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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知道了,你和杜姨早点休息。】(3)

我怀了男主的孩子[穿书] · 漫步长安

以她后来的经验,当然知道取一个洋气的名字更符合市场的需求。比如说什么艾莉、米拉之类的。左思右想,那些名字固然洋气,却并不符合她的风格。

她还是喜欢更传统一些的东西。

红绸布被完全拉下,众人响起热烈的掌声。

韩数目光有些幽远,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上一辈子。那时候的她,也经常凝视着沈家的那块高高的厂牌。

沈氏制衣。

时光经年,她已经换了一个人生,有了自己的服装厂。

开工礼过后,开了流水线,机器全部运转了一遍,工人们明天才来上班。大家在附近的酒店吃了饭,然后各自离开。赵老爷子和赵远芳一起回老宅,韩东夫妻俩留在工厂。

韩理要回学校,赵时律决定先送他去学校,然后再把韩数送回老宅。

他们把韩理送到南城电子科技大学的门口,眼看着他进了要进学校的大门,韩数突然想起什么,开门追上去。

从包里拿出一沓钱,递到他的手上。

“姐,我有钱用。”

韩理当然不会要,韩数硬塞到他手上。

“你是你的,你爸妈给你的是你爸妈给的。我是你姐,我给的是我的,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姐姐,否则你就收下。”

韩理没有办法,低着头收下。

“沈教授好。”

大门口的保安打着招呼,韩数心一动,抬起头。

一面推着韩理,让他进去,一面打量着沈孝义。

沈孝义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改良版的中山装,人到中年成熟稳重。那种常年浸染在书中的气质,让他有别于许多这个年纪的男人。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的有风骨,像民国时期的知识分子。

他长相偏上,气质儒雅。偏又板着脸,很是严肃。

在韩数的印象中,他从来都是这样不苟言笑,独来独往。他醉心于自己的教研工作,很少回老宅。一个月之中,基本上有二十天是呆在学校里的。

他和沈夫人的感情说不上好,但也不算恶劣。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相敬如冰,冰冷的冰。

沈夫人没有报怨过,夫妻二人一个忙着公司的事情,一个忙着学校的事情,极少碰面,极少交流,客气得不像一对夫妻。

自然,作为儿媳妇的她,和他也是没有什么交集的。他就像是沈家的边缘人物,没有沾染商人的气息,从不参与家里的事情。

沈孝义走出学校的大门,不知为何朝旁边多看了一眼。

韩数的眼神与他撞到一起,他微微一愣,很快移开。

待看到不远处的车子边站着的赵时律,他再次转头看了一眼韩数,心里的感觉更加奇怪。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神看不出什么情绪,不知为何皱了一下眉。

同时心里猛地刺痛一下,很快又消失不见。

“沈教授。”

赵时律主动和他打着招呼,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韩数已经走过来,也打了招呼。

“沈教授好。”

他眼神直直地望过来,落到韩数的脸上。这个姑娘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怎么想不起来。

家里的事情,他知道一些。

也知道这个姑娘原本是书扬的女朋友,两人还打算出国,不知为何分了手。后来这姑娘就和赵家的孙子好了,书扬也娶了白家的女儿。

“你们好,还有恭喜。”

他是少言寡语的性子,不爱和别人交流。

简略的几个字,既打了招呼,又顺便道了喜。

本来就不怎么熟,打过招呼后客套地告别。韩数看着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却让人生出孤独的感觉。

她莫名有些难过,他和沈夫人的婚姻是沈爷爷做的主,婚前应该没什么感情,婚后也没有培养出来多少。

在沈家时,她不经常见到他,她知道他不快乐,为人太冷清。

沈书扬的淡泊名利是标榜出来的,流于表面没有风骨。而这个男人的淡泊,却是真的淡泊,是刻到骨子里的那种淡泊,淡泊到自律又孑然。

他一年四季都是中山装,古板又固执。不讲究吃穿,不爱和人打交道,也没有什么朋友,更别谈什么红颜知己。

每逢过节过年,他总是悄悄地出现在沈家,然后又悄悄地离开。

她无意中知道,他所有的工资几乎都用来资助山区孩子。而且一年之中,寒暑假他都不在南城。

听说他四处去给人义务讲课,有时候在山区,有时候在别的城市。

这样的人或许不是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但一定是一个心中有爱的人。只不过他爱的是他的教书事业,爱的是他的能帮助的人。

“他倒是个纯粹的人。”她感慨着。

赵时律也有同感,无意中看到她眼中的泪光。

“你哭了?”

“没有啊。”

赵时律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眼。她无意识地眨着眼,一颗泪珠滚下来,滑过脸庞。

“我哭了吗?”

她抹了一下脸,满眼的茫然。

63  ☆、惊梦

到底是大学校门口, 学生进进出出的。夫妻二人长得本来就好, 加上身边还停着豪车, 自然就变得分外显眼起来。

有好几个女学生望过来,眼神不停地瞄着赵时律。

韩数眼一沉, 立马开门上车。

车子离开后,她已把自己刚才莫名其妙流泪的事情抛在一边。或许是自己怀孕后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 似乎比以前更爱哭,也更容易被感动。

也可能是自己重活一世,有了许多不同的感悟, 对别人更有怜悯之心。

她头望向车窗外, 看着行人还有车子。突然红会医院四个大字印入眼帘,她瞳孔微缩。米爱花最后那几个字, 分明是告诉她,她是在红会医院出生的,也是在这里被换掉的。

南城,就是她出生的地方。

车子刚好过红绿灯, 她一直看着医院方向。医院的门口, 有个熟悉的身影出来, 满身的疲惫,提着包低着头。

那是沈夫人。

她记得沈家的外婆是今年去世的, 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病得不轻。

其实这个前婆婆真够辛苦的, 偌大一个沈氏要管理,还有娘家的事情也需要样样管。不成器的哥嫂什么用处都没有,要钱倒是比谁都积极。

上一世, 她嫁进沈家是四年后从美国回来后,对于现在沈家的事情倒不是很清楚,只是在后来沈夫人的口中,听说过一二。

前方的红灯变成绿灯,车子重新启动后,红会医院几个字很快看不见。

她刚才一直凝视着红会医院的模样,被赵时律看在眼里。

那一天,她和米爱花摊牌的时候他离得远,并没有听清她们说的什么。她看着红会医院的表情那么复杂,难不成身世与医院有关?

他狭长深邃的眸子微暗,什么也没有问。

沈孝义回到沈家,家里的保姆说沈夫人还没回来,打过电话说会回来吃晚饭。沈书扬也不在家,至于儿媳妇白露,更是自打结婚后就不怎么住在这里。

他低头换鞋,静静地听着。

保姆对于这个男主人是有些怵的,中规中矩地说完家里人的情况,就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不敢多呆。

沈孝义已经习惯了,换好鞋子后先去沈老爷子的书房。沈老爷子就在书房,听到敲门声,说了一声进来。

门推开,沈孝义叫了一声爸。

沈老爷子之前在写字,听到声音,缓缓撩一下眼皮。

早在放手把家里的企业交给儿媳时,他就不怎么过问。他有严重的高血压,医生说要心平气和,要修身养性。

所以平日里,他就是下下棋,练练字打打太极养养花草什么的。

因为怕自己动怒,他连不成器的孙子都不想看到。不过儿子不能说不能器,儿子是真正的不喜经商,在教书事业上还做得不错。

父子之间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做儿子的问候了父亲的身体,做父亲的简略问了一下学校的事情,便没了话。

沈书扬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是一个套间,书房和卧室通着。屋子里并没有女人的气息,显然他和沈夫人是分房而居的。

和往常一样,从书架上取下书,静静地看起来。

雕花的红木家具,古色古香的布置,还有他儒雅的民国知识分子气质。单看这室内的人和物,恍若上个世纪。

一直到沈夫人回来,他都保持着看书的姿势。

沈夫人听到保姆说他今天回来了,幽幽叹了一口气。照例是先和沈老爷子打过招呼,再去自己丈夫的房间。

先是敲门,听到冷冷清清的请进二字,才推门进去。

沈夫人刚从医院回来,脸色有些憔悴。再精致的职业套装,也不能支撑她在回到家中还要保持优雅。

她微微放松着,眼里的疲倦散了开来。

夫妻二人,一个站在门边,一个坐在椅子上。眼神没有交流,态度不见亲昵,一切仿佛公事公办,极为程序化。

“要吃饭了。”

“好。”

一前一后下了楼,餐桌上沈书扬和白露难得一起露面。

沈老爷子脸色好看一些,这个孙媳妇他不是很满意。家世虽然没得挑,但总觉得和沈家不是一条心。

结婚半个月,有十天是住在娘家。

看样子,他不是娶了孙媳妇,搞不好孙子都要变成白家的。他怀疑白家压根不想嫁女儿,说不定想要的是上门女婿。

哼,孙子再不成气,也不可能上门。

白云先那滑头的小子想骗走他孙子,想都别想!

“爷爷,爸,妈。”白露笑着打招呼,并不在意他们的脸色。反正她又不是真正的沈家媳妇,才不会在乎他们怎么想自己。

所以她只照着自己的喜好行事,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半点不会委屈自己。

别人想给她脸色,也要看她愿不愿意搭理。

按照沈老爷子年轻时的脾气,就白露这样子的早就让她规矩了。可是时代不一样,现在不讲以前的那一套。

而且她还是白家的独女,在家里娇生惯养,恐怕也得给她一些时间适应。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嗯字,态度不冷不热,算是回应。

白露当然不会在意,她今天能来沈家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她自己的服装厂。说是沈氏的分厂,其实就是个挂名。

沈夫人根本没有同意,都是她自己非要弄的。

沈老爷子虽然不管公司的事情,但公司的事情他都知道,因为沈夫人无论什么事都会告诉他。碰到棘手的事情,第一时间就是和他商量对策。

“听说你要开厂?”

“是的,爷爷。厂房都弄好了,机器和设备也都在安装,就等着招工。我想着做服装这方面,咱们家的经验是最好的。所以想和爷爷和妈商量一下,能不能从老厂抽调一些技术设计和熟工给我?”

沈夫人面色很淡,看了她一眼。

“今天你是不是去大美服装厂了?”

白露微怔,很快大方承认,“我听说妈派人送了花篮过去,想了一下觉得妈的做法大气,我应该效仿。”

“在人情往来上是没有错,可是你这分寸没有把握好。大美服装厂以后是我们的同行,同行之间向来只有相争相杀,不存在相亲相爱。这样的关系,应该远着,而不是凑近。何况你自己也要开服装厂,派人送花篮就行,自己亲自过去,别人会怎么看你?”

沈夫人这人从来都是严格要求自己,生怕引来别人的闲言碎语。但凡是会招来非议的事情,她一定会仔细斟酌。

她很不赞同白露的行为,开分厂的事情也就算了,毕竟是沈家人,开个分厂确实也能锻炼一下儿媳的能力。

可是明知她不同意,还一意孤行,她多少有些不满。

白露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从来没有人这样兜头兜脸的教训过她。在白家,连她爸都不会这样当着面就批评她。

“妈,你那是老一派的做法。现如今的社会是资源共享,网络发达什么样的信息都能看到。一直坚持以前的那套理念,只会让公司止步不前,落后于别人。我大大方方的去贺喜,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沈老爷子一搁筷子,精明的眼神落在白露的身上。

“长辈们说话行事,做为小辈的先听着。你妈管理沈氏多年,经验丰富。你才多大,还轮不到你指点她什么。”

沈夫人的脸色很难看,这个儿媳妇竟然是这么的不服说。

“爸,白露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年轻人的想法和我们的想法不一样,或许真能做出不同的业绩。既然这样,我看就不用从沈氏抽调人手,新厂就全部用新人。”

白露一听,心里暗恨。

这个沈夫人,是用自己的话来将自己的军。不借就不借,她就不信,有钱还请不到好的设计师,开了高工资还招不到熟工。

沈老爷子看了一下沈夫人,又看了一眼白露,道:“你妈说得没错,你既然有自己的新理念,那就做给我们看。”

“是,爷爷。”白露低下头去,把沈书扬骂得半死。

要不是沈书扬不配合她,她用得着自己出面吗?沈书扬是沈家独子,只要他说一声想开分厂,沈老爷子和沈夫人还不是双手支持。

可是偏偏这男人的心思都在风花雪月上面,对正事半点都不上心。

她一提要开服装厂的事情,他除了冷嘲热讽,什么有建树的意见都没有,更别提帮自己的忙,和沈夫人商量。

不过不要紧,她身后是白家。她就不信,韩数能开服装厂,她为什么不可以?她不仅要开,而且还一定要开得大,赛过韩数的大美服装,说不定有一天还能取代沈氏。

到时候,沈老爷子也好,沈夫人也好,只有被打脸的份。

至始至终,沈孝义像一个局外人似的,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露出一个表情。他就那样不紧不慢是吃着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吃过饭后,白露要回白家,被沈书扬拦住。

“你做戏就做全,既然回来了,就住上一晚。”

“我不想住,我一刻都不想多呆。”白露拎着包,昂着头。

沈书扬无所谓地笑了一下,眼神全是讥讽,“随你便,反正这么晚你还跑回娘家,被人碰到了只会说你自己没用,不得婆家的喜欢。你不是什么事情都想和韩数比吗?你难道不知道她已经搬到赵家老宅,在这一点上,你还真不如她。”

“谁说我要和她比?她是什么东西,一个父不详的野种,哪里配和我比?你自己对她念念不忘,不要扯上我!”

沈书扬原本不在乎的脸色立马变得阴鸷,他阴冷地看着白露,目光中除了嫌弃还有厌恶,根本不像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别嘴硬,你自己有没有和她比,你自己最清楚。她开服装厂,你也要开,这不是较劲是什么?不过我要奉劝你一句,她是真有天赋,而你是个门外汉。要是我们沈家不帮你,你就等着一败涂地吧。”

“沈书扬,你还真是个痴情种啊。她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替她说好话。你说她到底给你们男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们一个两个都喜欢她?”

白露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听不得别人夸韩数,一听到类似的话,她心里的火苗就窜得老高,理智片刻就被烧成灰烬。

沈书扬知道自己的话说中她的心思,意味深长地发出一个冷笑,“虽然韩数和我分了手,但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比起她来差远了。”

没有男人喜欢一个心思阴沉的女人,在背后像个阴沟老鼠一样地算计着别人。

白露的表情由白转红,再到青。

这个沈书扬,还真知道哪里痛往哪里戳。韩数两个字,现在几乎成了她心里的一块病,她日日较着劲,就想把对方踩进泥里。

谁知道,居然听到有人说自己比对方差太远。

而且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这对她来说,对于她的骄傲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她难堪到了极点,努力维护着自己的骄傲,愤怒地瞪着他。

“你要是还想着她,有本事就去抢啊!你不敢是不是?你怕赵时律是不是?孬种!”

“你再说一遍!”

沈书扬的脸色狰狞起来,原来英俊的脸变得有些可怕,浑身散发出令人害怕的气息。眼神阴沉沉的,看着人头皮发麻。

白露倒退一步。

“刚才我一时生气,说错了话。”

她丢下这句话,冲出沈家的大门。

沈书扬的面容在灯下忽暗忽明,良久才紧紧地握紧拳头。一抬头,正看到沈孝义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他吃了一惊。

“爸…”

沈孝义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他们刚才争论的那个姑娘,就是自己白天见到的姑娘。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姑娘的样子,就算不了解对方,光看面相和听说的事情,确实比现在的儿媳强太多。

“你怎么还没有睡?”沈夫人正好过来看到他,平淡地问着。

他垂着眼眸,“睡不着,你也还没有睡?”

“我也睡不着。”沈夫人苦笑一下,“刚才我在楼上听到书扬和白露好像起了争执,白露是不是又回娘家了。哎…这对小夫妻,才新婚就这样不和,以后怎么过?”

沈孝义没有回答,事实上他很少和沈夫人交流,更别提这样的家务事。

“他们自有他们的过法。”

“是啊,天底下的夫妻有几对是真的和和美美的,还不是要过一辈子。”她意有所指,说完低下头去。

沈家的宅子总是这样的清静,清静到让人窒息。

沈孝义没有接她的话,好像没有听到似的。

沈夫人的表情更苦,记得刚嫁进沈家的时候,他还没有现在这么冷淡。至少那时候他虽然不说话,但却还记得抽空陪着自己。

偶尔也会买一两件小礼物给自己。

是从什么起,他们变得越来越陌生?

“你是不是很后悔娶了我?”沈夫人问得很平静,事实她知道自己不是他想娶的人。只是公公相中她,将她聘给他娶进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