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知道自己儿子是娶妻冲喜,骆家的女儿很可能直接做寡妇,皇上终究还是觉得对骆家有几分愧意,在骆清心成亲的时候赏的,同时赏的还有一支五百年份的人参和几箱珠宝。
市面上能买到两百年份的人参已经是顶尖的了,至于千年人参,一般是在传说中。
这么顶尖的东西,有价无市,花钱也难买到,万宜芳当然不会放进嫁妆,而是放进了她的私人小库房,她正寻思着自己炖来吃的。
但是瑞王点了名,万宜芳心中尽管肉痛,还是只能吩咐人去炖。
不过,她这边才叫了人来,吩咐的话刚出口,接到自家主子眼神的左皓已经开口了:“殿下,御医说了,血燕窝对殿下大有好处,但殿下吃的血燕窝,炖法和别人吃的炖法不一样!”
这个万宜芳懂,病成这样的人,虚不受补怎么办?万宜芳窃喜,炖法不一样,那就不炖了吧?
左皓转过头,“骆夫人,你将血燕窝取来,在下亲授你炖煮之法!”
万宜芳:“……”
说来说去,血燕窝还是保不住?罢了,如果一份血燕可以让瑞王不会死在将军府的话,万宜芳还是舍得的。
其实不舍得也没办法,反正也是皇上赐给骆清心那臭丫头的,可怜她白高兴了一场。万宜芳令人去取血燕窝。
取来之后,左皓绝口不提炖煮之法,从管事手中接过,便捧着盒子退到端木北曜身后,一本正经地道:“在下想了想,方法甚是复杂,还是拿回去让王府的厨娘去炖吧!”
万宜芳:“……”
说好的饿了呢?
不过,从这句话中,万宜芳听到了让她感兴趣让她高兴的东西,回王府去?也就是说,瑞王不住将军府了?
一份血燕窝,换一份心安,值了。幸好她还有五百年份的人参!
万宜芳很庆幸。
但她很快就知道,自己太早了。
正文 第19章 吐血
就在万宜芳刚刚在唇角露出一丝浅淡到难以捕捉摸的笑意时,苍白着脸的端木北曜突然一张口,噗地吐出一口血箭。
那口血箭就溅在万宜芳的脚边,吓得万宜芳差点跳了起来。
而端木北曜身子向后一仰,双眼上翻,晕了过去。
这突然的变故让万宜芳大惊失色。
她刚才没说什么呀,这个病弱王爷是要害死她呀?
身后的元寒眼疾手快,把即将栽倒在地的端木北曜扶住,又惊又慌的叫道:“王爷!”
元寒表示压力山大:自家主子的演技又进步了,而且临场发挥无缝衔接,他再不进步,都跟不上王爷的节奏了。
元寒左皓的惊慌失措是假,可万宜芳是真正吓到脸色发白,心中打鼓,急得声音都变了:“来人啊,快,快去请大夫!”
左皓道:“夫人就别叫了。王爷的病,岂是普通的大夫能治的?”
万宜芳顿时住口,只觉得整个天都黑了。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元寒左皓一左一右,一个作内力输入状,一个又是揉颈,又是顺气,又是拍背,又是掐人中,好一通忙而不乱井然有序的忙活。
万宜芳在一边看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心中把西天诸佛如来佛祖观音菩萨全都念了一个遍,只求他们大显神通大慈大悲,千万别让这个病弱的王爷在这里撒手西去再不醒来。
一边求一边在心里把洛清心骂了一百七八十遍!
这个没福气的祸害,她逃了到一干二净,这现在可怎么收场?
正寻思间,元寒回头:“夫人怎么还站着?快准备一株千年人参,给王爷续命!”
续命?都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要是将军府有千年人参,万宜芳这时候会毫不犹豫的拿出来。
问题是没有。
万宜芳迟疑地道:“千年人参无法去寻,倒是有一株五百年份和一株三百年份的,不知可否?”
万宜芳是真急了,地上那口血触目惊心,鲜红刺眼,她决不能让瑞王死在将军府。
元寒嫌弃地道:“才五百年,行了行了,把那两株都拿来,救人要紧!”
没想到极品血燕保不住,五百年份的人参保不住,还搭上一株三百年份的,那可是将军府里最顶尖的好东西了。
时刻万宜芳知道轻重,完全顾不上心疼。
人参取来,左皓接过,先拿着那株三百年份的,在端木北曜的鼻子下面晃了晃。
端木北曜纹丝不动,双眼紧闭。
左皓顺手往怀中一塞,又拿起那株五百年份的,再次往他鼻下晃了晃。
奇了,端木北曜竟悠然醒转。
看着端木北曜睁开眼睛,万宜芳几乎喜极而泣。
端木北曜露出一个虚弱而腼腆的笑容,十分体贴,十分善解人意地道:“骆夫人,让你担心了。”
万宜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勉强道:“王爷没事就好!”
元寒立刻道:“骆夫人,王爷身子弱,得早点歇下,你准备的院子呢?”
万宜芳刚刚才落下的心呼地一下又蹿了起来,还要在将军府住下?
正文 第20章 笑纳
万宜芳那一副见鬼一样的表情让元寒心中闷笑不止,不过,表面上,他仍是十分严肃认真。
万宜芳慌了神,刚才的事再发生一次,她的心都要停止跳动了,瑞王要真的在将军府住上十天半个月,她还是早点给自己准备后事吧。
她心中万般不情愿,但是,事已至此,既然推辞不掉,只能听天由命。
就在万宜芳万念俱灰,心情沉重,如丧考妣一般吩咐大管家骆滦去整理骆清心住的院子时,端木北曜一声轻咳,缓缓开口:“元寒,不必麻烦骆夫人了。本王的病说发作就发作,今日都吓着骆夫人了,还是回府吧!”
万宜芳如闻纶音,急忙一迭连声地道:“王爷,吓着臣妇倒没有什么,您千金之躯,却不能有一丁点照顾不周,王爷体恤臣妇,臣妇感激不尽!”
这都急成什么样子了,竟然连客套话都不说了。
端木北曜道:“左皓,蒙骆夫人盛情招待,本王甚是感谢,至于血燕窝和人参,就还给骆夫人吧!”
万宜芳一听,心中涌上一些希望,要是这两样东西还回来……
元寒目光微微一扫,躬身道:“王爷,属下觉得王爷刚刚犯病,还是住下的好!”
万宜芳吓了一跳,急忙道:“王爷,这血燕窝和五百年人参是金贵之物,由王爷这样的金贵之人服用,才是正得其所,不必还了,不必还了!”
端木北曜叹息道:“骆夫人,本王岂是贪图身外之物的人?若是传出去,倒要让人以为本王巧取豪夺,贪得无厌了。”
万宜芳无比恳切无比真诚地道:“王爷万万不可这样想,王爷既然娶了将军府的女儿,就是一家人,这雪燕窝和人参,是臣妇送与王爷补身的,王爷千万笑纳!”
还是笑纳了吧?你不笑纳,你身边的人就撺掇着你在将军府住下,那才是真正让万宜芳心胆肝肺肾一起发抖的事。
端木北曜道:“既然夫人一片诚心,那本王就受之有愧,却之不恭了。元寒,扶本王回府吧!”
万宜芳喜上眉梢,声音欢快地道:“恭送王爷,王爷慢走!”
病弱得好像随时都会一口气喘不上来的端木北曜被元寒和左皓扶了出去,万宜芳率将军府众人欢送出府。
上得瑞王府的马车,万宜芳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颗心这才安然地落回肚子里。
她转头看向骆滦:“不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那丫头给弄回来,送回瑞王府去!”
要不然,瑞王三天两头地往将军府跑,她早晚得被吓死。
骆滦应声,立刻去办了。
与此同时,瑞王府的暗卫邢影,正在向端木北曜汇报刚得到的消息。
端木北曜神色不辨喜怒,淡淡地道:“她在大牢里真是这么做的?”
邢影表情甚为扭曲,他刚打探到的时候,也着实被吓了一大跳,两个男人,被一个弱女子逼着……哎,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位新王妃太大胆了,太有伤风化了,太不守妇德了,王爷一定会怒而令人除之。
正文 第21章 手滑
端木北曜突地噗哧笑了一声,邢影一怔,他实在不知道王爷这一笑是什么意思。
貌似王爷想杀人的时候,是这么笑的;想整人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的。
他心中默默地为新王妃点了一根蜡,看来这位新王妃,注定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大牢里了。
端木北曜扫了他一眼,道:“把一个弱女子关到两个男囚的牢室之中,是谁安排的?你去,拔他二十根指甲盖,告诉他,是那两男囚家人送他的礼物!”
十指连心,王爷这是连人脚趾甲盖也不放过,邢影道:“是!”
端木北曜笑得温文尔雅:“拔的时候温柔一点,慢慢拔,这天气,伤口恶化就不好了。记得再涂一些黎州精制的细盐。”
邢影机伶伶打个冷战。
慢慢的拔,拔了之后还要涂细盐,这种疼痛,那狱头必然三生三世都记得。看这情形,王爷是在为那位出气?
可王爷的性子,怎么可能对一个新婚之夜就逃婚,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这么看重呢?
一定是他的错觉,主子心思深不可测,他还是别瞎琢磨了。
待到邢影离开,半倚在车壁上神情舒适的端木北曜摸着下巴,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自语:“逼男囚行龙阳之事,在一边围观?还真是……有伤风化啊!”
他道:“元寒!”
元寒立刻凑近窗边。
端木北曜低声吩咐了他几句,元寒脸上神色变幻,表情诡异,但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地脱离开队离去。
京兆尹大牢,骆清心又被押回来了。
说是押,不如说是欢送。
她在前面走得大摇大摆,狱头和两个狱卒在后面亦步亦趋。
经过昨夜的事,那狱头大概也知道她不好惹,主动谄媚地道:“姑娘,那边有间干净的囚室,姑娘换到那边,可以安心休息!”
骆清心理都没理他,径自走到昨夜的囚室,道:“开门!”
狱头苦着脸,道:“姑娘……”
骆清心扫过去一眼,狱头竟然觉得身上被一股冷气覆盖一般,不由自主地去开了门。
那狱头刚要转头,骆清心这边伸出脚,一脚就把他踹进囚室了。
两个狱卒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手按刀柄。
可是,骆清心也不知道怎么动了一动,两人也连滚带爬地被骆清心踹进了囚室。
狱头厉声道:“你想越狱?”
骆清心咧咧嘴:“你想多了!”
她扬着刚从狱头手中夺到的那串钥匙,大摇大摆地走进囚室之中,拉过铁链,把囚室门给锁上了。
狱头和狱卒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怔怔地看着她。钥匙在骆清心的手中呈抛物线抛上抛下,突然,那抛物线就失了控制,从栅栏的空隙处呼地飞了出去,掉落在两米多远的走道上。
狱头扑过去抓住栅栏,神情悲愤又气怒:“你怎么把钥匙扔了,我们怎么出去?”
骆清心摊摊手:“不好意思,手滑!”
狱头:“……”
众人:“……”
太不要脸了,明明是故意扔出去的。
正文 第22章 代价
在骆清心回来的时候,原本在囚室之中的两个男囚已经自动缩在了最角落,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减少存在感。
狱头和狱卒在心疼了钥匙五秒后,突然觉得后背一凉,有一种寒冬降临的感觉。
他们一回头,就见到双手抱胸,悠闲地站在那里,带着恶意满满的笑容的骆清心。
那笑容明明十分娇艳美丽,可却让他们冷汗直冒。
狱头立刻就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一幕,太诡异了,太蹊跷了。一定跟这个女子有关。
想到这里,他不禁菊花一紧。
骆清心没理他,只是笑眯眯地对两个狱卒道:“你们想死,还是想活?”
这两个狱卒被个才到他们肩膀高的小女子这样问,顿时激起大男子的自尊,左边那个刷地把先前来不及拔的刀拔了出来,有刀在手,胆气顿壮,他怒道:“大胆女囚,你还想反了不成?”
说着,作势就拿刀劈了过去。
骆清心当头一脚踹来。
啪地一声,一个身影飞了起来,接着,叭地一声贴在墙上,再从墙上滑落。
骆清心一脚踹在刀身上,那刀在狱卒的脸上重重一击,受力十分平均,差点把一张脸啪成黄瓜。
此刻那狱卒后背撞得骨头都差点断了,脸上被刀拍得鼻血直流。
另一个狱卒吓坏了,原本想拔刀的,也不敢拔了,立刻陪着笑脸道:“想活,姑娘脚下留情!”
看着娇娇小小一小姑娘,动不动就一脚踹来,好可怕。
骆清心看向正贴在墙上不动的另一个。
那狱卒被踹之后倒老实了,也忙道:“活,活!”
骆清心指狱头:“既然想活,你们两个把他按住。”
两人不敢多问,急忙跑过来按人。
狱头大惊,他刚才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此刻色厉内荏地道:“大胆女囚,我乃堂堂狱头,你竟然敢戏耍我?”
骆清心笑嘻嘻地对扮鹌鹑的两个男囚招手:“把他扒了,赶紧上,本姑娘等着看戏!”
两个男囚苦不堪言,昨夜他们太累了,还没缓过来。可是这女煞星说话了,他们不敢不抖擞精神,再接再励,毕竟,他们主攻,总比被别人攻好。
很快,这囚室里就响起狱头那杀猪般的叫声。
骆清心唇角含笑,眼中却殊无笑意,冷冷道:“敢算计本姑娘,总得付出一点代价!你们四个轮流服侍他,你们可以休息,他不能休息!”
两男囚昨夜被收拾得服贴,一句话也不敢反抗,两狱卒显然还看不清自己的处境,但是,反抗的话还没说出口,骆清心几脚踹过去,也立马服服贴贴了。
于是,牢室中又现诡异一幕,四个大男人对狱头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蹂躏,他们分工合作,按手的按手,按脚的按脚,主攻的主攻,一个萎了,另一个继续。
狱头嗓子都叫哑了。
被迫成龙阳,菊花残,满地伤,怎一个痛字了得?
而亲手导演了这场大戏的娇小清丽的少女却懒懒地坐在干草堆里若无其事地打瞌睡。
正文 第23章 混战
其实狱头的运气已经比那两只鹌鹑好多了。
昨夜一整夜,他们就没休息过。
现在狱头虽然也没有休息,而且某处还一直承受着撕裂般的痛楚,但毕竟只过了一个时辰。
骆清心打了个盹,睁开眼睛一看,一脸惊讶,十分诧异地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狱卒:“……”
男囚:“……”
狱头:“……”
骆清心嫌弃地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几个大男人这么龌龊,未免也太不要脸了吧?”
众人:“……”
听这意思,这煞星不会再逼着他们做这么有伤风化的事了?按手按脚的人赶紧住了手,只有正在猛攻的人一时还刹不住,不过狱头手脚得空,又疼得受不了,进行了自救,可自救的时候,却不小心踹着了一个男囚,顿时又引发五人大混战。
最后,以狱头被四人围殴一顿收场。毕竟他是被蹂躏的那个,身上有伤。
骆清心冷眼看着这边打成一团,无聊得直打哈欠。打架姿势太难看了,动作太绵软了,没用的动作太多了,一个个好像没吃饭。
看烦了,她不耐烦地喝道:“真把这儿当你们家了?滚!”
一听这声音,五人立刻连滚带爬地爬向角落。
他们不敢把这里当家,可貌似她说出这句话,倒当是她家一样。
骆清心看着挤在一起离她远远的狱头狱卒,似笑非笑地道:“三位想在这里过年?”
狱头眼泪汪汪,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委屈的,他在外面小酒有得喝,想坐就坐,想站就站,闲得无聊了还能拉个犯人过去抽几鞭子找找乐,要不是被这煞星一脚踹进来,又把钥匙给扔了,他至于在这里受这样的欺负吗?
此刻,这煞星竟然还一脸嫌弃,一脸鄙夷,他想怒怼,但是没这胆子,只是委委屈屈地道:“我们出不去,你不是把钥匙扔了吗?”
今天他最惨,心中也分外的恨,不过他清楚,小煞星踹人太厉害,三脚两脚,哪疼往哪踹,踹着哪儿哪儿疼,全身力气都抽空了一般,所以不能得罪她,要收拾,也得等出去再说,他发誓,出去之后,一定要报告大人,把这煞星重重地治罪。
骆清心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们:“谁说钥匙扔了就出不去了?牢门又没锁!”
没锁?
狱头顾不得全身疼痛,衣衫不整,某处正流血不止,连滚带爬地扑向牢门,牢门是用铁链套着,然后外面落上大大的铜锁。
他们之前分明看见骆清心落锁,然后扔掉钥匙,心里认定牢门已锁,此刻一看,那铜锁挂着一半锁链在那里晃荡,果真没锁。
也就是说,他们只要稍稍动了逃走的心思,把牢门一推,就会开了。
可是,没有一个人想逃,他固然是手足被制无法逃走,另四个人也只全心全意着意在他身上耕耘,努力落实着那小煞星的那句:你们可以休息,他不能休息!
狱头此刻感觉万箭穿心,几乎要被这一幕给怄死了。
正文 第24章 证人
狱头好不容易穿好衣服,和狱卒急忙连滚带爬地滚了出去,见骆清心还安然坐在角落,连动一动的意思也没有,狱头捡回钥匙,急忙把牢门锁上了。
一抬眼,就见囚室之中,少女目光明亮如星辰,唇角带着灿烂的笑意,正看着他。
狱头打了个哆嗦,不行,他得赶紧的去报告大人,这牢里是住了一个煞星,连他们的生命安全都受到了威胁。
他走路不便,狠狠瞪了两个狱卒一眼,刚才,这两人可没少占他便宜,以后这笔账,他得一一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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