这个片子里少年感也太足了吧!比他以往拍平面、拍宣传看起来都要幸福啊!】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剧情特别少女心吗!这个微电影以后会不会被扩成电影呀!我们有机会在影院看到它吗?】
……
蒋林野其实很少上微博, 但问他会不会拍电影的人越来越多, 他只好统一回应:“暂时没有拍电影的打算。”
奇怪的是,宣布婚讯之后,他的粉丝一点也没有减少。
百分之八十的妹子都被神奇魔力吸入了“白竹鼠CP站”,这个转化率让他感到惊奇。
所以妹子们对撮合他们也非常积极:“那小白接下来打算干什么?专心生孩子吗?婚礼去哪举行?会直播吗?能微博抽奖抽两位锦鲤粉丝现场送祝福吗?”
他抿唇笑:“这个我说了不算。”
于是妹子们转移阵地,又跑到了棠宁的微博和直播账号底下, 问同样的问题。
同一时刻, 松鼠姑娘正盖着薄毯子,窝在段导怀里,美滋滋地缩成团。她一边看婚纱一边刷微博,看见评论,仰着小脸问:“你怎么想?”
她一转身, 毯子就向下滑,蒋林野眼疾手快,把它重新拖上来。
这几天天气不稳定,倒春寒差点儿把棠宁又给倒感冒, 屋里暖气打得很足,他穿着高领的灰色薄毛衣,盘腿坐在沙发上,不轻不重地将她环抱在怀里。
“我?”他像只懒洋洋的大猫,下巴压在她柔软的颈窝,睫毛慵懒地下垂,“我当然想造孩子。”
这件事实在太过有趣,有趣到他不愿意离开卧室。
甚至偶尔路过洗手台、浴缸、沙发、阳台,他也会禽兽般地发出满足的喟叹。
他一压下来,棠宁本就松垮的领口又滑下去几分,白皙的肩膀露出一大半。
她两只手捉住他的耳朵,轻轻拧一拧:“段先生,我们能不能走走流程?”
“我们已经‘交流’过那么多次了,你仍然没办法改口。”死活不愿意叫老公。
他垂眼看她,摆出讲道理的架势,“可见仍然不够卖力,需要继续努力。”
棠宁耳根嘭地染上红晕。
“但是……”
“婚礼和婚纱的具体细节,我们都可以慢慢商量。你想要什么样的,哪怕没有现成的,我们也能自己找人动手做。”他的手伸进毯子,捉住她的手捏一捏,触感柔软细腻,他忍不住又亲亲她的侧脸,“宁宁,你不要这么焦虑。”
他身上暖烘烘的,棠宁被他抱着,莫名有些感动。
“我以前……有段时间,特别害怕结婚和生孩子。”母亲二婚时她已经有记忆了,前前后后过程繁杂,姜妈妈无暇顾及她,亲戚们也没什么心思来逗这个看起来有些木讷的小女孩,她一个人茫然地站在角落里,好像被全世界抛弃。
“我小时候觉得,‘婚礼’是一件特别麻烦的事。”在她眼中,母亲的婚礼鸡飞狗跳、仓促疲惫,“包括之后生孩子……也很辛苦。”
棠宁的声音慢慢低下去,蒋林野刚想安慰她,她却猛地抬头,突然抓住他的手:“而且你知道吗,我妈妈从小到大一直跟我说,‘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不是因为生了你,我的身材根本不会走形’。”
“可是——”她的眉毛可爱地皱起来,“她是因为腿脚受伤才退出芭蕾舞团的,并不是因为意外怀孕啊。”
落地窗外花团锦簇,阳光温暖迷人。松鼠姑娘沐浴在一片暖洋洋的阳光里,转过来望着他,眼神认真,目光殷殷的,连睫毛都被染成金黄色。
蒋林野低头亲亲她:“你说得对,不怪你,跟你没关系。”
她明明可以自洽,但却说服不了自己。
她需要别人肯定她的想法。
“不过,婚姻也没你想象得那么讨人厌。”他抿唇,耐心地讲自己的理解,“它意味着一个人生的新阶段——至于是好的阶段还是坏的阶段,大概率取决于,你在这段关系里,为自己选定了什么样的伴侣。”
阳光倾下,在棠宁周身描摹出一道毛茸茸的金边,她歪着头眨眨眼,睫毛扑闪扑闪:“我为自己选定了什么?”
“你呀——”蒋林野垂下眼,嘴角微动,落在地上的影子蹭地冒出一条尾巴,和一对尖尖的牙齿。
另一道影子还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儿,毫无所觉地仰着头,松鼠尾巴乖巧地搭在一旁,被太阳晒得蓬松发软,有一下没一下地动动。
下一刻,尖牙齿毫无征兆地飞扑而起,瞬间吞没松鼠尾巴。
“——你给自己选了一条狼。”
***
之后的一切毫无悬念。
蒋林野全身发烫,像一块灼热的金属,但怀里的身体却很软,仿佛伸手就能掰断。
他在这件事上永远有用不完的热情,棠宁愿意配合他时,他们交换体温,他也会跟着变得温柔。
唯一的变化可能是,他对语言的要求从“说爱我”“叫老公”“夸我好棒”,逐日发展到……
“快,把声音放软一点,多说两遍,‘老公你好棒我好爱你你别停下’。”
棠宁:“……”
酸软贯穿全身,她攀在他肩膀上,呼吸急促地仰着脖子,柔软的背脊紧紧崩住:“你……你从哪学来的……呜……!这些骚、骚话……”
“你对婚姻了解太少。”感官被放大,他手上嘴上一点儿没闲着,一本正经地低声笑,“我这是在给你补课。”
然而段老师一次性给出的知识点太多,棠宁有些吃不消。
这人温柔起来也带着股要烧穿她的力道,身体烫人,结束时她简直精疲力尽。
刚一躺下,他又把她捞进怀里。
他身体贴上来时,棠宁快哭了:“我明天还要工作……”
“不动你不动你。”他连声保证,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后半句话压得很低,“我就抱一抱。”
四下俱静,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一声一声地,她听见他猛烈的心跳。
然后她昏睡过去。
过度的后果显而易见,棠宁第二天精神不太好。
翌日是周末,餐厅双休,她以往都是拿这段时间来做志愿服务,这次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
她要去参加文明城市代言人的颁奖。
“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奖,还是好几年前,江连阙去领过一次。”蒋林野主动帮她找衣服,“那时候觉得这个东西特别蠢,但轮到你去领,我就不这么觉得了。”
棠宁没太听清他说了什么,她起床起晚了,一脸懊恼地哼哼唧唧。
地上一片狼藉,她衣服都没穿好,就急哄哄地跳起来照镜子:“你看看我的黑眼圈……都怪你!”
松鼠姑娘腰肢纤细,她这么跳来跳去,他真怕她脚底一滑就一头栽倒。
“慢点儿。”蒋林野主动伸手扶住她,顺势捞过来吧唧一口,“那你再睡会儿。”
她没把他的话当真,躲开发.情的段导,从床头捡起昨夜幸存的衣服:“回来再睡……你送我去颁奖会场吗?”
“当然。”他说,“这是丈夫的义务。”
***
——那妻子的义务是什么?
直到坐进会场内,棠宁还迷迷糊糊地,在想这个问题。
颁奖仪式并不长,代言人有七八位,她全程心不在焉。
倒是在座有位携妻子到场的抗癌老中医,有理有据地说了很多,像是做宣传也像是秀恩爱,把她听得一愣一愣的。
蒋林野戳戳她,在她掌心色气地挠来挠去,低声道:“等我们老了,我带你去所有导演奖的颁奖现场秀恩爱。”
棠宁被逗笑,神情舒缓下来。
仪式很快结束,棠宁和蒋林野不赶时间,想等别人先离开。然而眼看着会场里的人都走完了,他们两人慢悠悠晃到楼梯口,楼梯口竟然还聚集着一大群人。
谢勉站得笔直,被一群记者围着。
“你今年只有十二岁呀。”一个电台记者拿着麦克风,问他,“你还在上小学,却被评为今年的代言人,你认为自己应该得到这个奖吗?”
棠宁皱皱眉头。
谢勉虽然年纪小,星级志愿者的等级却很高,这次又被评进了文明城市代言人,身上自带新闻点。
然而这个说法带攻击性,问题不该这么问。
她刚想上前,被蒋林野拽住。她回头看,他点点头:“看他怎么说。”
其他记者也跟着屏住呼吸。
“我认为应该。”谢勉默了默,不卑不亢、不疾不徐地道,“明里市有很多志愿者,我不是志愿服务时间最长的、也不是付出精力与资金最多的,但我和我的妈妈,在志愿者和被支援者之间搭建了一个平台。”
“这个平台很重要。”他声音清亮,“有了这个平台,我被评为代言人之后,就能带动更多的人来关注公益。如果他们投身进来,就能帮助到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一群记者鸦雀无声。
棠宁有些惊讶。
“谢勉真棒。”她小小声,由衷地夸赞,“我在十二岁的时候,一定想不到曲线救国。”
蒋林野搓搓她的手:“下一届段公主,肯定会比他更聪明。”
棠宁犹豫片刻,又摇摇头:“如果是我自己的孩子,还是傻一点吧。”
活得聪明太辛苦了。
“没关系。”蒋林野一边牵着她向前走,一边说,“怎么样都很招人喜欢。”
棠宁刚想开口,谢勉若有所觉,抬头朝她打招呼:“宁宁姐!”
她抬起手,正要挥手,一阵剧烈的眩晕冲击而来——
“宁宁!”
昏过去之前,她听他这么喊。
***
棠宁昏迷的时间非常短暂。
几乎是蒋林野拉住她的下一秒,她就醒了过来。
“我真的只是……只是头晕了一下。”他沉着脸把她抱上车,她心里泛暖意,又怕他太担心,“你不用这么着急……”
“那也要去检查。”蒋林野帮她扣好安全带,“你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别的地方?没有了吧。”
“好好想。”
“……”
棠宁有些无奈,只好努力掰着指头数:“特别困算不算?我感觉最近越来越嗜睡,以前不睡午觉也不会觉得很困,但现在不睡不行。而且,明明夏天还没到,气温也没升高,却不怎么想吃东西,总觉得没胃口,还有……”
说着说着,她突然停下来。
蒋林野一开始还一脸严肃地“嗯”“继续”地应声,她话语骤停,他奇怪:“还有什么?”
棠宁不说话。
下一秒,一剂清零直冲大脑,蒋林野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将车停在路边。
阳光透过树影罅隙,穿透车窗,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他看看她的肚子,看看她;看看她的肚子,再看看她。半晌,犹豫着问:“你会不会……”
他把她怀疑的问题说了出来,棠宁一阵抓狂,差点儿拔刀:“不可能吧,我们明明做了措施啊!”
他抿唇:“那措施本来就不是百分百靠谱。”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去医院。
去医院的这段路,棠宁平时上班也会经过。却从没像今天一样,觉得它这么漫长。
蒋林野沉默一阵,试探着叫:“宁宁。”
“……”
“如果真的……那个,你生吗?”
“……”
棠宁想喝口水冷静一下,拧啊拧,半天拧不开矿泉水。
蒋林野连忙接过来:“我来。”
他把水递到她手边,她沮丧得像只被雨淋湿的猫:“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它’……我们必须对他负责。”
坦白地说,这也是她焦虑的一部分。
蒋林野沉默着,将车停在医院停车场。往常都是家里司机带他来医院,他很少独自开车,找不到空位,绕了很多圈。
他牵着她上楼,帮她找到一个没人的座位,想就地将她放下:“你在这儿坐一下,我去帮你挂号,嗯?”
“你休息一下吧。”棠宁把水递给他,小声说出一直以来的猜测,“小白,你是不是仍然在担心,我会临阵脱逃?”
她的前科太多了,人格结构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或许他骨子里也没有信心。
“……”蒋林野没有说话,仰头喝水,喉结性感地滚动。
“没有用的。”她像只不谙世事的小动物,一脸认真地主动指出,“如果我想逃离这段关系,就算我跟你结婚,把孩子生下来了,也照样会跑的。”
蒋林野:“……你刚刚才说,我们应该对他负责。”
“所以别生呀,不生就不用负责了。”
“……”
“小白。”她一本正经,“你自信一点,我超级爱你,不会逃跑的。”
——所以你也没有必要,非得拿孩子来拴住我。
蒋林野握着水瓶,沉默了一会儿。
“宁宁,你有没有听过一句俚语?‘do or die’——翻译成中文,意思就是,‘我愿孤注一掷,也愿为之付出,不诉痛楚’。”他转过来,医院走廊上铺开夕阳昏暖的光,映得他眼底也一片璀璨,“你大概不知道我多喜欢你——也是,我从没告诉过你,我是个不会说情话的渣男。但如果要我用一句话表达我的想法,大概就是这样。”
棠宁心跳加速,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头顶毛茸茸的耳朵无形之中跟着动了动。
“我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像你一样,也觉得自己这一生没有别的可能性了,我好像天生不具备爱别人的能力。”他轻声说,“我总怀疑自己会孤独终老。”
很长一段时间里,对于他来说,爱是拥有,是占有,是不放手。
他从没想过会因为一个人,爱上人间。
棠宁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你很担心我们没办法好好爱‘他’,我知道,也能理解。”他回握住她,捏捏她的手,“但我们这种担忧没有尽头,你总有一天要下定决心。”
下定决心走出去,离开玻璃罐子,接受新的成长。
棠宁想了很久。
日暮时分,晚霞铺满天际,凉风和暮色浸染天空。
“如果是一个女儿……”许久,她轻声说,“我要培养她做一个作家。”
***
然而没有女儿。
蒋林野的信仰崩塌了,他握着医生的手,再三确认:“真的吗?”
医生遗憾:“真的。”
“儿子呢?”他不甘心,“男孩子也可以,男孩子也很好啊。”
医生:“……这不是性别问题,您太太没有怀孕。”
微顿,他补充:“但她确实太累了,不管是白天的事还是晚上的事,都应该节制一点。”
棠宁想找个沙坑,把自己发烫的脑袋埋进去。
“谢谢医生。”太丢人了,她只想赶紧溜,小小声地道,“我们走吧,小白。”
蒋林野不想接受现实:“可是医生……”
“走吧走吧。”棠宁耳朵通红,超级超级小声地在他耳朵边说了一句,“实在想要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回去造一个……”
蒋林野一听这话立刻就精神了,蔫儿唧唧的狼毛立马抖擞起来。
他们摇着尾巴向医生道过谢,十指相扣地走出诊室。
夕阳的影子投射到地板上,两条尾巴的影子勾勾搭搭地结成一个爱心。
“喂我说你们两个,如果备孕的话——”医生早年看过奇葩新闻,大概是觉得这对年轻的小夫妻也长得很愚蠢,又极其好心地吊着嗓子,提醒了一句,“就记住,不要避孕了啊!”
***
回去的路上,蒋林野脸上的笑挡都挡不住。
棠宁脸红成番茄,懊恼地推他:“你还笑!”
“我怎么不能笑了?”
“我又没怀孕,你开心什么!”
“虽然现在没有,但很快了呀。”说完,他又自己一个人傻乐起来,尾巴的影子摇成螺旋桨,在脑子里幻想自己可爱动人、会追着她喊爸爸的软绵绵小女儿。
他心态可真好……
棠宁见他没有失望、没有难过,也跟着放松下来。
走出去一段路,蒋林野突然想起什么:“你没有反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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