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宋鸣下了班没回家,居然和狐朋狗友们聚在一起喝酒。
其中之一便有些纳闷的问他:“你这一向以好男人自居, 成天泡在家里陪你媳妇陪你儿子,寻常应酬是能推就推, 今儿怎么反常了?说, 是不是打着什么坏主意?”
宋鸣冷笑:“我不来吧,你们见天抱怨, 一个一个都和怨妇似的,好像我多辜负了你们。我来吧, 你们又说反常为妖。可真是难伺候,我走了。”
“别啊。”有人按住他,对先前说话的人一使眼色:“鸣子难得出来一趟,管那么多做什么?他既然敢来, 肯定和嫂子打过招呼了。就是嫂子不同意, 想来鸣子也有应付妙法。你操什么闲心?”
众人便喝酒。
这些人喝酒便不安份,一时包房里不说乌烟瘴气也差不多。
正是酒意半酣,各个半眯着眼睛享受的时候,包房的门被人从外头暴力的踢开了。
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唱歌的,跳舞的,全都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只有音响还在开着,衬着包房里半明半暗的灯光,说是鬼屋也有人信。
有人按亮了包房里的大灯。
诸人接二连三的跳了起来, 口中大骂:握草。
来的是一队娘子军,且不是别人,各人都能从中找到自己的媳妇。
能带队娘子军的自然战斗力十分的强悍,当下瞅准了自家男人,直接拨拉开人群,过去一把薅开他怀里的姑娘,五指山就落到了他脸上。
有她开了先河,其余的女人们也不甘示弱,各个奔向自己的男人。
一时打声骂声交织成一团,那音乐声还没停呢。
刚才还靡靡之音不绝,这会儿便成了鬼哭狼号,没有一点儿旖旎的气氛了。
应召来的姑娘们捂着脸率先逃之夭夭,剩下的便是被打骂得丢尽脸面的男人们。
男人们都要脸,被打个猝不及防,有人被打懵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当着兄弟们的面呢,哪儿能让自家女人碾压?
一时反应过来,很快反击,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娘子军们便溃不成军,从刚才男人们的鬼哭狼号变成了女人们的啼哭怒骂。
好不容易收拾好残局,众人清点人数,发现少了宋鸣。
不对啊?他人呢?
就他媳妇周阮那温温柔柔的小模样,实在看不出有多大的战斗力,不能三两下就把他给吃了吧?
有人摸出手机,点出一段视频来。
诸人凑过来看,就见包房一角,宋鸣用手臂圈出个安全空间,那里站着娇柔的周阮。
他低声下气的赔罪:“媳妇儿,我错了,你给我点儿面子行不行?等回去,我跪方便面,跪遥控器,跪搓衣板,跪榴莲,总之什么都行。”
诸人仿佛被人点了哑穴,心里都一个念头:握草,这宋鸣是让人上身了吧?这就是他在外头表现出来的夫纲?
就听周阮温温柔柔的道:“不是我要来的,是秦姐非得拉着我来。”
她口中的秦姐就是娘子军的领队。
………………………………
视频在这儿就断了,拍视频的许荇看着众人道:“什么感想?”
什么感想?
其中有个人跳起来道:“想什么想?谁跟我去鸣子家?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跪方便面跪榴莲。”
真是丢尽了男人的脸。
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一人振臂一呼,群集响应,众人纷纷出了包房下楼,开车直奔宋鸣家。
宋鸣家的大门不见得有多结实、厚重,可这些人敲了半天,里头愣是没人应声。
有人问:“不会是不在吧?”
另有人冷笑:“见鬼的不在,我看他是做贼心虚,不敢开才是。”
打他手机,手机关机。
许荇转了转眼珠,问:“谁有嫂子电话?”
还真有。
许荇拿到号码,拨通了周阮的手机。
居然通了,话筒里是周阮温柔的声音:“你好?”
许荇换了张笑脸,讨好的道:“嫂子,开下门,我们找鸣子说句话。”
那边没声音,许荇还以为手机挂断了,正要再拨,就听宋鸣的声音传来:“我不在家。”
许荇气得骂:“不在家个屁,你开不开?把我们都装瓮里了,你想全身而退?有本事你一辈子不出家门。”
门到底还是开了。
许荇收起手机,就跟打了鸡血的斗士一样,捋胳膊挽袖子,便想第一个冲进去。
不过才抬脚就刹住了,开门的是周阮。
当着周阮,许荇等人再浑也耍不出来,何况平时人模狗样,西装革履,各个都是人中精英。
至于私下里如何浑蛋,他们不在乎周阮知不知情,也不在乎周阮怎么看。
但门面功夫都是要做的。
许荇立刻露出个笑脸:“打扰了嫂子,鸣子在吧?我就跟他说一句话。”
周阮浅笑,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许荇还保持着最起码的规矩,打算换拖鞋,早有按捺不住的人一窝蜂似的涌向了宋鸣。
短短的时间,宋鸣已经换了睡衣,一副“我是老实居家男,天晚了我要睡了”的神态。
谁信啊?
都是打小长大的,他什么德行,在座的人都知道。
恨他这装模作样的功夫,各个都想扒了他的皮,让他现出原形。
许荇见有人打头阵,他倒不急了,换了鞋,还彬彬有礼的向周阮道谢:“谢谢嫂子。”
周阮笑笑,道:“你们自便,我去给你们准备喝的。茶还是咖啡?”
许荇本来想说“不用忙了,我们不喝”,可随即又改了主意,许荇笑眯眯的道:“咖啡,手磨的。”
………………
周阮去了厨房,那边战局已分胜负,七八个人按着宋鸣逼供:“鸣子,你倒是说说,是怎么向嫂子赔礼道歉的啊?跪的是方便面还是遥控器?方便面碎了没有?遥控器会不会换台啊?”
宋鸣自知不敌,也没反抗,可纵然势弱,他气势却不减,仍旧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说话极其欠揍:“我们家周阮阮性格好,她哪儿舍得我跪啊,早说了,男儿膝下有黄金,认个错得了呗。”
“那你怎么认的错啊?”
宋鸣脖子一梗梗:“我认什么错?我又没犯错?”
还嘴硬。
许荇把视频给他看:“这都谁说的?要不是我拍下证据,还真让你唬弄过去了。”
宋鸣眨巴眨巴眼睛,忽然眼睛一瞪:“好你个许荇,你这是犯法的。”
许荇拍了拍宋鸣的脸颊。
不过看他眼神转厉,终究心里发怵,半道手拐了个弯,拍到他肩上,道:“鸣子,不待你这么的啊,忒不地道了。说实话吧,说完了我们哥几个认栽,半句话都没有,回去该干吗干吗,也不好吓着嫂子不是?”
宋鸣忽的就笑了,道:“行,那我说实话吧,我什么都没跪,做的俯卧撑。”
…………………………
周阮还在厨房里找咖啡豆呢,宋鸣进来,一把夺过罐子,道:“他们就那一说,你还当真了?喝什么手磨咖啡,他以为他是苏大强呢?他有人家苏,有人家大,有人家强吗?”
周阮忍俊不禁,问:“人呢?”
宋鸣一脸的臭屁:“走啦。”
这就走啦?
看他们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周阮还以为他们得怎么兴师问罪呢。
她有些拜服的望着宋鸣,问:“你怎么把他们送走的?”
宋鸣道:“实话啊,他们问我怎么向你赔的罪,我说俯卧撑。”
周阮愣了那么一瞬,忽然抬起手在宋鸣手臂内侧狠狠的一掐:你是不是有病?怎么什么话都说?
宋鸣吃痛,却哈哈大笑,攥住周阮的手道:“行了行了,他们哪儿能往歪的邪的上面想。”
这可真说错了,都是成年人,谁也不是傻瓜。
如果说刚开始还能让宋鸣糊弄了,出门几个人互相一对眼,忽然就恍然大悟。
屁的俯卧撑。
这个宋鸣。
为表歉意,宋鸣给兄弟们一人发了一张请贴。
他的麦音堡试营业,请他们携妻带子(女)过去一玩。
费用可以打八八折。
许荇等人不服:“鸣子你可真抠,都是好兄弟,你又是试营业,免费能怎么的?你也不怕钱赚得太多,肚子撑不下?”
宋鸣还十分有理:“要是我的产业,免我也就免了,这可是我们家周阮阮的,她头一次创业,我总得全力支持不是?”
不只他一个人支持,别人也得支持。
他又抱拳拱手:“都是兄弟,我以前也没少支持你们吧?现在换你们支持我了。”
行吧,虽说看费用挺高,但他们又不是花不起。
要是没这出儿,给个礼金也不比这少。
许荇便问:“嫂子这麦音堡是做什么的啊?”
这名字又村又土又俗,却又看不出到底是做什么的。
酒店?饭店?农家乐?
宋鸣道:“保秘,去了不就知道了?”
其中有个人看了看日期,道:“我那天没空,让我媳妇和我闺女去吧。”
宋鸣道:“如果你们一家子都去,打八八折,要是你媳妇和你闺女去,只能打九折,要是你媳妇一个人去,只能打九五折。”
我靠,要不要这么黑?
你这是绑#架啊?
把一家子都糊弄过去,为的是一网打尽?
问得多了,宋鸣就俩字:“保秘。”
总之一句话:爱去不去,不去是你们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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