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琰霄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道:“四轩排名皆榜上有名,你和穆北,成为京城里人们谈论最多的话题了。”
骆清心笑道:“没想到你也会关注这些!”
正文 第593章 打探
楚琰霄很自然地道:“别人我是不太关注,不过你是我的朋友,不关注可不行。辛洛,你真优秀,跟路路一样,等哪一天你到了秦州,我把路路介绍给你认识,你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秦州啊?
骆清心想了想,笑道:“也许我很快就会去了!”
楚琰霄高兴地道:“真的?你要去了秦州,就代我去看看路路吧,记得帮我捎信给她,我考上武状元,就回去娶她!”
骆清心:“……”
看在他这么高兴的份上,有些话,迟点再说。她笑道:“好!”
楚琰霄爽然道:“走,我请你喝酒去,当是为你庆功!”
骆清心笑道:“也好,那咱们就去上次那酒馆里喝吧,那里的酒不错!”
两个人又去了那酒馆之中,那酒馆的老板早就认识楚琰霄了,一见他到,十分热情,楚琰霄对骆清心解释道:“我现在每天三顿,基本上都是在这里解决的,你要是在客栈之中找不到我,我一定是在这里!”
骆清心看着他干净的笑脸,问道:“怡兰阁的事过后,那位魏王有没有找你麻烦?”
对于一个不受笼络的人,那位心胸并不怎么宽广的魏王会做什么事,还真不知道。
楚琰霄大大咧咧地道:“那倒没有,他找我什么麻烦?我就是一个升斗小民!”
听他说得浑不在意,显然这些日子过去,端木擎越的确是没有为难他。
楚琰霄这些天都在为考武举的事做准备,还有两个月,他的状态还是很不错的。骆清心试探地道:“楚琰霄,那位欧阳家主的意思是,只要你考上武状元,就会把欧阳路路嫁给你吗?”
楚琰霄道:“对!”
提到欧阳路路,他眼神里立刻一片柔情。
骆清心对他的印象很不错,率性,真诚,侠义,这样纯粹的性格,真是很少见了。
她道:“但即使是武状元,想要和真正的江湖世家相提并论,一样还是缺少一点什么吧?”
楚琰霄人虽率性单纯,可他不傻,如果说之前没有听出骆清心是什么意思,这句话他立刻就感觉到异样,他送到嘴边的酒碗一顿,道:“辛洛,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骆清心笑道:“我就随便问问,我对那些江湖世家不是很了解,这不,借你之口,多了解一些。”
楚琰霄道:“你这么说我明白了!你说的对,只是一个武状元,的确不足以江湖世家相比。比如秦州的江湖世家,有欧阳家,红莲山庄,虎牙派,狮子盟,血光寨。这些都是一些大的势力,还有一些小的势力不计其数。”
骆清心道:“我听说,欧阳世家和红莲山庄,都属于江南武林盟的?那江南武林盟势力看来很大了!”
楚琰霄如数家珍地道:“早前我行走江湖,正好是在江南地界,你说的不错,江南武林盟包括秦州,楚州,宁州三地的江湖势力。几乎大的江湖势力,都在江南武林盟中。”
骆清心一脸好奇地道:“那楚州宁州又有些什么势力在其中?”
正文 第594章 大事不好
楚琰霄耐心解释道:“楚州的开山派,翔龙堡,辟邪教,金虹门!宁州的地煞楼,天罡教,雷火阁,金虎寨。这都是势力和欧阳世家,红莲山庄不相上下的门派。”
“那江南武林盟的盟主是谁?”
“江南武林盟的盟主,是藏龙山庄的庄主东方傲,据说,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至少在天阶五星。行事公允,侠义为怀,人称东方大侠!”
骆清心睁大眼睛,道:“这么说来,整个江南武林,便是这位东方傲本事最强,便是这藏龙山庄最厉害了?”
楚琰霄摇头笑道:“这个嘛,原本是这样。嗯,你知道江湖第一帮的帮主是谁吗?”
骆清心目光一转,道:“是那个叫轩辕震海的吗?不过,他不算是江南武林盟的人吧?”
楚琰霄道:“他不是,可是他是楚州人。所以,若江南盟中有什么事,两边倒也算是同气连枝。”
骆清心目光流转,眼里闪过一抹黠光,笑道:“我现在知道了!”
楚琰霄以为她只是小女儿心性,想知道一些江湖中事,不过不久之后,江南武林大乱,他就差点惊跌下巴,方才明白今日骆清心眼中那一抹黠光的意思。
两人聊着一些江湖趣事,当然,主要是骆清心在旁敲侧击地打听着江南武林的一些事。楚琰霄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正当两人谈兴正浓时,突地一个人自外面匆匆而入,那人目光在酒馆内一扫,看见楚琰霄,顿时一脸喜色道:“琰霄,那小二果然没有骗我,你真在这里!”
楚琰霄一见来人,也是大喜,道:“段璋,你也到京城来了?”
段璋二十余岁,浓眉大眼,一进来就大大咧咧地道:“琰霄,大事不好了,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喝酒?”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楚琰霄一怔,道:“出了什么大事?”
段璋道:“欧阳家大小姐要嫁人了!”
楚琰霄吃了一惊,猛地站起,道:“你说什么?”
段璋急火火地道:“欧阳大小姐要嫁人了,嫁给红莲山庄少主司高达,婚期在下个月初八,江南武林都得到了消息,琰霄难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楚琰霄心神大乱,踉跄后退一步,失神喃喃道:“不,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欧阳家主明明跟我说了,只要我考上武状元,就把路路嫁给我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段璋急忙扶住他,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在欧阳家附近蹲守好多天,后来买通了府里一个丫头,才打听到,是欧阳大小姐假作怀孕之事暴露,欧阳家主知道她并没有怀有身孕,大发雷霆,动手打人。欧阳夫人前去阻拦,被误伤,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欧阳夫人苦劝欧阳大小姐听从家主安排,欧阳大小姐无奈,只得同意嫁给司高达。欧阳世家和红莲山庄已经遍发请帖,江南武林人人都在谈论这件大盛事。我想着你还在京城,可能不知此事,这才特地快马加鞭,赶来相告。”
正文 第595章 当然
骆清心叹了口气,这欧阳路路也是够难的。
一边是父亲高压,病床上的母亲哀哀苦劝,一边是自己心中之人,实在难以取舍。
当初是欧阳路路假称自己已经怀孕,欧阳家主无奈之下,才以叫楚琰霄去考武状元为缓兵之计,即使欧阳路路真的怀孕了,只怕欧阳家主也有别的办法令欧阳路路改变心意,嫁给司高达。
楚琰霄却好似已经呆滞了一般,喃喃道:“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婚期已定,江南武林都知道了这桩婚事,而他和路路之事,却无人知。
他若坚持,必为江南武林所不耻,这在其次,他不在乎!但是,他却会让路路为难。
他和路路的事只要公之于众,必然会引起漫天风言风语,他是男子,他不在乎这一切,可是却会将路路抛上风口浪尖,名节对一个女子何其重要?
他应该怎么做,才会让路路不会受到伤害?
看着六神无主一般的楚琰霄,骆清心道:“楚琰霄,你觉得欧阳路路是更愿意嫁给红莲山庄少主司高达,还是你这个江湖浪子?”
楚琰霄道:“路路绝非势利之人,我和她已经暗许终身,此生不渝,她怎么会更愿意嫁给红莲山庄少庄主?”
骆清心突地道:“如果,欧阳路路是真的想做一个孝女,是真的愿意嫁给司高达,我的意思是说,无关权势地位,而是,她想法变了,不想等你了,而是选择了司高达,你会怎么办?”
“不会,绝对不会!”楚琰霄斩钉截铁地道:“你的意思说路路会变心?她不是这样的人!”他顿了顿,又道:“就算……就算她真的喜欢上了别人,我也要听她亲口对我说!”
这句话很有担当嘛,骆清心对他的回答甚是满意。
一个肯不要名节,愿意跟他在一起的女子,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变心。
“那你想娶欧阳路路吗?”
楚琰霄声音坚定,十分肯定地道:“当然!”
骆清心道:“显然要是等你考了武状元再去欧阳家提亲,欧阳路路早就成了司少夫人了!”
“不,我不能让路路嫁给司高达!”楚琰霄道:“我这就去秦州!”
骆清心悠悠地道:“很显然,就算你去了秦州,欧阳家主一定不会让你见到欧阳路路的,甚至,可能派了人手在半路阻拦你,甚至暗杀你。若是没有见到欧阳路路,你先被欧阳家主杀了。欧阳路路以为你背信弃义,眼见她要嫁给不喜欢的人也不去见她,一定很伤心难过。”
楚琰霄被骆清心的话惊得脸色发白,他不怕死,他只怕自己死后路路伤心。
他道:“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他的武功已经跻身天阶,他这个年纪的天阶高手,也是凤毛麟角的。
骆清心淡淡地道:“光小心不够吧?”
楚琰霄脸上现出一往无前的决然,道:“刀山火海,我也要回到路路身边!”
段璋道:“琰霄你放心,我陪你一起回去!路上遇到什么,我跟你一起挡!”
正文 第596章 一叙
楚琰霄道:“好兄弟!”
骆清心看了楚琰霄一眼,又看了段璋一眼。
这件事,她得到消息也不晚,昨天回到清心阁,辛文轩就向她汇报了,今天他才会来找楚琰霄喝酒,想着找机会告诉他。
虽说从秦州到京城的消息,又非刻意,辛文轩知道得算晚,可段璋已经赶了过来相告,说明这个人和楚琰霄必也是过命的交情。
骆清心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秦州?”
楚琰霄站起身道:“当然是现在就去!”
这酒肯定是没有心思喝了,骆清心道:“她好,那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喝酒!”
楚琰霄冲她抱抱拳,道:“辛洛,你虽是女子,在我眼里,却是肝胆相照,脾气相投的兄弟,我这一去秦州,也许以后就是亡命天涯,希望后会有期!”
骆清心似笑非笑地道:“或许,很快就会见了!”
楚琰霄心忧欧阳路路婚期已定,心爱之人成别人未婚之妻的事,和段璋匆匆离去。
骆清心默默地又喝了一会儿酒,这才慢悠悠地回去清心阁。楚琰霄是为追爱而去,一段倾心相恋的感情,可以让人无视艰辛,不顾生死。
感情有时候,是美好的,但有的时候,却是让人剪不断,理还乱的愁绪。
比如她现在。
鸿鹄轩事了,是到了她和端木北曜做个了断的时候。
秦州的江湖她不了解,仅从楚琰霄口中知道的那些,显然不是全部,好在她早在鸿鹄轩报名的时候,就做着抽身的打算,已经陆续把自己的人手从京城往外撤,秦州那边也安排了不少了,传讯给凌枫,叫他们留意一下楚琰霄的情形,骆清心回去清心阁。
和端木北曜之间的纠葛越早了结越好,可是她心绪甚乱,还没有决定用哪种方式。
或者,告诉他,她并不是真正的骆清心?
他娶的那个人,在逃婚的当晚就已经摔死了?
对,告诉他实情,对两个人都比较公平。
只是,这实情说出来,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当成怪物?
骆清心打定主意之后,心情平静下来。
但是,当天穆北并没有到清心阁来,他这个鸿鹄轩新出炉的佼佼者,在一天之中,和辛洛一样,名声大噪,和祁云澈,郭璞,端木正炜一起,被端木擎越请去了。
穆北并不喜欢这样的应酬,尤其是知道端木擎越抱着什么心思的时候。
不过,连端木正炜都没有拒绝,他也不想惹人注目。左右去了,也不过是附庸风雅地应付一番了事。
祁云澈这个财迷做生意见缝插针,他和祁云澈又有一些生意上的合作,这也算是给祁云澈面子。
骆清心没有见到穆北,但却接到一封信。
拆开来,上面写着:“辛洛小友,可否于庆锦楼一叙?”落款,竟是悲问先生。
骆清心把信翻来翻去看了一眼,扬了扬眉,她和悲问先生可没有什么交情,至于当年悲问先生受谁所托,想来收骆家大小姐为徒,她也不想知道。
可这悲问先生,倒主动邀她一叙?兴师问罪吗?
正文 第597章 并不是
骆清心原本打算不理这封信上的邀请,但是,悲问先生那天当众将骆茵琦逐出门墙,无视将军府的权威,显然也是个不惧权贵,行事刚正的端方君子。
反正她不日就要离开了,见就见吧。
令辛文轩备了马车,骆清心前往庆锦楼。
这庆锦楼虽不如云来楼,却也是京城排于前五的酒楼,豪华气派,装修精致,在二楼的雅间,骆清心见到了悲问先生。
不过两天不见,悲问先生竟似老了许多。
他立下不再碰琴的誓言,这对于一个爱琴之人来说,实在是很严重的誓了。
小二将骆清心引到门前,敲开门,骆清心走进去,似乎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悲问先生回过神来,站起来道:“辛洛小友,多谢你给老夫这个面子,小友琴品人品皆佳,老夫思之惭愧,故而冒昧,还请小友勿怪!”
一个花甲老者,姿态放得这么低,骆清心心里也不落忍了,虽然她觉得悲问先生连受人所托之事也能办砸,觉得他是个糊涂的人,但后来也理解了。
一个心地高洁的人,永远不知道一个心思龌龊之人的底线有多龌龊,他坦然前去,却不知道盛名之下,会有人欺瞒。
徒弟都收下了,知道错的时候已经晚了,而且,那时候就算他有心补救,万宜芳能坑自己一次,就能坑多几次,想必也不会让他有机会补救。
这么一来,倒也不能完全怪悲问先生。
骆清心忙行礼道:“前辈不需要如此客气,晚辈不过一个末学后进,前辈相召,怎会不来?”
悲问先生看看落落大方,神色坦然的骆清心,连连叹道:“老夫这把年纪,算是白活了。前日蒙辛洛小友宽宏大度,老夫不是不知好歹之人,故而特此设宴,也算是卿表心意!”
骆清心既然心中已经释然,对悲问先生也就多了几分尊敬,她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怕教导多年的徒弟,前辈前日毁琴立誓,委实太过重了,说起来,是晚辈心中难安才是!”
“可不能这么说,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既然立约,就得遵守,既然不遵,是为无信,人无信而不立!”
骆清心笑笑,不与他争论这个,已经过去的事,争来没有意义,以这个老头儿的清傲,哪怕她争赢了,他大概也一样终身不再碰琴了。
悲问先生请骆清心入座,有小二送上酒饭,甚为丰盛,显然悲问先生的确是诚心设宴。
骆清心道:“前辈今日设宴,不完全是为了排名赛之事吧?”
悲问先生笑道:“小友还真是目光如炬,那天在台上看见小友盈盈站立,落落大方,眼神清澈,目光坦然,极似我当年一位朋友,你们长相也有几分相似,故而,我想问问,小友的母亲,可是姓楚么?”
这是以为她是故人之女,所以来问究竟的?不过他要失望了,不论是辛三小姐的母亲,还是骆清心的母亲,都不是姓楚。
骆清心摇头,道:“并不是!”
正文 第598章 决定
将军府那已逝去的夫人,京城中人知之甚少,但骆清心听骆阳州说过,她姓墨。
墨这个姓极少极偏。
悲问先生神色之间有一丝失望,不过他仍是豁达一笑,道:“天下相似之人不少,想来都是巧合吧!”
悲问先生性子似有些古板,但是行事坦然,说话真诚,倒也不令人讨厌。
而骆清心虽然年纪小,见识却不俗,加上性子爽朗,倒也聊得甚是投机。
原来,悲问先生有二十多年前,是个琴痴,他嗜琴如命,那时候做得最多的,便是仗着一具琴,四处挑战各地的琴道高手。那时候还没有鸿鹄馆,他一个一个地寻找,然后挑战,切磋。
高手挑战得多了,他的琴艺也精进许多,几年没有败绩,名声传扬,越来越响。他也自觉自己琴艺已大成,天下少有对手了,行事高调嚣张。
但是在十五年前,有一次他在一家酒楼里仗着几分酒意,逼迫一个琴师和他切磋,那琴师听说过败在他手中的人,都被羞辱,甚至被逼得不再弹琴,自然不敢应战。
他哪里肯依,不断用言语挤兑,因为行事高调嚣张,引起雅间一位客人的不悦。
那客人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子,当即拿了琴师的琴,便与他比琴。
一曲下来,就压下了他嚣张的气焰。
对方琴技明显高于他,但最后,却淡淡地说了句:“平手!”然后回去雅间。
那时候他在琴道的造诣虽不如现在,也是极高,从对方的琴音之中,他知道了什么叫强中更有强中手,自己虽有几分本事,但这样嚣张高调,对方却没有赶尽杀绝,那份胸怀深深折服了他,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浅薄和无知。
在座位上沉吟良久,思之良久后,他立刻做了一个决定,以极为诚恳的学生之礼,去求见雅间那位女子。
虽然他的年龄比那女子大得多。
那女子后来见他了,不过,他从那女子眉宇间愁绪之中,感觉到她或者正遭遇了什么大事,无心和他交谈。在他一再表示自己的诚意之后,那女子才答应指点他,三天过后,女子飘然离去。
离去之时,对他说,希望他若有空,五年之后,能抽空去教一位朋友之女琴技。
那位朋友之女,当然就是骆家小姐。
悲问先生来到京城,得知骆家小姐还是个小奶娃,难怪那女子叫他五年之后再教。
也是那时候,他在鸿鹄馆中,又与鸣琴轩主切磋琴艺,不过,那时候他已经收敛了狂妄,是诚心求教,虽然只逊一点点,也更让他觉得,乐之一道,学之无涯,不可仗着粗通一些,便目中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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