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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热河的血泪仓夷—“无人区”迁安县境内的“无人区”(1)

人间地狱 · 佚名

吴振强尹成清

当时,根据斗争形势的需要,迁安县辖区与邻县接壤地区先后成立了丰滦迁、迁青平、迁卢抚昌联合县抗日政府,迁安至建昌营公路以西的长城沿线地区属迁青平联合县所辖。早在1940年以前,这个地区就有了党的组织,抗日活动异常活跃,加之这个地区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因此,日军将其划为“非治安区”,视为制造“无人区”的重点地区之一。

1942年8月中旬,日军驻迁安守备队队长滕川协同伪警备队队长汤鹏举,指挥迁安县城、建昌营、罗家屯等据点伪治安军1000多人,在迁安长城沿线百余村庄反复“扫荡”,疯狂抢掠、捕杀抗日干部和群众,并强行逼迫数以万计的民夫挖壕沟、修筑炮楼。首先完成了东起刘家营(今卢龙境内),西至刘皮庄一线的深1丈2尺、宽1丈的封锁沟,并沿途修筑了徐流营、朱家店、草场、郑庄、建昌营(据点)、雷庄、东密坞、西密坞、三岭(村南、北山各1座)、张庄子、黄金寨、大何庄、小何庄、万宝沟、曹古庄、沙涧(今属迁西)、刘皮庄等18座炮楼。炮楼分别以班或排为单位进驻日伪军把守。

这条封锁沟东西长近百华里,北至长城约8至20华里。内部地区72个村庄,即为“无人区”,长城南侧8华里内,为“无住地带”。并在封锁沟沿线南部沙河庄、王古庄、刘皮庄、五重安、三岭、黄金寨、大崔庄、小崔庄、大新店、平林镇、后窝子、前窝子、曲河、小套等十几个村庄修筑了“人圈”,即沿每个村庄周围挖成深宽各约1丈的壕沟,或打上木桩织成铁丝网,村口设一吊桥,限制出入(多数村庄没有建成),形同长城外伪满地区“集家并村”的“部落”,因此当地人也称之为“人圈”。

日本侵略军还将迁安西部地区的王家湾子、水峪、白龙港一带宣布为“无人区”(敌人称之为“暂时无人村”),用于封锁丰滦迁抗日根据地(尽管多次烧毁王家湾子、水峪、龙湾、金龙口、混屯峪、黄槐峪、白龙港等十几个村庄,企图“集家并村”,但是遭到游击区抗日军民的坚决抵制和沉重打击,“无人区”的设置始终没有成功)。

壕沟、炮楼完成后,1942年底,日本侵略者便开始了惨无人道的“集家并村”,更加疯狂地推行“三光”政策。长城沿线迁安“无人区”内70多个村庄数千名群众被强行赶入“人圈”,野蛮杀害抗日干部和群众400余人,摧残无辜群众近千人,烧毁房屋6400余间。仅在1943年1月15日(1942年农历腊月初十)这一天,就放火烧了小关、白洋峪、大庄、小庄、抬头岭、商庄子、娄子山、大洼、装货沟、石梯子沟、五道沟、四道沟、大沟、石门、新开岭、马井子、杏山、铜洞子等18个村庄,几千间民房和未来得及转移的大部分物品俱葬火海化为灰烬。当时有200户的小关村就被烧毁房屋近千间,使这村成为一片废墟。更加残酷的是地处伪满“国境”线关卡的白洋峪村竟先后被烧8次之多,就连一个窝棚也不能存在。大庄村农民刘开山宁死不进“人圈”,毅然扑向火堆,发出阵阵撕肝裂胆的呼喊:“灭绝人性的日本强盗,你们就烧吧,宁可烧死也不给王八蛋挖沟!”大火夺去了他的生命,他以生命和血的代价控诉日本侵略军制造“无人区”的暴行。白洋峪村杨义、宫占友、宫桂荣也因不愿“集家”被日军当场打死。

“无人区”大部分群众,誓死不进“人圈”。栖息山上住窑洞,冬不能御寒,夏不能防暑且非常潮湿,近千名群众染病而死。当时有800口人的小关村就死去300余人,仅郭印忠一家就死去8口人,李权福一家老小6口人也先后染病而死。腥风血雨笼罩着的“无人区”,噩耗频传,尸骨遍地,惨不忍睹。

“人圈”里的生活则更是苦不堪言。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屋子里,夜不关门,以待日伪军随时搜查,许多妇女被乘机奸淫,就连十一二岁的小女孩、60岁的老太太也不能幸免。“人圈”里的群众啼饥号寒,多以野菜、树皮、草根、白薯秧叶充饥。过着“衣不遮体,糠菜半肚”的生活,冻饿而死的群众难以数计。“人圈”里的男性群众均被强迫去挖沟、修筑炮楼。小关村郑印宝不满14岁就被抓去做苦役,稍稍怠工就遭到毒打。一次郑印宝等7个小孩只因迟到不足一分钟,便遭到了日军迫其跪石子、晒太阳的惩罚。火辣辣的太阳晒得几个可怜的小孩脸上滚落下颗颗豆大的汗珠,稚嫩的小腿跪破了,血染红了石子。即使这样,也没有免却日伪军劈头盖脑的皮鞭、枪托的毒打。

在日伪军规定的“无人区”内,禁止一切活动,禁止居住、禁止耕作。并在“无人区”边缘地界标有“无住禁作地带”的木牌。农民不种粮食何以为生,“人圈”里的百姓,只能乘夜间偷偷逃出,摸黑耕作。但是,灭绝人性的敌人企图断绝抗日群众一切生存条件,地即便种上,却仍然遭到敌人的毁坏。驻黄金寨塔山炮楼伪治安军一个姓史的班长恶毒地对出逃耕作的群众唱起小调:“我们当兵的到处有饭吃,南京不收,北平收,南京、北平都不收,河沟两岸种中秋。你们这里不种芝麻我们吃香油。头伏萝卜二伏菜三伏种荞麦,你们是天生的短命鬼,荞麦也不让你们种。”群众强压着内心的怒火,眼瞅着已过芒种时节,地种不上,心急如焚,大片大片的土地荒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