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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纨绔逃妃:王爷,求休战 · 楚千墨

这一问一答话赶话,他丝毫没意识到,面前这“人犯”还好生生地站着。

骆清心一侧头,就看见旁边站着一个身穿校尉衣服的男子,脸色冷硬如同岩石,这可不正是昨夜领头的那巡城卫校尉?

她想了想,一脸诚恳地道:“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梦游!”

盛校尉:“……”

韩子骥:“……”

韩子骥怒了,再次拍响惊堂木,道:“张三,休要彻词狡辩,那两具尸体是你指认,是你自承杀人,今日你想翻供不成?”

骆清心作势掏掏耳朵,翻了个白眼道:“我都说了是梦游,你偏不信,那你想一想,光是宵禁之后还在外面乱走,冲撞巡城夜,就是关进牢中的罪行,我还自承杀人,难道我嫌命长了?”

她脱下的红衣在另一条巷子,离两个地痞死的地方有段距离,她不认,他们也没有证据。

韩子骥:“……”

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这件事的确是有些疑点,但凡人犯,罪大恶极的都要喊几声冤枉,明明远离杀人现场却自承杀人,不是傻子就是有病。

面前这女子,双眼灵动,眼神清澈,明显既非傻子也没病。

不对,梦游是一种病,那么其实昨晚的一切,是她离魂症下的胡言乱语?

韩子骥能成为京兆尹,也断案无数,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的,他目光冷厉地看过来,威风凛凛,一脸正气:“既不是你杀人,尸首在何处为何你如此清楚?”

正文 第13章 提问

骆清心不慌不忙地道:“或许是做梦做到了!”

韩子骥:“……”

当他傻的?

他再拍惊堂木,沉声道:“张三,你是在戏弄本官?本官问你话,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不然,大刑伺候!”

骆清心再翻白眼,很是无语地道:“大人,什么张三张四?你看我国色天香,品性高洁,气度不凡,哪一样跟张三这种路人甲的名字搭边?我姓骆……嗯,我姓辛洛,并不是什么张三李四!”

盛校尉再也忍不住了:“昨夜你明明亲口自承名叫张三……”

好吧,当时他也觉得这名字白瞎了这姑娘。

骆清心想也不想地道:“所以这更证明我当时是在梦游,只有梦游的时候,才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韩子骥立刻就找到这话中的漏洞,道:“大胆辛洛,你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正可证明,你便是两命凶手!”

骆清心轻嗤一声,看向韩子骥:“请问韩大人,昨天晚上死的两个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两名男子!”

“被发现时,他们是在一起,还是分开两地?”

“在同一条小巷子,相隔不过五步!”

“也就是说,他们是同时被杀?那他们是病弱,还是强壮?”

“乃是两名壮年男子!”

“他们相比我,是高是矮?”

“他二人,俱比你高出一个头。”

“仵作可曾验尸,他们死于刀剑,还是死于拳脚?”

“两人俱是被扭断脖子致死,一击毙命,手法老练,出手干净,行事毒辣!”

骆清心道:“那大人看看我,我身高不如他们中任何一人,就算我并非弱不禁风,也无法自比强壮男子。以大人的判断,是觉得我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可以同时对付两个身强体壮正值壮年无病无痛的男子?还能轻轻松松地将他们杀死?”

韩子骥:“……”

刚才骆清心问得又快又急,几乎让人完全无法思考,立刻就答出了所有的问题。这种频率之下所答,俱是事实,当然,韩子骥也不可能去骗一个小姑娘。

只是,说也奇怪,刚才这小姑娘一双眼睛看着他,深若海水,亮若星辰,清若幽泉,他心中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抗拒都没有,就那么理所当然地答了出来。

自然也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这个审人的,变成了被审的。

这绝对是他为官以来第一次,控制不住整个官衙氛围,反倒被个小姑娘给牵了鼻子走。

更奇怪的是,他被人牵了鼻子走,竟然没有觉得有什么违和的地方。

骆清心盈盈行了一礼,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地道:“大人,您任京兆尹以来,京城安定,皆是因为大人明察秋毫,断案公正,不设冤狱。昨夜之事,我虽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自己没有杀人。事实俱在眼前,我相信以大人的精明睿智,早就看出凶手另有其人,断不会冤枉我这个弱女子。大人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正文 第14章 有病

这语气,又诚恳,又真挚,之前她拒不下跪,此刻虽只是蹲身一礼,却恰到好处地表示了她的尊重和顺从。

韩子骥:“……”

若他坚持这个少女就是凶手,那就不是明察秋毫、断案公正、精明睿智了?

其实刚才问答完毕,再看一看面前这“弱不禁风”的弱女子,他也觉得很荒唐。那两个死去的地痞他也知道,平日里没少做坏事,这样的小姑娘落到他们手里,下场惨得很,看来凶手真的另有其人。

不止他,连那盛校尉也在一边连连点头。昨夜他就不信,是这姑娘坚持,他才不得不把人抓进大牢里。

骆清心目光一转,又一脸自责愧疚地道:“大人,我虽没杀人,但昨天晚上,我不该梦游,更不该去冲撞了巡城卫,所以,我还是有罪的,大人继续把我关进大牢里去吧!”

韩子骥:“……”

这一脸跃跃欲试欢欣雀跃的样子是为哪般?大牢还有人能坐上瘾的?

这么个娇美如花的小姑娘,不会脑子有问题吧?

他沉着脸道:“辛洛,你从实招来,你家住何处?家有何人?”

家住京城大将军府,家有继母继弟妹,父亲爷爷哥哥全在边疆,本姑娘偏不告诉你!

骆清心一脸戒备:“大人你要查户口啊?”

韩子骥:“……”

算了,他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他耐着性子道:“夤夜在街上乱走,冲撞巡城卫,扰乱治安,的确有罪,但念你身患离魂之症,不由自主。你且报出家人,由家人交罚银一百两,领你回家!”

骆清心在自己各个口袋里掏了一遍,摊摊手,道:“我没钱!我也没有家人。大人还是继续把我关大牢里,我觉得大牢里就挺好!”

韩子骥:“……”

他忍无可忍地道:“胡说八道,大牢里会比家里好?”

骆清心眼睛一亮,笑眯眯地道:“大牢里有吃有喝有地方住,还不用干活,当然好。大人,你就行行好,把我关进大牢里去吧!”

韩子骥:“……”

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京兆尹的大牢真的好到让人关了一夜就上瘾的程度了?他是不是要去大牢里看一看到底好在哪里?

呸,大牢里再好能有多好,来人啊,把这个不知所云的小丫头给拖……算了,虽然这小丫头应该可能也许或者不是凶手,可真正的凶手没有抓到,她又那么喜欢大牢,他作为清正廉明,明察秋毫,精明睿智的青天大老爸,怎么好拂了她这自请下狱的一片拳拳之心?

关她两天,她就知道大牢里的苦处,到时候就会哭着叫人放她出去了。

至于到底是谁杀了那两个死者,其实韩子骥并不在意,那根本就不是行凶杀人,那叫替天行道。那两个祸害把那一片地儿都祸臭了,如果他猜得不错,今儿那边鞭炮声声震耳,应该是那两祸害周围的邻居在为他们的死弹冠相庆,放炮庆祝。

这过堂的细节,不到半个时辰,就一点不漏的,全都报到了瑞王府。

正文 第15章 回门

书房之中,听到汇报的端木北曜表情很精彩。

看着自家主子脸色如天气般变化不停,一会儿阴一会儿雨的模样,左皓眨巴着眼睛,道:“王爷,这位王……骆大小姐,王爷准备怎么处置?”

端木北曜看了他一眼:“这是京兆尹的事,本王为什么要处置?”

“那就这么算了么?”

端木北曜斜他一眼:“有这么便宜?”

左皓心里默默地为这位不知道长得什么样儿的骆大小姐点了根蜡,这位大小姐是不知道爷的手段吧?以后有她后悔的。

不过同情归同情,左皓的心是向着自家王爷的,自家王爷这是第一次被人甩……呃,被人逃婚。

好像意思也差不多。

不给他家王爷的面子,什么惩罚都是轻的。

左皓摩拳擦掌:“王爷,您吩咐!”

端木北曜慢吞吞地道:“备马车,去将军府!”

左皓瞪大眼睛,接着喜笑颜开地道:“王爷,你这是要去找将军府要说法吧?您终于肯去要说法了,将军府又怎么样?敢不把王爷放在眼里,只要王爷你一声令下,我们不带眨眼的就把将军府给拆了!”

端木北曜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你想多了!”

“王爷不是去讨说法?那王爷你……”

端木北曜薄辱轻启,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回门!”

左皓:“……”

成亲第二天的确是新姑爷新姑奶奶回门,可是,骆大小姐都逃得连根头发丝也找不见,这回门还有必要么?

左皓心里满腹狐疑,行事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耽搁,立刻就去通知管家备马车。

巳时刚到,瑞王府的马车又不张扬不低调地慢悠悠地顺着街道往将军府去了。

将军府里,正为一下子去掉四百抬的陪嫁肉痛不已的万宜芳看着空了一半的仓库,心也空落落的。

一个十五岁左右,衣饰华美的少女站在她的身侧,悻悻地道:“娘,真是便宜了骆清心,那么多的陪嫁,她一辈子吃得完吗?”

陪嫁这东西,本来是母传女,一代传一代,这代吃不完有下代。

心情本来十分郁闷的万宜芳看着宝贝女儿骆茵琦那娇美可人的模样,虽然心中还痛惜着,却笑道:“琦儿你放心,你的嫁妆比清心那死丫头只多不少。她毕竟是替你嫁去冲喜,这些陪嫁又是你爹答应的,娘不能不给。但你从此自由了,娘会为你张罗一个好亲事,骆清心,她就是一个守寡的命!”

这婚约原本是骆茵琦的,骆茵琦当然知道,从懂事起,她就不知道闹腾了多少回,现在骆清心都已经嫁出去了,她心里别提多亮敞。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大管家骆栾的声音:“夫人,瑞王殿下的马车正往将军府而来,就快到府门了!”

万宜芳面色一变,瑞王?昨天晚上刚讹走她四百抬的陪嫁,今天又来?

但人家是王爷,而且,骆清心不是跑了吗?听说被巡城卫抓走了,现在还不知道关在哪里,她已经吩咐二管家去捞人。

正文 第16章 守礼

去京兆尹的大牢里捞人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一来,不能让人知道骆清心的身份,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又是被巡城卫抓,又是在大牢里待一夜,还有什么名节可言?

二来,这事得悄悄进行,要是传到瑞王府里了,瑞王搞不好就会休妻,这事一闹大,代嫁的事就有揭穿的可能。

代嫁的事要是被揭穿,往小了说是欺瞒骗婚,往大了说,那是欺君之罪,毕竟,这婚约是当年皇上亲口许的。

就算骆家世代忠良,就算骆家的儿郎每代都尽忠报国,长驻边疆,积下累累战功,可欺君之罪,同样要满门抄斩。

她急忙道:“快迎!”

然后转头道:“琦儿,快,快回你的闺房里去!”不要被那个病鬼王爷看到了。

当万宜芳定下神来,率领着众管家奴仆相迎到府门前时,瑞王府的马车刚刚到。

万宜芳道:“臣妇见过王爷!”

照例是紧张而有序,小心而谨慎,细致而周到的一系列动作之手,车帘门开处,端木北曜下了马车。

昨夜,灯笼之下见着端木北曜脸色已经够苍白了,现在白天看去,更是毫无血色,那么英俊白皙的一张脸,却带着病容,掩着唇,似乎随时要进行一番天地变色般的剧烈咳嗽。

万宜芳的心又提了起来,一颤一颤的,只剩下半条命了,何必折腾自己也折腾别人?

瑞王府的人一轮忙碌,将端木北曜扶下马车,挡风的挡风,开路的开路,簇拥的簇拥,便进了将军府。

被挤在外围的万宜芳:“……”

好吧,这位王爷金贵,而且有病在身,下人自然要紧张一些,外面风大,进府说话比较安全。

万宜芳和管家把人迎进了前厅,一番见礼之后,又是昨晚坐过的位置,又是同样的人,万宜芳努力维持着镇定,陪着笑脸试探地道:“王爷,昨夜四百抬陪嫁已清点过后运去了王府,不知道王爷今日前来是……”

端木北曜无比诚恳:“回门!”

万宜芳:“……”

据陪嫁下人说,昨夜他盖头都没揭,骆清心就逃了,只怕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骆清心长得什么样子吧?回门?有见过新姑爷一个人回门的么?

不过,万宜芳也算是临危不乱,心思活络,立刻笑道:“王爷真是太守礼了,您身份尊贵,其实不需如此面面俱到的!”

端木北曜正要说话,但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了好一会儿,他才弱声地道:“礼…不…可废……”

万宜芳的心情随着端木北曜的咳嗽,一上一下的,就是放不回肚子里。虽然端木北曜是一个人来的,她可不敢问,骆清心逃婚的事,端木北曜清楚,她也清楚,但是只要端木北曜不提,她是绝不会主动提的。

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事,万宜芳驾轻就熟,她一个妇人,怕什么?

端木北曜抬起头,一脸羡慕地道:“将军府闹中取静,适合本王休养,夫人,本王今晚住哪儿?”

正文 第17章 欢迎

住……住哪儿?

万宜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不是,这一个人回门也就算了,还打算住下来?是瑞王说错了,还是她听错了?

她将军府的住处倒是不少,可是,她不敢留哇,看那咳起来几乎天崩地裂的架势,她今日留下新姑爷在这里住一夜,明日是不是还得搭上丧葬费,棺材费?不,岂止棺材费,连她都要给自己备棺材了。

这病鬼再短命,那也是皇帝的儿子。

就算他原本就病得要死了,那也得死在瑞王府,不能死在她将军府,不然,整个将军府等着陪葬吧!

她立刻十分委婉地道:“王爷,将军府再好,又怎及瑞王府好?而且下人们愚笨,只怕服侍不周……”

“本王不介意!”一双幽黑如墨的眼睛,看向万宜芳,端木北曜的态度无比真诚,无比无辜,又还带着几分隐隐的受伤:“身为女婿,哪有嫌弃岳家下人愚笨的道理?莫非夫人不欢迎本王么?”

瑞王府的几个亲随脚下立刻上前半步,脸色不善地盯着万宜芳,目光之中是赤果果的威胁。

万宜芳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笑得灿烂:“王爷多心了,王爷如此喜欢将军府,妾身当然十分欢迎……”个屁。

端木北曜显然丝毫也没有听出万宜芳这话中的勉强,竟然露出一个虚弱至极,却如释重负的笑容来,他展颜灿烂地道:“本王就知道,夫人慈眉善目,肯定心善,一定会答应本王的。本王已经知会父皇了,准备在将军府里住上十天半个月,这接下来的日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夫人千万别跟本王客气!”

十天半个月?

万宜芳只觉得眼前一黑,有一种天地崩塌,末日来临般的感觉。

不行,一定不能让这病鬼住到将军府。

若是他和骆清心那死丫头一起回门来,住着住着病死了,皇上虽然会申斥一番,但将军府没多少罪责。

可现在死丫头逃婚了,瑞王一个人回门,要是在将军府死了,皇上会怎么想?气怒交加,病情加重?伤心欲绝,生无可恋?

欺负的是儿子,打的是老子的脸。

皇上一怒,这事能善了?

万宜芳不得不再次陪起笑脸,再次委婉地道:“王爷,这……将军府里也没有适合的院子……”

端木北曜非常诧异地道:“骆小姐的闺房不是还在么?本王可以住那儿!”

万宜芳:“……”

她打起精神,道:“不是,王爷,这……因为要准备嫁妆,清心的闺房早就搬空了,不好好收拾一番,无法入住!”

端木北曜道:“哦!”

万宜芳:“……”

哦是几个意思啊?她一向对自己的应对能力很自信,可今日面对这位病歪歪的王爷,她第一次感觉应对真是世间最艰难的事。

好在端木北曜又说话了:“现在不过巳时,夫人既然要安排人好好收拾一番,那本王就不留你了,夫人去安排吧!”

万宜芳:“……”

夫人表示不想安排,只想赶你走!

正文 第18章 亲授

可惜端木北曜感受不到万宜芳这般强烈的心意。

他清俊无双,却虚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喜悦的笑容,无比诚挚无比感动地道:“夫人这般热情,本王决定多住些时日,元寒,你安排一下,本王决定,还是住一个月好了!”

万宜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他哪只眼睛看到她热情了?

新姑爷新姑奶奶回门,住一个月的也不是没有,可这瑞王殿下有病么?骆清心都逃了,他一个人好意思住一个月?

哦对,他真有病,半只脚都埋土里了,难道是病得久了,病糊涂了?

万宜芳在做最后的挣扎:“王爷……”

端木北曜笑容满面,一片灿烂阳光,目光殷切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欢快:“夫人这是准备叫人为本王备膳么,夫人真让人感觉宾至如归呀!本王正好饿了,夫人叫人随便炖碗极品血燕窝就好!”

万宜芳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地上,极品血燕窝,还随便?

血燕窝难得,极品的就更难得了,就是皇宫之中,也并不丰裕,将军府还真有一份,但份量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