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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纨绔逃妃:王爷,求休战 · 楚千墨

两狱卒心中暗暗叫苦,急忙过来献媚地一左一右扶了他往外走。

狱头原本是想直接上报的,但是他伤得比较重,简直是走一步疼一步,一步一流血,他要先回去给自己上点伤药。

可怜的狱头没好意思叫大夫,毕竟伤在那不能言说的部位,好在他备有金创药粉。就在他趴在住处的床上,小心地给自己上药,却疼得眼泪直流,要靠骂那小煞星解疼的时候,突然感觉屋子里一黑,有人进来了。

他抬起头,还没看见来人,头上就被罩了个大麻袋,而后,他全身便动弹不得了。

他大惊失色,惊声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一个声音冷冷地道:“王家和方家的钱这么好拿,看来你都已经忘了自己的本份了!”

说话之间,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拿起,接着,指尖传来尖锐的疼痛,那份疼痛比起之前菊花残还要疼痛。

狱头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但晕死去的狱头,又被另一根指尖上尖锐的疼痛给疼醒。

这一切的狱头,简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与此同时,京兆尹韩子骥找到了证人,证明当初那两个地痞,的确是那个娇弱的小女子杀害的。

据说证人是当晚打更的更夫,亲眼所见杀人的过程。

那更夫是主动前来报案的。

既然有人证,哪怕杀的是该死之人,韩子骥身为父母官,也不能将人一关了事。

他不禁暗暗庆幸,还好没有把人放走,有人证,就得再次上堂。

于是,捕头再次带人犯上堂。

捕头很庆幸,这次那间囚室里倒是一切正常,没有出现辣眼睛的一幕。那个叫辛洛的少女坐在一边,另两个男囚缩在另一边,一副害怕的模样。

捕头道:“辛洛,过堂!”

骆清心站起身来,笑容明丽清朗,道:“正好无聊,去过堂玩玩也好!”

捕头:“……”

森严的大堂,竟被她当成玩耍之地了,这胆子也太大了。

不过,捕头很聪明地选择了闭嘴,这个少女太诡异,他怕是永远也忘不了今天早上见到的那一幕了。

此刻,元寒回去向端木北曜报告:“王爷,更夫已经找到,收了钱,立刻就答应去做人证。”

端木北曜道:“嗯!”

元寒想了又想,还是没能明白主子的意思,不由问道:“王爷,这证人一出,那可就真是杀人死罪,是要砍头的了。”

端木北曜道:“嗯!”

正文 第25章 牢狱司

元寒有心再问吧,但是又担心王爷不喜,若是不问,却又一头雾水难以明白,正百爪挠心之际,听见端木北曜悠然道:“京兆尹的牢,太小了啊!”

元寒:“……”

京兆尹的牢房共有十几间,能关五十多名犯人。重犯要犯秋后处斩的犯人,全都会移到刑部大牢里去。

所以,京兆尹的牢,是很空的。

哪里小了?

当然,如果跟刑部大牢比,那是小了许多。

想到这里,元寒眼瞳一缩,有些惊疑的偷瞄了自家王爷一眼,却见端木北曜笑得十分舒适优雅,简直是光风霁月,可为什么那笑意让他只想打冷战?

难道王爷恼那骆家女子竟敢逃婚,所以要把人送去刑部大牢?

南陵的刑部大牢并不归刑部管,而是专门设有一个独立机构:牢狱司。

刑部大牢可没京兆尹的牢这么简单纯粹,里面暗无天日,黑如地狱。

牢狱司当差的众人,因为长年在牢中当值,负责看守,审问,刑讯等职司,个个凶残似虎,嗜血如狼,牢狱司的掌狱大人方政,官职只有五品,却有方阎王之称。而两位副掌狱更是被称为黑白无常。

什么断人手足,剥皮拆骨,针刺火烙,凌迟碎剐……

这种别人听一听也心惊肉跳的刑罚,牢狱司的人却兴致高昂,每天都会想一些新奇古怪的法门来对付那些入狱的犯人。

据说,方阎王特别做了一张人皮座椅,是剥了十几个妙龄少女的皮精制而成。而且,那人皮还是活剥的。

骆家女子将门之女,是有几分胆气,可是要和刑部大牢方阎王之流相比,那完全不够看,更要命的是,她是一个女子。

牢狱司对女犯人的刑讯更加惨无人道,再清白贞烈的女子,进了刑部大牢,第一道就是十几个牢狱司壮汉的一轮糟蹋,命大的过了这轮之后还能有口气,命短的直接就在这第一轮里惨死。

活着的也不必庆幸,不过是沦为牢狱司当值之人的福利,关在统一的囚室之中,什么时候有人动了这心思,闯进去拉出一个,当场就可以为所欲为。若有荒唐的,甚至组队前往,极尽龌龊之能事。

曾有牢狱司的人偶尔休沐之时在外吹嘘,内狱的女囚滋味比青楼里的头牌滋味还要好。

当然,牢狱司这么胆大妄为,却能一直屹立不倒,也是很有眼力见的。

整个刑部大牢分为外狱和内狱,被他们这么对待的,都是已经确定罪行的内狱死囚。这些人犯了重罪,原本就是送到牢狱司来受折磨的。

而那些罪名未定,有可能出去的,他们虽然一样会刑讯,但方式就温和多了,那些人被关在外狱。

元寒琢磨了一下,人证亲口证实,杀伤两命,这是死罪,多半,是要关到内狱去的吧?

以骆家女子那姿容,牢狱司的那些阎王小鬼们还不跟饿狼见了鲜肉似的?

骆家女子能杀两个地痞,但到了牢狱司,哪怕本事再强十倍,也只能任人宰割了。王爷这是动了真怒吧?

正文 第26章 害怕

端木北曜看着他神色变来变去,一忽儿不忍,一忽儿疑惑,一忽儿同情,一忽儿叹息的样子,目光凉凉地扫过来:“本王只说了一句话,看来你想得倒是比本王说的多!”

元寒面现不忍地道:“王爷,这惩罚,是否太重?”

端木北曜淡淡地道:“重吗?”

元寒道:“重不重在其次,属下担心的是,他日她的身份要是传出来,王爷会被有心之人嘲笑。”

毕竟是瑞王妃。

端木北曜觑了他一眼,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道:“一个活不过二十二岁的病鬼,是不在乎名声的。”

元寒:“……”

端木北曜看着他的模样,不甚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道:“你想多了,她要玩,本王正好闲着,就陪她玩玩!本王的人,还没有人能伤得了!”

元寒眼珠转了好几圈,看着端木北曜唇边那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终于明白过来。是啊,王爷从没不会对不相干的人感兴趣,感兴趣的人怎么会是不相干的人?

京兆尹大堂,韩子骥脸色不大好看,脸色沉沉地道:“辛洛,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曾杀人,现在人证便在眼前,你还有何话说?”

骆清心扫了一眼跪在右边的干瘦小老头儿,转头冲韩子骥笑道:“大人,这老头儿哪里冒出来的?”

韩子骥沉下脸:“这是当夜巡更的更夫,罗老头,你如何动手,如何杀人,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韩子骥的愤怒不是假的,他原本觉得这个叫辛洛的小小年纪,又是个女子,断不可能是凶手,上午才被她巧语所骗。现在人证都在了,她竟然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简直是藐视朝廷官员。

骆清心道:“那么小老头儿,你看到了什么,说说看!”

那更夫不敢看骆清心,偷眼看韩子骥,韩子骥沉声道:“罗老头,你再说一遍当时情形,好叫她心服口服。”

那更夫道:“昨夜,小老头儿打更经过宁阳巷,亲眼看见这位,这位姑娘杀了两个人。当时……那两个人意图对这位姑娘不轨,这姑娘伸手就扭断了他们的脖子,十分凶残!”

倒把当时的情形说得有些神似。

骆清心笑吟吟地道:“小老头,你说本姑娘扭断他们的脖子,是从左扭的,还是从右扭的?”

更夫顿了顿,道:“向右!”

骆清心眯着眼睛笑道:“你确定?”

更夫不自觉地膝行后退一步,这个小姑娘虽然笑眯眯的,可他无端的觉得有些不敢直视。他改口道:“向左!没错,是向左。”

韩子骥:“……”

骆清心道:“既然你亲眼看见本姑娘杀人,当时为何不报官,却等到现在才来?”

更夫抖索着嘴唇,道:“小老头害……害怕!”

“本姑娘连杀两人,你又亲眼所见,可你口中说着害怕,见到本姑娘,眼里却没有害怕,只有不自在,难道你不怕本姑娘也扭断你的脖子?”

更夫吓了一跳,急忙道:“我我……我当然怕!”

正文 第27章 奇葩

韩子骥回想更夫的神色,好像真是如此,心中掠过一丝怀疑,却没意识到,这个由他作主的大堂,此刻却是骆清心在审问。

骆清心突然厉声道:“那人给你的一百七十三两三钱银子,你藏在哪里?”

更夫本来对这笑吟吟的小姑娘有些憷,觉得她的眼睛干净得好像要照亮人内心的阴暗似的,这突然的一声,吓得他立刻辩解:“明明只有一百……”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自己失言,急忙捂住了嘴,睁大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骆清心。

骆清心悠然道:“明明只有一百两银子对吧?”

那更夫迟疑不定,哪里还敢说话?

骆清心转头看向韩子骥,神然怆然,一脸伤感地道:“我原本以为大人这样的青天大老爷,会明察秋毫,明断冤狱,没想到,区区一百两银子买来的证人,就让大人听信小人恶意构谄。哎,这皇天后土,真是清官难觅呀!”

韩子骥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只因这更夫说的细节呈现,与仵作验尸结果一致,他自然要再次过堂,这小丫头三问两问,就把更夫逼得说了实话。

其实要说她的问话方法也没有什么特别,无非是出其不意,思维跳跃,每个问题之间各不关联,那更夫或者之前经过练习,还是露了马脚。

当然,韩子骥更清楚,更夫主要是败在这小姑娘的气场之中,十五六岁的女子,长相明丽,可是那一举手一投足的气势,那一嗔目一瞪眼的凌厉,那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气场,哪怕他这个堂堂朝廷四品京官,也会被左右,何况一个更夫?

大概知道无可隐瞒,更夫急忙跪地求饶。

他根本没有看见骆清心杀人。

当然,骆清心信心满满,也是知道周围没有人才这么有恃无恐。

看在更夫年纪老迈的份上,韩子骥令人当堂打了十杖,没收赃银,关入牢狱三天以示惩诫。

至于骆清心,韩子骥有点头疼。

他叹了口气,道:“辛洛,事件已经查清楚,与你无关,你回家去吧!”

原本还想叫她家人出百两银子赎人,可是她不肯说,现在有人买通更夫构陷,恰好一百两银子,就当是出了赎银了。至于那构陷之人,十有八九是真正的凶手。

把这么一个小姑娘关在京兆尹的大牢里,别的囚犯大牢里住一晚,不是憔悴不堪,就是满身伤痕,可这小姑娘却越发神采奕奕,而且住了一晚还住上瘾了,韩子骥总觉得很诡异。

一般犯人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惊喜万分,感激涕零,可骆清心一听,立刻瞪大了眼睛,道:“什么?大人你没搞错吧,我在牢里住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韩子骥:“……”

他这是遇到了什么奇葩?

他板着脸道:“辛洛,牢里吃住不要银子吗?虽然你年纪小,也不能这么不劳而获!京兆尹的牢房不是你家开的,你以为是牢狱司啊!”

说完这句话,韩子骥觉得更诡异了。

正文 第28章 单蠢

囚犯赖着不走,要他堂堂京兆尹驱赶的,这世上也是独一个了。

但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听到牢狱司三个字,这个辛洛竟然双眼发亮,亮如星辰,一脸求知欲地道:“请问大人,牢狱司吃住不要银子吗?”

韩子骥:“……”

当然不要银子,可是要命!

像她这样的小姑娘,去了之后更是惨到不止要命,还生不如死。

韩子骥嘴角抽搐,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

骆清心仍然一脸求知欲,很傻很天真的模样:“大人,什么样的人能进牢狱司?”

韩子骥:“……”

你这一脸好像就要找到组织的模样是几个意思?

他无语地翻着白眼,没好气地道:“辛洛,不要胡闹,牢狱司有进无出,里面关的都是大奸大恶徒,身犯重罪之人。里面堪比地狱,既有阎王也有无常,不想丢掉小命,问也别问!”

骆清心继续双眼放光:“大奸大恶?杀人算不算?”

韩子骥:“……”

为什么他有一种和这小女子说话,要被气到吐血三升的感觉?如果这是个小子,他一定跑下大堂,一脚踹飞。可偏是个小女子。

他含糊地道:“自然算的。”

只要定了罪的杀人重犯,都是移送牢狱司。而那些人,极少能撑到秋后处斩的。

骆清心立刻无比诚恳无比认真地道:“大人,其实我杀人了。真的!”

韩子骥:“……”

他咬牙切齿地道:“来人啊,把这……女子给轰出去!”

本想骂一句不知死活来着,但那太失他堂堂四品官员的身份,再说,他跟个奇葩计较什么?

几个衙役往前一站,就准备轰人,骆清心却扬声道:“大人,其实老更夫说的没错,那两个地痞的确是被本姑娘一手一个给拧断了脖子!其中,一个地痞喉结被踢碎,那是我踢的!”

韩子骥:“……”

他觉得他审一年案子,就没有这一天无语的时候多。

当然,无语之余,也有些心惊,因为仵作验尸的结果正是如此,而且,这伤痕看着隐秘,不是近距离在亮处看,根本发现不了。

韩子骥审视地看着骆清心,骆清心神色镇定,表情认真,无比恳切地建议:“大人,你要把我轰出去,我实在不能保证以后不对别人动手,所以,为了防止我祸害别人,你应该派人把我送去牢狱司。”

韩子骥被气笑了,道:“你就那么想去牢狱司?”

骆清心很无辜很期待的表情:“当然啊,你不是说了牢狱司管饭还管住吗?”

韩子骥:“……”

眼前这女子目光清澈干净,明明好像一眼可以看透,可是以他身在官场几年的阅历,竟然发现看不透,那是到底是深不见底,还是蠢到没边?

他一时无法确定,当下沉声道:“既然如此,让她画押,继续押在京兆尹的大牢!”

他终究还是不太愿意相信这样一个明丽的女子真是杀死两个地痞的凶手。就算是,那也是为民除害,他不想她不知死活地丢了命。

正文 第29章 做主

骆清心叹息道:“哎,好好说话你不信。你这是非要我毁掉整个大牢么?”

这句话韩子骥不太了解是什么意思,区区一个小女子,有什么能耐什么本事毁掉整个大牢?

但他很快就懂了,因为,正当他要令人把人押下,退堂的时候,有人连滚带爬地扑上堂来,求大人为他做主。

初看一眼,韩子骥几乎没有认出来人,鼻涕眼泪糊在一起,脸色苍白如鬼,哭哭啼啼,身上还沾着血,十根手指包成鼓鼓的一团。

及至他抬起脸,哀哀地叫道:“大人,你可要为小人做主啊!”

韩子骥吃惊地道:“童狱头?”

那童狱头哭叫完了,一睁眼见到骆清心居然站在台前,吓了一大跳,连滚带爬手足并用地退后几步,这手一动,就碰到了伤处,痛得惨叫起来。

韩子骥脸色一沉,惊堂木一啪,喝道:“公堂之上,岂容如此喧闹,成何体统!”

骆清心瞥了童狱头一眼,道:“大人你错怪他了,他是被我吓的!”

韩子骥就不懂了,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又不是恶鬼,有那么吓人吗?

童狱头连连点头,流着眼泪,又恨又怕的模样,也着实有些蹊跷,韩子骥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童狱头开始还有点不敢说,骆清心代他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童狱头口味有点重,在咱们的囚室里,童狱头袖子断了!”

袖子断了?断袖?龙阳?

童狱头快哭了,哪里是他袖子断了,他是被逼的。

韩子骥嘴角抽搐,快抽到耳后根去了,断袖这回事,由一个少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无其事地说出来,真的好么?

不是,她说在她所在地囚室里?

意思是她亲眼看见了?

亲、眼、看、见?

只要想到那一幕,韩子骥嘴角的抽搐又止不住了。

还有,她一个小姑娘,看见这样的事,不是避之不及吗,为什么还要回去?这这这口味是不是太重了?

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对呀。

她怎么会在男囚室?还有,一个长得天仙一样的少女在囚室里,那帮男的却行龙阳之事,一个个瞎啊?

啊呸,不是,他身为父母官,怎么能这么想?

总之,这事太匪夷所思,太挑战一个人的随能力,现在的韩子骥已经风中凌乱了。

韩子骥先是怒怼骆清心:“胡说八道,男女囚犯是分开关押,你为何在男囚室?”

童狱头的目光心虚地闪了一闪。

骆清心笑道:“这就得问你们狱头了!”

韩子骥目光一扫,看到童狱头那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不是不知道大牢里有些阴暗龌龊,但是没想到京兆尹的大牢也这样,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来得好好整治一番京兆尹大牢了。

他沉声道:“童狱头,你是被谁打的?”

童狱头想指骆清心,但是,骆清心笑吟吟地看着他的样子,让他机伶伶打了个冷战,哭道:“大人,小人不知道,是一个蒙面黑衣人,他把小人的二十个指甲盖全揭了啊……呜呜呜……”

正文 第30章 绵软

韩子骥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个指甲盖,生生拔掉?那得有多疼?这简直是世间最残酷的酷刑之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