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滋安
无辜遭罪
我叫高滋安,今年(1984年)80岁,家住下二道河子村,伪康德五年(1938年),日本在承德制造一起株连300余人,波及热河省,轰动伪满洲国的国事犯“救国勇士团”假案。给我定的“救国勇士团”团长罪名,冤狱4年多,判处死刑。我是死里逃生,才活到今天。提起日本侵略者,我就气恨难消。
我20岁中学毕业后,靠父亲高占元(他是老中华民国热河省惟一的参议员)的关系,在汤玉麟的热河省财政厅当科员,25岁调承德县当财政局长,一直干到民国22年(1933年)3月4日,日本侵占承德。日本进承德后,我加入协和会,当了会长。伪康德五年(1938年)六月,辞去协和会会长,当承德商工公会会长,于11月中旬,我去新京(长春)经济部办理统一配给面粉手续,回来下火车,在承德车站被两个日本特务抓捕。他们两个押着我用马车拉到承德警察厅(伪康德六年后改为承德警察署),搜我身,然后把我关在警察厅留置场(就是拘留所,现在西大街小榛子沟口橡胶厂办公楼后院处,容纳100人)。承德警察厅警务科(伪康德六年后改为警务系)科长迟松岩雄(日本人)在留置场问我:“有个叫苏士纲的你认识不?”我说不认识。他说你不说实话该受罪了。半夜,承德警察厅司法科长松(日本人)把我带到审讯室,也问我认识苏士纲不?我说不认识。他命令手下人把我捆在板凳上,手和脚拴在凳子腿上,捆得结结实实,一顿狠打,边打边问。我不说,灌一大壶凉水,又打。实在受不住只好承认说认识苏士纲,这才把我解开送回留置场。又过十几天,警务科长迟松岩雄又提审,问我年龄多大,我说34岁。问我干啥的,我说是承德商工公会会长。他又问:你为啥做出反满抗日的事?我说没有。他命令几个人把我按倒在地一顿毒打。有一个日本人叫水野的打人特别狠,把我打得喘不过气来,差点憋死。朝我脸上泼些冷水,我才慢慢缓过气来。迟松岩雄又继续问,我仍然说没有。他让人把我衣服扒光,用烧红的火钩子烙我。一边烙一边问。我不说,他们就烙个不停,连打带烙,浑身没好地方,剜心地疼。我实在受不了,就说:你们问啥我说啥。翻译孙阳生按着迟松岩雄的旨意一边问一边写。问我认识苏士纲、张实(又叫张自凡)、黄德太、苏华等20多人不?我怕再用刑,不管认识不认识,就说全认识。孙阳生用日语说给迟松岩雄,迟松岩雄点点头,又问: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成立反满抗日组织,多少人参加,叫啥名,在哪儿跟八路见的面,在哪儿开的会,谁是主持人。我都不知道。又打又烙。我受不住,就对孙阳生说:“孙翻译官,你们知道啥告诉我,我全承认。”孙阳生说,你们成立的救国勇士团,皇军全掌握,你说实话吧。我就按着迟松岩雄的引供全承认了。我说,孙阳生记。最后我签名按上指纹,才把我拖回留置场。
事后,我才知道抓我的原因。“七七”事变后,在共产党的号召下,全民起来抗日,日本在伪满洲国境内到处抓反满抗日的国事犯。我在新京时,就看到东北各报纸刊登的“沈阳事件”中遭杀害的反满抗日人员的照片和消息,其中判死刑者6男1女。日本驻承德“清水部队”的消息传到外边,说承德街有通八路的间谍,热河省总务厅长远藤(日本人)命令承德警察厅搜捕国事犯。厅长陈景起、副厅长迟雄(日本人)、特务科长西村名次郎按照清水部队和总务厅长的要求,开始在承德抓人。特务科的特务文履谦(日籍朝鲜人,外号文高丽)是副厅长迟雄的心腹,他伙同本科的特务陈书阁、王作孚在承德到处侦探通八路的人。当时西村名次郎和陕西营街长苏华(阴阳仙)关系甚密。苏华想娶大佟沟陈二老爷的女儿做妾,陈二老爷不干,把女儿嫁给热河税务监督署雇员苏士纲的弟弟苏士英为妻。苏华对苏士纲和陈二老爷两家产生仇恨,要伺机报复。苏士纲的外甥黄德太从北平来承探亲,苏华乘机向西村名次郎报告,说苏士纲家从国外(指长城里)来了八路探子。特务科长西村名次郎奉副厅长迟雄的命令带特务文履谦、陈书阁、王作孚将黄德太抓到警察厅进行严刑审讯。黄德太只认识他外祖父苏勤茂、舅舅苏士昌、苏士荣、苏士纲、苏士英,别人不认识。特务文履谦按着副厅长迟雄的指令事先设计一个反满抗日组织表,一边用刑一边引供。黄德太受刑不过,只得按引供的线索招认。特务将苏勤茂父子5人抓捕,同样严刑审讯,受刑不过,也招认了引供材料。这就是日本制造的轰动伪满洲国的“承德救国勇士团”假案的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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