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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独一无二 · 晚来风徐

宋跃的未尽之言, 宋鸣是明白的。

他并不嫌宋跃多管闲事,毕竟兄弟多年, 他知道宋跃的心思。

好好一个人成天待在家里,把毕生的热情和精力, 全都倾注在男人和孩子身上也怪可惜的。

何况是周阮?

就算宋鸣现在喜欢花儿一样的周阮, 但生活是残酷的,周阮不可能永远都是一朵鲜研明媚的花。只有不断的淬炼, 她才能更成熟,也更有魅力。

就算只是为了维持婚姻, 她也不应该年纪轻轻,就这么被家庭束缚。

…………………………

晚上,哄睡了宋宣,宋鸣搁了书, 接过周阮手里的大毛巾, 示意她坐下来。

他一边替她擦头发,一边道:“周阮阮,商量个事呗。”

“什么事?”周阮警惕的望着他。

宋鸣看她这模样就心痒痒。

即使做了孩子妈,她也照旧有天真、童稚的一面, 竭力想做出凶恶的模样,可骨子里她就是绵羊,再露獠牙她也不是狼。

宋鸣俯身亲亲她的脸, 道:“好事。”

周阮虽然没躲,却还是不容置疑的道:“你别想骗我,有事直说。”

宋鸣挑了挑眉:“我几时骗过你?顶多是瞒着你罢了。”

周阮哼了一声, 往手臂上抹着护肤霜,道:“别的事都能商量,二胎的事免谈。”

宋鸣问:“为什么?能生宋宣就能生老二老三……”

周阮掐他手臂。

宋鸣也不避不让,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还耍赖道:“你要是肯生,我豁出去这两条手臂不要了,随便你掐。”

说是这么说,还是忍不住抱怨:“哎,你就不能换个地?手跟长了钩子似的,专拣那么一小点儿掐,生怕掐不死我是吧?”

周阮气乐了,又怕他待会儿伺机报复,只得松开他道:“谁稀罕掐你?不生不生就不生。”

“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个理由?”

周阮道:“没理由。”

宋鸣摆出一副要长谈的模样,道:“只要你答应再生一个,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周阮狐疑的看他:“你打算签丧权辱国的条约了?”

宋鸣点头。

周阮跟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他。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论斗嘴,她从来没赢过,论斗心眼儿,呵呵,十个她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

她才不自投罗网。

周阮道:“我没什么可求的。”

宋鸣揽住她的肩,托着她的脸,目光咄咄的道:“下个月初六,是麦音堡的动工剪彩仪式,我正式邀请你参加。”

周阮眨巴眨巴眼,不太明白他要做什么。

宋鸣道:“麦音堡是咱爸留给你的,我用了一大半,给你留了一小半,由你自己规划设计,想做什么做什么。哪怕你就那么空着白放着,我也没意见。”

一提老周,周阮的脸色一下子就凝重起来。

要不是宋鸣使劲托着,她那小脸肯定就沉下去了。

宋鸣道:“周阮阮,这都好几年了,坑再深也该爬出来了吧?总不能你连提都不许提?”

周阮把眼里的泪花咽下去,道:“谁没让你说?我这不是在想麦音堡究竟做什么才好吗?”

人没了就是没了,再多的伤痛也得交给时间。

何况有些东西,就得藏在心里,否则表现得太过明显,不但换不来旁人的感同深受,还要骂她矫情。

没人可以取代老周在她心里的地位,但她现在有了宋宣,还有个时时刷存在感的宋鸣,也只能用现在的牵挂来取代对老周的怀念。

宋鸣紧紧将周阮揽在怀里,有些赌气的道:“周阮阮,你再这样我可吃醋了啊。”

周阮没忍住,笑着捶他一下,道:“你是醋缸吗?谁的醋你都吃?”

“别人的醋我才不稀罕吃,我就吃你的醋。”

周阮无奈:“你还想要我怎么样?我不是已经心心念念,眼里心里全是你了吗?”

“那也不够。”

周阮白他一眼:“给你生二胎三胎就够了?”

宋鸣勉为其难的道:“凑合吧。”

“滚。”三句话不离“二胎”,他这磨人的功夫实在是老套无新意。

周阮实在不明白他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就这么想要多子多福?

宋鸣也不明白她的执念在哪儿,他好声好气儿的问她:“你为什么不想生?”

周阮捏着他的手指把玩,想了想道:“多一个孩子就会分薄你我对他们的爱,你别说有保姆照顾这种话,父母对孩子的爱,是任何人不能取代的。”

这点宋鸣承认,他道:“那也不能因噎废食,咱俩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不就行了?我可以保证,会抽出时间多陪伴你们娘几个。”

“说得容易。就算你能,我也不愿意……”她顿了顿,垂眸道:“我总不能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见宋鸣要说话,她不许他说:“我知道你要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这样闲适、轻松的生活。

可生活本来就是一座围城,外头的人想进来,里头的人想出去,我不想困在家里也是人之常情是吧?”

宋鸣道:“你想做事,我不拦着,甚至还可以给你提供更有利的空间和条件。我也从来没想着拿孩子把你拴在家里,做个与世隔绝的家庭主妇。”

周阮轻吁口气,横他一眼道:“便宜话都让你说了,就算你不但不反对,还很支持,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宋鸣摊手:“那就是你自己的能力问题了。”

“去。”周阮捶他。

宋鸣接住她的拳头,笑道:“说大道理你不爱听,说得再通俗易懂点儿那就是,活到哪儿算哪儿吧。谁的人生是从一开始就规划好的?”

周阮低头把玩着手机,分明是有话要说的模样。

宋鸣忍不住着急的催她道:“周阮阮,你能不能有话就说?总这么自己一个人憋着,有意思吗?”

周阮有些生气的道:“谁一个人憋着了?我不是没想好吗?”

宋鸣道:“你又来了,没想好怎么了?想好了事情就能顺风顺水的一路推行到底了?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话没说完,被周阮捣了一拳。

周阮有些愤愤然的道:“上个月不是有个慈善项目吗?”

宋鸣想起来了。

因为曾之暮的关系,也是因着宋蓁,关于自闭症儿童的慈善项目,周阮也去了的。

当时周阮还有些胆怯的问曾之暮:“都需要准备些什么?”

曾之暮的回答十分的大而化之:“准备好钱就行了。”

对,钱是宋鸣捐的,周阮不过是曾之暮拉着做大旗的虎皮。

周阮没那么厚脸皮,但因为提前没有准备,整个过程她都避在人后,十分的沉默和乖巧,好像生怕曾之暮会忽然把她提溜到前头发表什么激动人心的讲话。

幸亏没有。

倒是有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对周阮背上的小提琴十分感兴趣,伸手扯了下上头垂下的流苏。

周阮一回头,就对上了那小姑娘的眼睛。

小姑娘的眼睛很漂亮,就是没有神,说是像古井,不如说像是黑洞,明明一眼望到底了,却猜不透那里究竟是个没有生命和活力的世界,还是说燃烧着无数不可见的能量。

周阮下意识的温柔的问:“你想看看吗?”

一来二去,周阮和这小姑娘单方面聊到了一块儿。

那小姑娘伸手摸着小提琴,一脸的“这是啥”的模样。

宋蓁代周阮向她解释:“这是小提琴,喏,这是弓,这是弦,这样就会拉出声音……”

许是看她们要谈甚欢,曾之暮爆发了灵感。

当初周阮就是靠画画和宋蓁接近并且熟悉,再到慢慢能够深入交流起来的。

这也许不是个例。就像正常的孩子一样,自闭症的孩子也有自己的兴趣,也许他们其中就有对画画感兴趣的,有对乐器感兴趣的,有对棋类感兴趣的呢?

…………………………

宋鸣问周阮:“你的意思是,想投身于自闭症儿童康复中去?”

周阮摇头。

宋鸣不明白了:“那你的意思是?”

周阮道:“宋鸣,我很知道自己有多大本事,能够把宋蓁带到现在的模样,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这倒也是,毕竟周阮和宋蓁接触的时间不算长,在她之前,既有姚宁这样贴身跟着的心理老师陪护,还有曾之暮数年如一日的心理咨询和疏导。

把功劳都给周阮一个人,的确有失公允。

周阮道:“所以,我不可能治愈多少像宋蓁一样的孩子,但我希望,那些像宋蓁一样的孩子,能够更早诊断,更早用科学方法干预,也更早的恢复到最佳水平。”

这也是个大工程了,需要社会、医院和家庭,甚至是媒体普及、学校教育等等的配合才行。

周阮微微摇头:“这也只是我的希望而已,而我能做的,不过是关注目前来说相对健康的孩子罢了。”

一个健康的孩子,心理上也只是相对的健康罢了。

现在压力这么大,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而对父母的期望,学校的施压,同学之间的竞争,包括对未来的茫然,种种种种,全是不小的压力。

谁没点儿心理问题?

最简单的,青春期的孩子能和父母有个相对良好的亲子关系就已经是多少父母最奢求的事。

以周阮一人之力,想要关注健康孩子的心理健康,并不是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