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柔睡得浅,手术室的门一开,她就醒了。
椅子边是李明恺拿回来的大衣。
江柔坐起身,套上李明恺的衣服,不意外地拖到了地上。她看见小萱被护士从里面推出来,李卫平和李明恺迎上去,询问主刀医生病人的情况。
主刀的女医生年长而和蔼,她慢条斯理地说:“子宫脱垂在我国农村,是与产妇保健、产科质量关系密切的‘两病’之一。像咱们病人这样的病因不算多,相较而言也容易治愈。这个手术呢,是很成功的,后期护理调养得好,身体恢复健康不是难事,生育也不会受影响。”
江柔明显感到李家父子同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呢,身体的伤痛易复原,心理上的却难。我建议,等病人意识恢复以后,还需要请精神科的几位专家来会诊。”
主治医生对李卫平说要做好长期心理治疗的准备,李明萱身上的旧伤很多,想必早些年常遭到虐待,很容易因为长期处于扭曲的生活环境而患有精神疾病。
李卫平沉声道:“只要有治愈的可能性,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来进行治疗。”
很多人都觉得找回拐卖儿童是一场灾难的终结,可往往,却是另一场不幸的开端。
小萱被推入特护病房,仍然处于昏睡状态。
江柔站在门边,看见李家父子一左一右站在床两边。
她看不见李明恺的表情,但是能看见李卫平。
他仍是板着脸的模样,嘴角微微向下,是多年不苟言笑的惯常表情。
可他的眼神却温暖柔软,里头盛着不难被读出的怜惜与深情。
江柔透过他的目光,想到了江少忠。
在她很小的时候,江少忠对江柔也曾抱有一丝普通父亲对女儿的那种希冀。比如寄托在江柔的姓名上的,盼着她能长成一个淑女的那种愿望。
江柔现在还记得,自己五六岁的时候,江少忠带她去过游乐园。给她穿的是荷叶边的小公主裙,还买了棉花糖、吹泡泡的玩具。
可随着江少忠和那个女人渐渐不再和睦,随着江少忠的生意慢慢做大,很多事情都变了。
后来的江少忠很快就认清了事实:他自己总说自己是“一介武夫”,又怎么能奢望女儿成为一个循规蹈矩的名媛千金呢。
所以他开始改变策略。
尽管江少忠管制她的法子生硬而且冷酷,有时候还会对她直接动粗。
但江柔从来不曾恨过江少忠,也从不觉得他对自己有任何亏欠。因为江少忠看她的眼神,永远透着一股子暖意。
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江柔觉得人生都有所期待。
……
没过多久,李卫平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号码,走出了病房。
江柔这才走进去。
李明恺一直没合眼,脸上隐有倦容,唇边还带着胡茬的痕迹。
江柔轻声说:“人找回来了就好,都会好起来的。”
这是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安慰的话,可现在这个境况,江柔想不到还能说什么其他的。
李明恺点点头,说:“她回家了,比什么都好。”
江柔看看病床上的姑娘,说:“刚开始她可能还不太习惯,我会多来陪陪她。”
“也好。”李明恺道,“我妈那边,还要先瞒着。除了护工,确实需要人来多跟她说说话。”
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有想到的是,消息已经传到了俞晴的耳朵里。
就在李明萱被找回来的那个晚上,俞晴因为病情稳定,被允许出院回家。
沈姨和宋叔全都不知道李明萱的事情。
当晚,孙队那边扣下了人,两厢一排查,发现解救的受害者就是李明萱。接着,又在村里的小纪家,也就是李明萱最初被卖去的人家里,找到了她被卖过去的时候穿的衣服。
其实人已经基本确定是小萱了,孙队也就简单交代了一个人,说是有空的时候给李明恺打个电话叫他过来认衣服,自己就先忙去了。
下头的人打电话给李明恺请他来认,却因为李明恺手机没电关机,没有打通。查完电话薄以后,转头就拨了李家的座机。
是留在李家陪伴俞晴的沈姨接的电话。
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沈姨睡意朦胧,听那头的人说要找小恺。
她还以为李明恺又闯了什么祸,本着能兜着就最好不要传到李卫平耳朵里的原则,直接跟那人说:“有什么事你先跟我说。”
而后,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沈姨挂了电话,激动地直接跑去俞晴的卧室。
“夫人,小萱找回来了!”
……
俞晴第一时间赶到了当地的公安局。
孙队一看到俞晴,整个都傻了眼,支支吾吾地跟她说小萱一切都好只是受了些惊吓现在在医院以后,俞晴转身就走了。
孙队一时联系不上李明恺,只好托人通知了李卫平。
李卫平得到消息赶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刚好看见俞晴从车里出来。
他的夫人,一直以来都是一副淡然恬静的模样,李卫平很少能看见俞晴这般面目:她的头发松散,没有上妆,甚至连基本的服饰搭配都毫无讲究。
他眼眶一热,迎了上去:“晴晴。”
“我女儿没死是不是?你们把她找回来了?!我就知道……”俞晴在看见李卫平的时候,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不顾任何人的阻拦就往里冲。
这个时候,也没有人能够拦得住她。
李卫平在路上不断地给俞晴做心理建设。告诉她这些年,小萱过得不是特别好,不过没关系,人现在是健康的,以后会越来越好。
可当俞晴推开病房的门,亲眼看见李明萱的时候,她还是难以接受地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卫平,这是小萱?”
她的语气近乎哀凉,带着心痛,一遍一遍地呢喃:“这是我们的小萱?”
我们最疼爱的宝贝女儿,连学走路时磕一下都要心疼好久的女儿,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呢?
突遭此变,江柔和李明恺都有些不知所措,江柔受不了俞晴这个样子,眼睛一下子红了。她试图走过去扶起俞晴,可后者看也不看她一眼,手一挥就将她掀开。
她眼里,只剩下了一个人了。
江柔坐在走廊冰凉的地面上,近乎于贪婪地凝望着俞晴的目光。
那目光只属于李明萱。
李明恺看见江柔的神情,本就烦乱的心,更是无端难受。他走过去拽她起来,江柔并不主动配合他,里衣被带的掀起来,李明恺瞥见一抹刺目的红肿。
他面色一沉,蹲下身去揭开江柔的毛衣下摆,果然看见她嫩生生的腰侧血丝密布,肿起一片:“你受伤了?”
江柔没有力气挣开了,只望着俞晴离开,低低地嗯了一声。
哪怕是那一天,俞晴发病的时候,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认清一个事实。
俞晴其实从来没有把她当做过自己的女儿。
有了对比以后,她才明白,原来母亲的爱与客套的喜欢,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脑中混沌,被李明恺抱去做检查也听之任之。
诊断结果是腰部软组织挫伤,李明恺气得牙痒,怒气冲冲地要找她算账。
可小姑娘坐在诊室病床上,失神的一双眼里满是委屈。李明恺的拳头攥了又攥,大步走过去,低头问她:“疼得厉害吗?你当自己是铁人?刚才为什么不说?”
“有什么可说。”江柔嘴唇微动,闭上眼睛小声说:“也没有人会疼我。”
李明恺心里被什么锲进去,攒了痛意和莫名的怒气。
他慢慢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的脸颊,因他下意识觉得,也许这样,她会觉得好受一些。
可护士很快推开门进来,要带江柔去敷药,找李明恺做笔录的警察也寻了过来。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可他实在放心不下这个姑娘……李明恺心念微动,借了手机给谈昭远打了一通电话。
******
谈昭远受李明恺所托,赶来医院的时候,江柔已经被护士安置在诊室一处闲置的病床上休息了。
这一次,她睡得很熟,眼角却留着濡湿的痕迹。
谈昭远问过值班护士她的情况后,进屋带她离开。
江柔还裹着李明恺的外套,缩成一团,几乎能用外衣兜起来拎了就走。谈昭远不忍心叫醒她,轻手轻脚地隔着外套将她抱进怀里,慢慢挪着走出去了。
梦里的江柔似乎并不开心,她皱着脸,双唇抿得紧紧的。
电梯下到一楼的时候,怀里的姑娘突然一颤,双目大睁,惊慌不定地喘气。
她没料到自己一睁眼居然会看见谈昭远,更没有料到的是,自己居然在他怀中。
与梦境相比,现实反倒不真实。
“做噩梦了?”谈昭远温声安抚,“别怕,梦都是假的。”
江柔梦到了江少忠出事的那天,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是血淋淋的真实。
她没有接谈昭远的话,低声问他:“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想看到我?”谈昭远会错了意,说,“他们都忙,现在只有我能送你回家。”
“那不是我家。”江柔说,“我不想回李家。”
谈昭远无法否认的是,自己被江柔眼底的哀凉打动,泛起一丝类似于怜惜的情绪。他的理智尚且占据旁观者视角,冷冷地在他脑中提点:谈昭远,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男人看见柔弱无助的姑娘,自然会生出保护欲。
他应当好好安慰这个孩子,送她回李家。
可谈昭远却听见自己说:“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江柔自然不知谈昭远心态的微妙变化,她只是不想回去。就像小时候,放学了,因为家里没有人,所以哪怕在外头闲逛游荡,也不愿意回到空洞洞的老宅里去。
她说:“随便。去网吧、酒吧、通宵电影院、KTV……哪里都好。”
谈昭远最后带她去了他们学校附近的一家KTV,他们社团常在这里聚会刷夜,跟老板也熟。加上KTV相对来说隔音效果好,江柔在里面也能得到相对舒适的休息。
“你先睡吧。没几个小时就要天亮了。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去哪里。”谈昭远说,“学校那边我让叶菲菲帮你请个病假,护士说了,软组织挫伤,要定期换药,休息至少两周。”
江柔躺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说:“谈昭远,谢谢你。这种时候,也只有你愿意陪我。”
顿了顿,又说:“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的。”
这丫头,半点不肯欠人情。
谈昭远没留意就放软了语气,坐在她身边说:“乖小兔,你乖乖的,不要胡思乱想,就是对我好了。”
江柔一时没懂他的意思,等回味过来,心口扑通扑通跳动的频率瞬间就变快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不,我会对你好的。
******
第二天,谈昭远没有直接把江柔送回李家,而是先带回了自己家里吃早餐。
谈昭远的父母都在,江柔乖巧地问了两人早安,得到谈浩林一个和蔼的笑容。
谈浩林早起时已经得知了李家的事,简单问了问江柔大致情况后,嘱咐谈昭远多去给李家帮帮忙。又说:“这段时间估计李家嫂子也忙,小远,要不你让江家丫头过来吃住。”
“这不太好吧。”
出声的坐在谈浩林身边的女人,她是谈昭远年轻的继母,江柔在生日宴会上见过她。
“小远是个男孩子,也这么大了。要是叶……”
她话没说完,被谈浩林直接打断了:“行了,你去给江家丫头再盛点豆脑去。”
女人没再说下去,默默起身端走了江柔面前的白瓷碗。
谈浩林也真的没再提让江柔过来住的话头,三言两语把话题岔开了去。
江柔注意到,谈浩林他们几个叔伯长辈都喜欢叫她“江家丫头”,仿佛她的名字只有一个“江”字才有意义。可能是他们曾是父亲的战友,在所有人的心中,自己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是江少忠的女儿。
江柔在心里瞎猜女人方才没说完的后半句话:难道自己在谈家吃住,叶家还会有什么意见不成?该不会是担心叶菲菲吃醋吧?
她因自己的这个猜测而感到好笑。谈昭远见她心情放松了些,便趁机说:“一会儿回去休息休息?”
江柔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在外头呆着,迟早要回李家,迟早要面对俞晴,以及李家正牌的女儿李明萱。
逃避不是个好办法,江柔在心里说,自己毕竟救了李明萱,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只是多了一个她而已,也许李明萱需要玩伴,也许自己并非多余。
她扬头对谈昭远笑笑:“嗯,先回去补个觉。我下午去医院看看她们。”
谈昭远因她的笑容而心头微动。
这个女孩子,最擅长自我疗伤,能在情绪崩盘后最快地说服自己积极面对,也能逼着自己去应对各种突发状况、适应各种环境。
这或许是一种难得的优秀能力,但谈昭远难免会思及,造就江柔的会是怎样的童年,这让他觉得心口莫名钝痛。
最初名为怜惜的情绪终于慢慢生根,他尚存的理智明确地提出,这不是一件好事。
可谈昭远思忖良久,却选择了不作为,放任自流。
******
学期末,不管是中学生还是大学生都忙碌起来。
谈昭远忙完学校的艺术节,再抽出时间去看望江柔的时候,距离李明萱被找回已经过去大半个月。
其实李明萱回来的消息早就在大院里传开了。
大院里女眷多,家长里短的一点点小事都能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何况是这样的大事件。可流言从来都是双刃剑,光是谈昭远从家中继母和苏阿姨的谈话中听到的版本就有好几个。
除了心疼这丫头小小年纪流落山村外,话里话外更多的走向竟然是李家这位宝贝疙瘩已经不再是黄花闺女,因为长在山村里,完全是一副村姑样。就算是李家千金,恐怕日后也难嫁人。
谈昭远虽然对李明萱没有多少感情,但毕竟是李明恺的亲妹妹,听到这样的话多少心里不舒服,私底下跟苏阿姨说让她不要再跟其它人聊这件事。
那天是周五,差不多是江柔她们放学的时间。谈昭远从学校直接去了南外,在校门口等江柔。
放学铃声打响,教室里窸窸窣窣响起一片收拾书包的声音,最后一堂课的老师扯着嗓子把最后一道题讲完,又把周末作业抄在了黑板上,才大手一挥:“放学!”
叶菲菲背着书包,去问江柔要不要去医院看小萱。
经过治疗调养,李明萱早已经搬去了普通病房,主要由心理专家医师每天看护。
“我就不去了,我还有几道题要问煎饼班长。”江柔正在收拾桌上课本,闻言默默地从里头抽出一本习题册,说,“小萱喜欢你,你去看她吧。”
叶菲菲说:“你说小萱是不是对你有什么误会啊?怎么就对你不冷不热的呢。”
李明萱从醒来后的第一眼开始,就不喜欢江柔。
半个多月前,李明萱醒来以后,在俞晴的拥抱和哭诉里,在李明恺的理智解释和李卫平的温柔承诺里,花了两个小时才算接受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事实上,李明萱的接受程度,已经比俞晴和李卫平最初设想中要快很多,也温和很多。
她没有埋怨他们为什么一直没有找到自己,只是惊惶不安地仔细确认了,眼前的几个人真的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兄长。
而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直没法插话而站在一边的江柔身上。
“这个人是寄住在咱们家的,她叫江柔。”俞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
李明恺也补充道:“你们年纪差不多,相互之间肯定共同话题多。往后都是一家人了。”
江柔那个时候完全没有时间去回味俞晴的话,只是对着小萱轻轻地笑:“你好小萱。”
可李明萱的目光,就这么从江柔的脸上漠然地掠过去了,甚至连话都没接一句。
她转头看向李明恺,口音还是带着浓浓的方言味:“哥,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江柔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看着眼前的一家人,突然不知该如何自处。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江柔渐渐地发现,每当自己跟李明恺多说几句话,不管是聊案子进展还是其他,李明萱总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叫走李明恺,或者直接支开她。
再后来,俞晴直接让李明恺转告江柔,说小萱现在情绪不是很稳定。小萱已经这么可怜了,再看到江柔这么健康快乐,到底是有一点心理落差,希望江柔可以减少来医院的次数。
江柔不知道俞晴的原话是什么,但是她心里很清楚,从李明恺嘴里出来的话肯定已经委婉许多。
至于李明萱不愿意看见她的原因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江柔心里存了疑惑。
因为她很快就发现,比自己开朗活泼很多的叶菲菲,跟李明萱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
叶菲菲见江柔失神,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那我自己去医院啦,今天答应给小萱化妆的。”
江柔嗯了一声,看着叶菲菲蹦蹦跳跳地离开,她心里突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正出神呢,冷不丁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江柔转头,看见聂希泽站在自己身侧。
“江柔,你现在就像当初的我。”
江柔不知所以地看着他。
聂希泽点点她的课本:“给自己找点事做。否则你会变得很痛苦——我指的是,丢了自己的那种痛苦。”
他说的话听来很古怪。
但江柔听懂了。
江柔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于是,她唯一能抓得住的,似乎就只剩下学业。
******
江柔在校门口看见谈昭远,还有些诧异,上前问他:“你来接叶菲菲吗?她比我先出去了,你没看见她?”
“我来看你。饿了吧,先垫垫肚子。”谈昭远说着,递给她一只纸袋子。
江柔一愣,继而笑起来,高高兴兴地接过袋子。她见包装袋上写着“入妙蛋糕”的字样,觉得有些眼熟,说:“这不是那个秦芩工作的蛋糕店吗。”
谈昭远点点头:“阿恺之前托我去跟秦芩聊一聊,她人很好,心肠也软。”
江柔下意识接上他的话:“人长得还很美。”
谈昭远笑道:“我们江柔以后也会很美。”
江柔眼睛一亮,说:“是吗?你这么觉得?”
“当然。”
谈昭远见过江柔父亲的照片,他们父女极像。
江柔现在虽然还没长开,但骨相极佳,她颜面干净、紧致,等再有个几年,必然是个出挑的美人。
谈昭远的几句话就让江柔心情大好,她拎着蛋糕和谈昭远走在路上闲聊:“你们也快期末了吧,复习不紧张吗?”
“这话该我问你吧。”谈昭远笑道,“这次期末考试,还不抓点紧?考个好成绩也好开心过年啊。你要是能考进前十,俞晴妈妈肯定很高兴。”
江柔一时沉默。谈昭远还不知道李明萱回来后,俞晴几乎不跟自己说话了。
就算她考得好,俞晴可能也不在乎。
可聂希泽方才的话还在耳边,江柔觉得自己还想试一试,于是她说:“我会好好复习的。”
“我帮你吧。”谈昭远说,“从今天起到期末考试前,每周六周日你到南大来找我,我帮你补习。你觉得怎么样?”
江柔眼里涌动着雀跃,眼睛亮晶晶地抬头看他:“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谈昭远好笑地揉揉她的头发,说,“如果考得不好,丢的可是我的脸。”
“不,我会考得很好!”
江柔充满信心,笑意盈盈,大声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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