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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节

纨绔逃妃:王爷,求休战 · 楚千墨

端木北曜,你终于肯见我了?

卓雪彤心中升起一丝笑意,骆清心与端木北曜之间的许多记忆在她知道身体里住着第三魂时,就有意无意的封印着,卓雪彤也无法共享,她所有的记忆,不过是她自己占据身体时所看到的和所感觉到的。

现在不过七月,当然没有什么雪可听,但听雪堂,真是一个很宽敞,风景很美的地方。二楼宽阔的平台,汉白玉石为栏,香檀木桌椅,在靠右的地方放着一张软椅,软椅上,一个锦衣男子坐在那里,身上罩着一件黑丝锦缎的披风,眼神淡淡,神色淡淡地看着一步一步拾级而上的卓雪彤。

他脸色虽有些发白,但是一张脸,却是如同画师精工细描,分外精致,分外英俊,比莫寻筝还要英俊,且骨子里多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清贵之气。

正常的王妃见王爷,理当行个礼,温婉柔顺,礼数周全。

不过骆清心与端木北曜之间并没有那么正常,所以卓雪彤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骆清心与端木北曜的相处模式,走到他的面前,迎着他的目光,道:“王爷可真是难得一见!”

正文 第888章 条件

端木北曜目光幽深,落在她的脸上,声音里不辨喜怒:“你想见本王?”

卓雪彤嫣然道:“我这个做王妃的,想见王爷,不是很正常吗?”

端木北曜冷笑一声:“洛洛从来不会这样对本王说话,说吧,你是谁!”

卓雪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没料到第一眼就被看穿,这可完全超出她的预计,她还想先控制了局面,刺激一下端木北曜的态度,而后,再随机应变。

她咯咯笑道:“王爷,我还能是谁?”

端木北曜看着这熟悉的眉眼,却又是陌生的神态,眉头越发拧得紧了,他目光凌锐,道:“不用试图掩饰,你不是她,装也装不像。说吧,你的条件!怎么样你才肯离开,让她出来?”

卓雪彤感觉自己陷入被动之中,对面男人明明只是很随便地坐在那里,但是气场很强大,他的目光,好像要把她所有的伪装都剥光,让她无所遁形。

不过,对方这么开诚布公,这也只说明两个问题。

第一,他不知道她是谁。他在明她在暗,这是她的优势。

第二,她想让骆清心回来。只要他有所顾忌,她就有筹码。

在心中迅速分析了一番之后,卓雪彤便有了底气,她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道:“瑞王殿下,要我离开可以,条件是,一条人命!”

端木北曜淡淡地道:“谁的人命?”

卓雪彤眼光闪了闪,道:“魏王端木擎越!”

她最想要的,当然是皇帝的人命,但是,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端木北曜就算不想他的王妃有事,也不可能杀自己的父亲。他的皇兄皇弟就不一样了。

她要报仇,自是希望皇帝也尝尝痛失至亲的滋味,那就先从他的儿子们开始。

端木北曜眼睛微眯,口气不小,一开口就要一个王爷的性命,而且她眼神之中似乎燃烧着一种疯狂的仇恨之色。

他心中微微一震,冷冷道:“当日刺我一剑的人,是你?”

卓雪彤笑得越发放肆了,道:“看来王爷也不讳言自己就是穆北了?”

端木北曜的眼神猛地凌厉如刀,道:“你到底是谁?”

那一剑的事,骆清心从未解释,但是,他想起那一刻,剑刺他身,她突然变化的震惊的眼神,立刻明白了。

其实,刺他一剑的,根本不是洛洛,而是她身体里的那个第三魂。

只是,洛洛知道无法解释,所以她干脆不解释。

可他,却步步进逼,才使事情到这个地步。

原来都是这第三魂搞的鬼,他却误解了骆清心这么久。

卓雪彤冷笑一声,道:“我是谁并不重要,我的条件,王爷答应不答应?”

“本王不答应,你又待怎么样?”

卓雪彤轻嗤一声,蓦然从袖中拿出寒雪匕首来,对着自己的颈项,露出一个戏谑而嘲讽的笑,道:“王爷若是答应,我们有得谈。若是不答应,那就没得谈。我说的事,在王爷的眼里,大概本就是大逆不道的事,既然没得谈,我又何惧一死?”

正文 第889章 她在威胁

端木北曜的眼神冷了冷。

她在威胁。

她用她的命在威胁,但是,她若自尽,骆清心就再也回不来了,她看透这一点,才这样肆无忌惮。

卓雪彤道:“既然王爷无心合作,那就算了!”说着,她就真要抹脖子。

眼见得锋利的寒雪匕首已经快近她的脖颈,端木北曜道:“等等!”

卓雪彤笑了,她猜得不错,这端木北曜果然是在意骆清心的命的,只要他在意,她就有筹码,甚至,如果最后她谁也杀不了,就把自己杀了也不错。

她死了,骆清心也就死了。

虽然没能如她之愿将狗皇帝和他的儿女们都杀掉,但至少,能让端木北曜这个皇子痛心。

端木北曜道:“我答应你!”

卓雪彤心中甚是喜悦,脸上却是冷冷的,收了匕首,道:“三天之内,我要听到端木擎越的死讯!”

端木北曜淡淡地道:“你要谋刺的是皇子的命,三天太短,至少十天!”

卓雪彤冷冷道:“别人办不到,你端木北曜定能办到,我可以宽限两日,五天,若五天之内你没办到,就等着给骆清心收尸!”

“好!”端木北曜缓声道:“但是在动手之前,我能听一个理由吗?谋刺皇子,是灭族大罪!你总得让我知道原因!”

卓雪彤冷笑一声,道:“端木北曜,以你的手段,应该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哪来什么灭族大罪?再说,你那个族,和端木端木擎越那个族不是一样的吗?若你真因此而获灭族大罪,倒省了我的事了!”

端木北曜不动声色地道:“看来,你想杀的,并非端木擎越一人!”

卓雪彤眼里闪过一抹深沉仇恨和杀机,她想杀的,当然不是端木擎越一人,不过是一步一步来而已。不过,她却是笑了,道:“我若是想多杀几个,王爷也奉送么?”

端木北曜道:“你和皇室有什么血海深仇?”

卓雪彤不答,轻笑一声道:“王爷对我的事竟然这么感兴趣?你该感兴趣的不应该是骆清心吗?”

端木北曜眉心微微一拧,这张熟悉的脸,骨子里却不是熟悉的人,让他心中不舒服之极。

卓雪彤咯咯笑道:“不打扰王爷的雅兴了!”说着脚步轻松地离开了听雪堂。

端木北曜的眼神幽冷,看着她带着几分得意的一步步离开。

刚才,他想夺了那匕首,但是,他不敢冒险。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而且武功还不弱,万一他动手夺刀,激怒了她,她真的一刀抹了下去,他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沉声道:“来人!”

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所站的位置,也正好是暗影之中,道:“主上请吩咐!”

端木北曜道:“彻查十年来所有因事获罪,满门抄斩,陷入牢狱司,或流放各地而身死的姓卓的十三到二十岁的女子!天黑之前,我要确切消息。”

柳青岩虽然语焉不详,但他透露了一个讯息,那个女子姓卓。

黑衣人道:“是!”立刻离去。

正文 第890章 未知之事

虽然整个南陵,姓卓的人不在少数,但是有姓氏在这里,就是有了查找的方向。另外,一个要把皇室所有人都要杀死的,必是灭族之恨。

一个人心中恨怨不消,才会盘桓不去。想要她离开,找到她恨怨的根源,才好着手解决。

可是,端木北曜并不乐观,就算消了恨怨,一个已经在阴差阳错之下有了身体,可以再活着的人,会轻易离开吗?

而且,无相大师的意思,似乎洛洛本身,也是一缕异魂。

到时候,谁能成为主导,驱离另外的魂魄,根本是一件未知之事。

他心中后悔不已,如果不是他步步相逼,激得骆清心恨怒之下自刺,几乎断了生机,又怎么会让这一魂占据主体?

如果骆清心再也回不来了,那也是死于他之手。

他亲手逼死了最爱的人!

不,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他会想到解决办法的。

他不会让骆清心就此死去。

她的魂魄只是因受伤了在沉睡而已。

天还没黑,暗卫就把消息传回来。

查到这个年龄,被皇家赐罪的卓姓女子,整个南陵共十七人,十七人的姓名,年龄,资料,经历,全都造成册,摆放在端木北曜的案头。

端木北曜一一翻阅。

第一个,卓芸娘,十三岁,青州一个知县之女,三年前那知县收受贿赂,制造冤案,被斩首,家属流放,卓芸娘是他的女儿,死于流放途中!

第二个,卓淑兰,十七岁,秦州昌城府人,父亲身为官员,与山贼勾结,当地百姓苦不堪言,五年前朝廷派兵剿灭山贼,将卓淑兰一家满门抄斩。

第三个,卓芷君,十五岁,五年前父亲获罪贬官,全家在贬黜去往外地赴任途中被翦径贼人所杀。

……

第十五个,卓可琪,十四岁,其父灵州通判,谋逆,十年前,满门抄斩。

第十六个,卓雪彤,十四岁,三年前,陈州大水,江澜河两岸面临决堤之险,工部侍郎卓宗光受皇命前去治水,可最后澜河还是决堤了,死伤数万百姓。皇帝大怒,卓宗光斩首,卓家满门打入大牢。卓雪彤在牢狱司中被折磨而死。

第十七个,卓佳霓,十五岁,其父晋州河城主事,三年前因事获罪,被斩首。其母改嫁,卓佳霓被继父之子杀死。

厚厚一叠,包揽十年时间。

端木北曜看着牢狱司三个字,指着卓雪彤的名字,对暗卫之首邢影道:“查此人,主查当年澜河决堤之事。还有,这卓雪彤在牢狱司之中,死于谁手,怎么死的!”

卓雪彤住在瑞王府里,享受着王府丫头下人的侍候,真正的王妃待遇,不过,她心中最关心的,还是端木北曜什么时候会去杀了端木擎越。

这期间,端木北曜想和卓雪彤谈一谈,至少了解一下她的性格之后,好进行下一步。但是,卓雪彤似是猜到他的心意,要么闭门不出谁也不见,要么,早早出门,去街上逛或买上许多东西,端木北曜亲临,她也不见。

正文 第891章 快跑

卓雪彤让人带话回去:王爷事没办完之前,还是不要见了。

言下之意,除非端木北曜杀了端木擎越,否则,她是不会见的。这身体是她最大的筹码,毕竟,她的生死,关乎着端木北曜在意的人。

第四日里,端木北曜出了门。

卓雪彤听说他是去往魏王府,甚是满意。

看来,端木北曜还是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

借他之后,杀死其他皇子,这才叫一箭双雕。

希望等到端木北曜回来之后,她就能听到魏王已经身死的消息。

卓雪彤出门了。

她并不想在王府里等,从王府中人口中听到的消息,也许并不是真实的,她不想被人蒙在鼓里。

街市上很热闹,卓雪彤轻纱蒙面地走在人群之中,王府的丫头小雪跟在身边侍候,就像普通的大家闺秀逛街一般。

卓雪彤却感觉如在梦中,十四岁的时候家遭大变,被牢狱司的方政折磨而死,她以为过去了许多年,心都苍老了,只有仇恨不消。

现在,她竟然又活过来了,活在阳光之下了。

这种感觉,是失而复得,也让她心里无比激动。

她买了许多东西,丫头小雪很尽职地付账,认命地把东西抱上,到最后,实在抱不下了,她干脆让人直接往瑞王府里送。

瑞王府里从来没有女眷这么大张旗鼓地买东西,众人不由猜测这蒙面女子的身份,卓雪彤心里很满意,她要的效果也是如此。

她在云来楼用午膳,下午继续逛,在康兴街逛时,忽然前面人群大乱,有人从远处飞奔而来,边跑边叫道:“魏王殿下遇刺,刺客往这边来了,快快快跑!”

他不叫还好,这一叫,整条街都乱了,人们到处乱钻,街道上一片恐慌。

听到魏王遇刺的消息,卓雪彤挑了挑眉,端木北曜见她不为所动,终于还是动手了,看来,他果然很紧张骆清心。

他越紧张越好,这样,她占据这具身体,就可以要挟端木北曜做得更多。

一队队京畿卫往这边而来,整条街都被封锁,据说刺客就是朝这边逃走的。卓雪彤被阻在一个茶楼里,不一会儿,被阻的茶客们就聊起了魏王被刺的事,各种传言加猜测,许多的版本到处乱传。

卓雪彤听着那些不知道哪条是真,哪条是假的消息,心情很好。

街道被封了一个时辰,接着是京畿卫带着抓到的刺客离开,那刺客被五花大绑,头上罩着蒙面巾,一群人押着离去。

卓雪彤在茶楼的窗口看着,越看越觉得像是元寒。

果然是端木北曜派人动的手,很好。

既然“刺客”被抓,街道自然是解了封,卓雪彤悠然回去瑞王府。

刚进府门,就有下人来告知,王爷在听雪堂等候。

卓雪彤心里冷笑一声,还真是心急啊,这才做了第一件事,就迫不及待地想赶她走了?

魏王遇刺,还不一定死了,就算死了,还有齐王端木正炜,诚王端木赤烨,还有那些没成年没封王的皇子,最重要的是,狗皇帝还好生地活着呢。

正文 第892章 有没有天理

不过,端木北曜嘛,自然是要见的。

她施施然地前往听雪堂。

进了府门,小雪就直接回去她的住处,不再跟随了。

卓雪彤故意慢悠悠地走着,近半个时辰,才走到听雪堂。

仍是二楼宽敞的平台之上,不过那张软椅已经不见了,端木北曜的秘密,在骆清心面前不是秘密,卓雪彤知道的也已经不少,装病这回事,当然没有必要。

锦衣男子长身玉立,冷漠地看着神色轻松的卓雪彤,淡淡地道:“答应你的,本王做到了,你可以走了吗,卓雪彤!”

卓雪彤脸上轻松适意的笑容微微一僵,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端木北曜道:“本王自然知道是你,在你当日刺本王一剑,说的那些充满恨意的话语之中,就已经暴露了你的身份。”

卓雪彤冷笑:“你知道是我又如何?卓家满门皆已不在,都是拜狗皇帝所赐,我要报仇,让他也尝尝亲人死去的滋味!”

端木北曜淡淡地道:“你仇恨的,是所有皇室中人,可是你根本就仇恨错了!你该仇恨的,是你自己父亲!”

“你什么意思?”

端木北曜冷冷道:“只有你卓家十几口人的命是命?那江澜河,因决堤而死的数万百姓的命,就不是命?”

“那与我父亲有什么关系?江澜河决堤是天灾,天灾之事,人力如何能够挽回?狗皇帝不问青红皂白,杀我父亲,我们全家更是在牢狱司受尽折磨!那个昏君,自己不仁,引发天灾,却叫臣子受死,这样的人,不配活在世上!”

端木北曜厉声道:“不配活在世上的是你的父亲卓宗光。你卓家满门遭受厄运,不过是被你父亲所累!”

“你胡说,你胡说!我父亲兢兢业业治水,最后却落得个斩首的下场,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卓雪彤声音凄厉,对端木北曜怒目而视,她不允许别人这样污辱她父亲。

端木北曜面无表情地道:“景成十三年,也就是三年前,陈州大水,江澜河两岸面临决堤之险,工部侍郎受皇命前去治水,国库拨银八十万两,用于河堤修建,卓宗光连同当地河政,府司,贪银共计七十五万三千四百两,七十多万两银子之中,你父亲独得三十万两。因这了帮贪官蛀虫,用于河堤修筑之银,不足五万两。原本应该是青石建筑之处,皆以泥沙代石,强征民夫,不给工钱,饿死累死数百。如此残渣工程,如何挡得洪水,这才致江澜河决堤,沿河之岸,死伤数万百姓。皇上大怒,下令彻查,罪证确凿,这才将其斩首,满门打入大牢!卓雪彤,你有冤?那江澜河之岸数万百姓之冤,谁来替他们雪?”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卓雪彤厉声叫道:“我父亲是清官,他绝没有贪墨,是你构陷!”

端木北曜一指那边桌上,神色漠然,声音冰冷地道:“这是三年前的卷宗,你该识字吧?自己去看!”

正文 第893章 不想碰触

卓雪彤来到听雪堂之时就看见那边桌上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匣,不过并没有在意,此时听了端木北曜的话,方寸已乱的她不信端木北曜的话,一个字也不信。

她一闪身到了桌前,打开木匣,里面果然放着卷宗。

上面纸质发黄,显然的确是三年前的旧物,她心中虽不愿意相信,但是,端木北曜说得那么笃定,只怕多半是事实。

父亲怎么会贪墨?

三十万两银子。

用于治理河道的三十万两银子,如果真是他贪了,那不但他被斩首是应该,满门抄斩也是罪有应得。父亲不会这么糊涂的。

卷宗之上,白纸黑字。

卓雪彤的手不住颤抖,一切竟然真如端木北曜所说,她的父亲,是个贪官。那三十万两银子的贪墨,一笔一笔,记录清楚。

提审卓宗光的供词上面,有他的交代和亲笔画押。

她认得,那是父亲的字迹。

卓雪彤手直颤抖,之前因为魏王遇刺的喜悦,到此时,只化为满心的难以置信和恐慌。

她想起一件事,父亲和母亲闲谈的时候,曾经说过,他买下了老家的一整条街。

要买下一整条街,那得需要多少银子?母亲曾问父亲哪来的银子,父亲笑而不语。

现在想想,父亲虽为工部侍郎,一年的俸禄,不过一千两。这一千两银子在老百姓的眼里,是仰望的数字,可以吃穿十年,但是,买下一条街,不知道得多少个一千两。

如果父亲仅仅只是拿着一千两的俸禄,加上一些零碎收入,也不过是能让卓家上下过得好一些而已,远没有能一口气买下一条街的财大气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