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中途还把伪县公署建设科长汤连荣、财政科员钱桂唐找来,询查道路破坏与安全情况,以及筹措所需钱粮等事宜。
会上,日本顾问佐佐木二郎向参加会议的人员讲了扫荡潘家峪的目的、任务和军令要求。
据合作社翻译董蓬林在证词中供认:“……佐佐木得意地说:‘这次讨伐是唐山道顾问给我的命令,这是三县(丰、玉、遵)联合讨伐,本县我是总指挥。’”
据惨案参加者——迁安县伪警备队副大队长汤鹏举供称:“参加潘家峪大屠杀的还有驻滦县和迁安县的日伪军。”另据丰润县伪县长凌以忠供称:“驻唐山的日伪军也参加了潘家峪大屠杀事件,丰润县有一部分日伪人员就是搭乘唐山日军汽车去潘家峪的。”
以上供词证实,参加潘家峪大屠杀事件的除丰润、玉田、遵化县外,还有驻唐山、滦县、迁安县等地的日伪军。这样大规模的行动,显然是经过高级指挥机关阴谋策划的。
另据事件参加者——伪丰润县公署翻译田宝文供认:“惨案发生后,县长把经过情形报告了道尹和省政府,请求办理。佐佐木二郎也写了汇报材料,报告了华北日军军法联络部……”
这次大屠杀不是“临时动议”的偶然事件。据罪犯凌以忠供称:在预谋会上,先由顾问佐佐木二郎传达日本军部的命令。他说:“……这次到潘家峪,一个是打八路军,一个是惩罚老百姓。”“日本军就要出发到潘家峪去围剿,你们的警备队必须要配备充分的兵力,以便调遣。同时,军部已命令遵化、玉田等县也预备相当的兵力,届时可以同时出发,必须将潘家峪团团围住,不让他们可以有一个人能够逃跑,倘有逃走的,许可立即开枪射杀。并警诫我们,任何人不得走漏这个军情,如果泄漏了这个消息,都有杀头之罪。”
讲得何等明确,就是要“惩罚老百姓”,而且要彻底,不许有一个人逃跑。这是一场意欲灭绝一切的大血洗。
1941年1月25日拂晓前,丰润、遵化、玉田、迁安、滦县、唐山等地的日伪军,分别从东北、西北、东南、西南四面八方包围了潘家峪。
大约早晨七八点钟,日军进庄挨门挨户地搜查,不论男女老幼、残疾病人,都强逼到村头集合,有不去的,当即被杀害。潘风柱七十八岁的老母亲走不动,被一棒打死。潘瑞德的老母亲被日军搜出,一战刀把她砍成两截,肠子、血流了一地。村里人们被驱赶到村西一个长约十丈、宽约三丈,不足一人深的坑里集中,坑边架设着机枪,四周围站满了日军。日军官开始训话,宣扬“中日亲善”、“王道乐土”……进而逼问群众,村子里谁是八路军?粮食藏在哪里?人们都沉默着,没有一个人言声。
此刻,日军从人群中拽出30多个男人和妇女,说是让他(她)们去给做饭。有不愿去的,即用刺刀威逼。
与此同时,日军在布置杀人场。
合作社翻译董蓬林交代说:“进入潘家峪村(指他随顾问佐佐木二郎等人到达潘家峪后),到村西街大泡子(即西大坑),村民正在向这里聚集,顾问看这里周围警备不力,让我告诉特务另找地点。经回报,坑东南坎有大院可以容得下,就决定迁到那里,把村民都赶到大院……”
这个大院,是地主潘惠林的宅院,分东、中、西三院,前后三层房,四周有一丈多高的院墙。
日本兵和特务们把村里的秫秸、茅草、松树枝抱进大院,在院里铺垫了很厚的一层。大院南墙外支起木梯,上面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日军,土墩和平房顶上也架起了机枪。
大约10点钟左右,杀人场布置停当。日军端着刺刀排列在由西大坑到潘家大院的通道两旁,然后强逼人们由西大坑走向潘家大院。
人们被赶进院子以后,日军机枪队长佐佐木便站到凳上哇啦哇啦地嚷叫,翻译在一旁翻译说:“你们这里,老百姓统统地通八路,今天统统地死啦!……”接着,伪县长凌以忠站到院南边的大石头上说:“今天皇军来,是你们自己惹来的祸,因为你们一贯地通八路,与皇军作对。”说完便鱼贯出院。“嘎”的一声,院大门关上了。人们揣摩到大难临头,开始骚动,有3个人往外跑,被开枪打死。又有十多个青年从人群中挤出来,想冲出大门,还没到院门口,就被把守在那里的日军用刺刀刺杀。这时,群情愤怒,有的喊,有的骂。立时,日军一窝蜂似的冲进来,在人群中照准脑袋就砍,对着胸膛就刺。有几位老年人挺身而出,从万一的希冀里,想唤回日军泯灭了的人性,要日军放过妇道人家和孩子们。残忍的强盗手起刀落,砍下了他们的头颅,鲜血从躯体中直喷出来。东院二门外的日军点燃了洒过煤油的柴草,乡亲们脱下棉衣扑打火焰。机枪、步枪子弹冰雹般袭来,手无寸铁的人们裹进了浓烟烈火和枪弹包围之中。
村粮秣委员潘辅庭大声喊道:“快去开门!”于是,一群青壮年冲向院大门。守在门口的日军见他们冲过来,急忙用机枪扫射。冲在前面的人倒了下去,后面的拥上来又倒下,又拥上来……50多岁的潘国生,甩掉着火的棉衣,大吼一声:“没死的跟我来,和狗日的拼了!”冒着弹雨冲向日军,负伤倒下,又挣扎着起来,扑向日军,从日军手里夺下机枪,猛力朝日军砸去。一群日军围了上来,在刺刀下潘国生壮烈牺牲。
日军的罪恶行径,唤起人们拚!只有拼!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