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务把黄德太抓到警察厅后,硬说他是八路探子,他根本不是,更没有反满抗日活动,特务提出的事,他一概不招认。然后特务给他用酷刑,先是用皮鞭子蘸凉水抽,不招认;灌火油、辣椒水,用杠子压肚子,还不招认;就用烧红的火钩烫脸,烫身上。黄德太受刑不过,就按特务引供的事全招认了,并在供词上按了指纹。承德警察厅把黄德太的供词上报伪热河省总务厅和驻承日本关东军。在伪热河省总务厅厅长远藤指令下,成立一个特别搜查班,由日本承德宪兵队准尉板田毋雄任班长,办公地点在宪兵队(现在市公安局院里二层旧楼),特别搜查班员由承德警察厅抽3人,负责承德街,由童瑞九当翻译,承德县警察局(伪康德六年后改为警务科)抽3人,管承德县范围;日本和伪满宪兵队各3人,管伪满洲军队;日本领事馆3人,管日籍公职人员和侨民。用日产黑色牌100号的轿车做刑车,在特别搜查班长毋雄的领导下,于昭和十三年(1938年)十一月十七日为期开始了大搜捕“国事犯”。边抓人边严刑审讯,不断扩大线索。凡是被抓的国事犯都施严刑拷问,由于受刑不过,都将自己认识的人咬出来。承德街开始抓人时,我正在新京出差,别人把我咬出来,回来在火车站(18日)被抓。承德“四才子”王逸如、张庸安、乾允修、孟仲芹被抓捕。当时抓了300余人,赤峰100名,建平70多名,承德130多名,下板城30多名,滦平30多名,隆化20多名。最大的70多岁,是原姜桂题部退役中将曲中义(别名曲海臣),家住二道街子,在家闲呆,也被抓捕受酷刑。最小的15岁,是一个在上板城街头讨饭的男孩,也被当八路探子抓捕来受刑。当时日本鬼子抓人简直红了眼,凡是他们认为可疑的一律抓。被抓的人先是关在承德警察厅留置场,那里只装百十来人,后来容纳不下,全关进承德监狱,重点人砸上手铐、脚镣子。监狱外面用草袋子装上沙子堆成掩体,由日本宪兵架上机枪日夜站岗。抓捕结束,伪热河省警务厅、承德县警察局、承德警察厅、锦州高等检察厅承德分厅、承德区检察厅、承德地方检察厅和锦州高等法院承德分院、承德区法院、承德地方法院等联合在南营子三官庙院内,将东西配房各隔断7间,在配房南端又盖两间,一共16个房间作为临时留置场。把被审留的人从监狱用汽车拉到三官庙圈在新隔断的临时监号内。当时给我定的罪名是“救国勇士团”团长,给苏士纲定为副团长。“救国勇士团”是承德警察厅日本人给起的名字。把我和苏士纲关在南面的两间监号内,每人一间。当时集中了伪满全国高等检察官和高等法官二三十人,设立好几个刑讯室。一开始就是刑讯我和苏士纲。因为我们这些被抓的300余人纯属假案,根本没有这个组织,全是屈打成招。从监号把我押到审讯室,打开手铐和脚镣,我心想,高等检察官可能说理,下决心在公堂翻供。审讯室,除了翻译官和书记官全是日本人。审讯开始,检察官问我几个事,我全说不知道,检察官生气地问,供词不是你招认的吗?我说全是受刑不过胡说的。检察官骂道:“狡猾狡猾的。”又上来四五个日本警官,将我按倒在地一阵毒打,我还是不招认。接着,将我十个手指用签子夹住两个人拽,同时用烧红的火钩子烫身上,一边夹一边烫一边问,我受刑不过,只得将原来引供的供词又全招认了。从那以后,再没有审讯我。我一直不服,可也没有办法。把我审讯完,就审苏士纲,让我出庭陪审作证。苏士纲不承认,先给他灌火油掺辣椒水,然后用烧红的钩子烫,把他打折好几根肋条,最后受刑不过也招认了。审讯完我们两个后,开始审讯别人,都让我们俩出庭陪审作证,不作证就施酷刑折磨。凡是受审讯的人,没有不受刑的,个个被折磨得胡说八道,打得体无完肤。当审讯到伪满热河省公署实业厅社会科科长张实(30来岁)时,他有骨气。他在日本留过学,回国后在伪省公署实业厅社会科供职,对离宫外八庙的文物尽职尽责,设法保护,能耐不小,平时在省公署就看不起日本人,表现很傲慢,所以抓国事犯时,说他是救国勇士团的秘书,把他抓起来用刑。他对汉奸特别仇恨,他看到翻译孙阳生、特务王作孚、陈书阁在日本人面前低三下四奴颜婢膝的丑态就骂,特务对他更加残酷折磨,灌凉水,跪刺木头,滚雪地,压杠子,坐老虎凳,上电刑,手心钉钉子,火钩烫,灌火油掺辣椒水,割肉撒盐面,竹签子夹手指,由于受刑不过,最后他按着检察官的引供招认了。他日语讲得很好,完全用日语回答检察官的问话。检察官问他你都发展谁加入救国勇士团,他为了除奸,当堂把翻译孙阳生、特务陈书阁、王作孚、日籍文履谦和在伪实业厅的日本人咬出好几个。检察官当即下令就把在公堂的孙阳生抓起来,随后把张实咬出的几人全都抓了起来。就这样,起初为制造“救国勇士团”假案卖命的苏华、孙阳生、王作孚、陈书阁、文履谦和几个作恶多端的日本人全成了囚犯。原先他们给别人用惨无人道的刑法,他们自己也全受用了,被打得体无完肤,成了重铐重镣在身的囚犯。在审讯苏勤茂、宏达堂掌柜孙洞臣、还有傅南云、滦平商工公会会长高农山时,在堂上被活活打死了。当审讯文履谦时,让我、苏士纲、张实出庭陪审作证,张实端起放在地上烧火钩子的炭火盆朝检察官砸去,把几个检察官砸伤烧伤了。张实又遭一顿酷刑折磨,拖回监号,他知道自己不会有好结果,在监号上吊死了。日本在三官庙审讯时,全在夜间。从监狱往外提人,由留置场往监狱送人,也在夜间。日本法西斯的毒刑惨无人道。我们这些无辜人在毒刑折磨下做了无罪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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