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江柔出院那天是年初五，谈昭远工作室有事，李明恺开车来接她。
同来的还有陈探、刘方扬。
自打那天的那个贴面吻以后，李明恺很少来医院，偶尔带了吃的给她也是匆匆坐一会儿就走。
江柔隐约知道是为什么，李明恺是聪明人，不需要她把话讲得太明白就会知道分寸，这也避免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江柔坐在副驾上，陈探和刘方扬在后座上商量一会儿去哪里好好搓一顿。
“别呀，都去301吧，秦芩知道我今天出院，特地去买了很多菜要做火锅。”江柔说，“再叫上关柳，还有陈风南。最近这几天听到的都是好消息，我觉得整个拐卖团伙落网也不远了!”
“我看悬。”陈探说，“这个团伙前后那么多年牵涉到的作案人员数量实在是太庞大了。抓到的这些都是小角色啊。连王道虎都没有抓回来，还有你说的那两个，从小村逃走的什么阿光和涛子，都还没有踪影呢。”
“对，我们这只能算是阶段性胜利。”刘方扬说，“不过这回新闻一播出，天涯、贴吧上盖楼发帖提供线索的人也多了起来！这是好事啊，我觉得互联网的力量是巨大的，我现在充满信心。”
“不管了，反正有信心是好事！功劳属于大家！”江柔振臂高呼，“我打电话给秦芩，加菜加菜！”
李明恺开着车，抽空腾出一只手来把江柔振的那只臂拽下来：“行了，说话就说话，瞎动什么？”
他现在跟江柔说话的口气又回到了最早江柔来南京的时候那种嫌弃，拿她当小孩子一样。
江柔愣了愣，默默放下手去，偷眼瞄他。
“看什么看？哥今天很帅？”李明恺说，“一会他们喝酒，你敢碰我打断你的腿。”
……
他们到的时候，关柳搭陈风南的车子也到了。
江柔有意叫陈风南来，因为她觉得自打陈风南加入他们的调查小队以后，秦芩对他的敌意慢慢地不像最初那么深了，起码不会一碰见陈风南就想着要逃开。
不过每当有两人共处的场合，秦芩就像是自动失明，把陈风南的存在完全架空。
她无法想象，两个人已经有过最亲密的接触以后，要怎么能保持形同陌路的冷漠。
可是江柔答应过秦芩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所以也无从分享自己的疑惑。
“哟，你们最近常常同屏出现啊。”
八卦担当陈探先生看见关柳从陈风南车上下来，两条眉毛激动得上下乱抖。
关柳懒得跟他废话，走到江柔身边，递给她一只纸袋子：“恭喜出院啊，礼物。”
江柔第一次收到关柳的礼物，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谢谢！”
那是一瓶香水，江柔惊喜地说：“我第一次收到这么……这么女性化的礼物！”
冷兵器发烧友李明恺先生从她们身边走过，闲闲点评：“没创意。”
江柔瞪他一眼，对关柳说：“你别理他，我特别喜欢！”
关柳看着这两人别扭的样子，只看破不说破地笑了笑。
没有比火锅更配冬天的美食，七个人围了一桌子，洗净的荤素食材摆得满满当当。
“来！一起走一个！庆祝江柔顺利出院！”陈探敲桌子，站起来领酒。
所有人举杯，橙黄的液体在碰撞中摇晃，只有江柔杯里的是椰奶。
“第二杯第二杯！庆祝我们初战告捷，瞎忙活了那么多年也算有了里程碑式的进展!”
“说得好！”
“第三杯！预祝我们新年行大运，心想事成！”
“干杯！”
中国人有这样的传统习俗，过年的时候碰到所有的烦心事都会以“大过年的”为开头而一笔带过。
江柔和初时还有些紧张的秦芩都不知不觉被陈探他们几个营造的喜庆氛围感染了，乐呵呵地跟着吃吃喝喝。
“哎！新年新气象，我建议我们每个人都来说说我们这一年的展望！”
吃了大半，陈探开始整“饭余节目”了。
“那你得先把砖头抛出来啊。”江柔说。
“怎么说话呢！”陈探啧了一声，摇头晃脑地说，“我新年计划说出来吓死你！”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打算在2007年，开始创业！”
先喷的人是刘方扬。
“好！呱唧呱唧！”江柔推了刘方扬一把，“我们得给人鼓励，你这还是他舍友呢，也太拆台了吧！”
刘方扬举手投降：“我的错我的错，我来，新的一年目标，配合陈探创业。”
“哦哦，原来你们早有□□。”江柔好奇问道，“什么创业项目啊？”
“暂时保密，等我们弄出点名堂来再拉你们入伙一起分享我们的胜利成果。”陈探连忙拽住准备回答江柔问题的刘方扬，给他拼命使眼色。
“下一个下一个，只要说目标就好了，不用说那么详细！”刘方扬会意，接着陈探的话道。
他们一起看向身边坐着的关柳，后者耸耸肩：“工作赚钱咯。”
“实干派，下一个。”
轮道江柔了，她迫不及待道：“我——”
陈探：“你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一学生妹子还能有啥想法？”
江柔怒：“李明恺他打断我说话！”
李明恺离陈探近，帮江柔踢了他一脚。
……
江柔满意点头：“好好学习当然是一方面。我打算继续带着我的单反走街串巷，把我听到的那些故事写成新闻稿子！”
“不错不错，下一个！”
秦芩有些拘谨道：“我想当上蛋糕师。”
“肯定会的！”江柔立刻捧场道，“那南哥呢？”
陈探：“我知道！争取每天去买一个秦芩的蛋糕！”
“嘿，哪都有你！”江柔亲自下座位推了陈探一下，“人家没长嘴啊。”
陈风南喝了手边那杯酒，低声说：“与其说是目标，不如说是心愿，2007，想有个家吧。”
江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秦芩的神情——她在陈风南说完以后有片刻失神。
江柔很清楚，比起陈风南，可能秦芩更想要有个家。
秦芩真的已经漂泊太久了。
最后一个轮到李明恺。
他说：“我啊，打算去报考警校。”
江柔眼睛一亮：“李伯伯同意了？”
李明恺看着江柔，说：“一个人想做什么事，只要当事人同意就行了。”
江柔被他看得一怔，总觉得他这句话还有什么其他含义，不过她无暇多想，陈探已经开始起哄叫嚷：“来来来，为了我们今年的小目标，走一个走一个！”
饭桌气氛很棒，一不留神酒就喝多了。
全场只有江柔和李明恺、陈风南还算是清醒人，李明恺和陈风南把陈探和刘方扬拎去打车，秦芩直接醉倒了，被江柔扶进屋里安顿好。关柳走道都走不成一条直线，江柔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了她休息。
李明恺回来的时候，看见吊着一只胳膊的江柔对着一屋子狼藉发呆，便说：“别弄了，今天去327睡吧。”
江柔点点头，跟着李明恺去了327。
她其实无事可做，右手伤了，连寒假作业都不用写，所以窝在沙发上看《武林外传》。
李明恺从里屋把被褥抱出来的时候，看见江柔对着电视屏幕傻笑，电视机里传出吕秀才非常有特色的声音：“芙妹，我当然选你啊！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呀除了你不可能有别的选择！”
佟湘玉：“敢说假话，一家老小死光光！”
吕秀才：“死、光、光！”
一直处于集训状态的李明恺跟不上时代的潮流：“这什么电视？”
“《武林外传》啊，老人家，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江柔说，“现在一打开电视机，十个台有八个台都在放。”
李明恺：“讲什么的？”
“嗯……就是天南地北的一帮人因缘巧合下凑到一起，瞎闹呗。”江柔也说不好，“江湖嘛，爱恨情仇、酸甜苦辣什么都有。你看这个吕秀才，文弱书生，就比较怂，迫于武力只能承认自己喜欢郭芙蓉。”
她说完这一对的设定，突然非常冷感地想到自己和谈昭远。
“哦，那事实上他不喜欢这个女的吗？”李明恺对电视剧没兴趣，只是顺着江柔的话往下问。
“事实上，也喜欢吧……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江柔想远了，低声说，“是那种，如果出现了其他好姑娘也会心动，可最后还是会回到郭芙蓉身边的……不够坚定的喜欢吧。他还不够强大，所以会软弱、会动摇。”
她越说心里越没底，偏头问李明恺：“你不喜欢一个人，会迫于外在原因跟她在一起吗？”
李明恺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说：“谁敢逼我？”
“成年人的世界不都讲究一个妥协吗。”
“放屁。谁跟你说的？”
李明恺话才说了前半句，就看见江柔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他完全不知道她有什么可笑的，刚想问她，可是看见江柔眼里亮晶晶的，盛满了某种让人心动的光彩。
他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于是没头没脑地，跟着她一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