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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

独一无二 · 晚来风徐

曲哲失魂落魄的下了楼, 一时只觉天大地大,却没有他躲起来疗伤的容身之地。

他以为走了很远, 其实一直在原地。

直到电话响,他还当是周阮。

可等看清是严靖, 他想也不想的就挂断了。

街上, 夜被明亮的路灯驱逐的无处容身,连借以伪装的颜色都没有。

只有忽长忽短的影子, 尾随着曲哲。

他痛苦的抱头而坐。

他不知道怎么就闹到分手这个地步的。

是他不该贪心,非要在学校期间就跨越男女间最后那道防线吧?

否则他现在还快快乐乐的和周阮在一起。

他们形影不离, 像普通的情侣一样,偶尔会吵个小架,他或端着或低声下气的去哄她……起码不像现在这样。

周阮的变化是巨大的,站在他面前, 冷漠的说着那样绝情的话, 完全没有从前的柔情和爱意,像个毫无相关的陌生人。

最让曲哲不能接受的,是他就算退让一万步,可周阮还是拒绝并推开了他。

她宁愿和那些游戏人间, 不把感情当回事的男人在一块。

他们玩儿的都是什么呀?

当着那么人,就搂搂抱抱,亲亲热热, 再进一步,又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周阮呢?

说什么“出淤泥而不染”?

没有的事,凡事都是“耳濡目染”, 总有一天,她会深深陷进去,不由自主。

可他拉不回她。

他连劝慰的资格都没有,却又不忍心去看将来有可能发生的结果,曲哲深陷无力和痛苦中。

………………………………

看到周阮进来,郑伯逊一直提着的心才算放下来,他暗暗朝曹玉青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身经百战,他还真了解女人,让他说着了,周阮居然自动自发的又回来了,这可就是天命,怪不得旁人。

曹玉青只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他递给周阮一杯雪碧,道:“你刚才喝了不少酒,换个口味?”

周阮摇头,揉着太阳穴,道:“我想回去了。”

曹玉青面露难色:“现在也才九点,再待一会儿也就都散了。”

他一扬下巴,这些人又开始跳舞了。

这个时候离开,未免太不合群。

周阮面露不耐。曹玉青立刻道:“你喝点儿水,我这就带你回去。”

他一步一步的退让,让周阮都不好意思再违逆。

且包厢里温热,她又喝了酒,心里头又闷又烦,当下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刚才喝那么多酒都没事,反倒喝了半杯水,周阮觉得头晕身软。

她猜着自己这是醉了,毕竟以前因为在家里和宋鸣争一时意气,被他灌了好多红酒,那时她就是这么个感受。

她倒没什么后悔的。

既然打定主意要纵情人生,喝醉酒不过是其中一项,算不得什么。

要是事事都谨小慎微,什么都不敢尝试,那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差别?

她就是感慨,自己的酒量还是太小了。

不过醉有醉的好处,她这会儿脑子里像是云山雾罩,从前的痛苦和悲伤一概想不起来,只有轻微的眩晕。

又有人敲门。

有人不耐的道:“这谁啊?一回一回,没完了?”

开门处,严靖拉着冯嫣问:“曲哲在不在?”

自然不在。

严靖颇有些失望,包厢里灯光晦暗,他隐约看见有两个男人围着周阮,不知在说什么,不过情状亲昵。

自然是震惊的,但严靖只是曲哲和周阮感情世界的旁观者,喜欢或厌恶都带有偏向,而偏向的自然是曲哲。

他对于两人的分手是乐见其成的。

既然周阮不爱曲哲,早分早好。

至于她堕落到何种境地,那就是她周阮自己的事了,严靖不关心。

他拉着冯嫣,说了声“抱歉”,便离开了曹玉青等人的包厢。

等严靖一走,曹玉青便给郑伯逊使了个眼色,半揽半抱着周阮,同众人打招呼:“我先走一步啊。”

别一会儿再来人捣乱。

诸人也没挽留,有人倒是多了句嘴:“这么早就走?你也舍得?”

曹玉青笑了笑,没多做解释。

等他和郑伯逊走了,有人轻笑:“八楼不就是酒店嘛。曹玉青那小子可不是吃素的,为了周阮,他可是素了大半个月了,没看憋得眼都红了吗?”

另有人起哄:“那今儿他可要好好开开荤了。”

诸人三三两两的结伴回了学校。

曲哲一直站在不远处,喝了酒的脑子有些迟钝,或者说因为涉及到周阮,他就本能的排斥动任何脑筋。

一个,三个,五个……少了三个人。

曹玉青和郑伯逊,曲哲都认识,在一起打过篮球,他们不在,又少了周阮,曲哲再蠢也能明白,一定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一时满肚子的酒都化成了怒火和怨气。

感情告诉他,一切都是周阮自己的选择,关他什么事呢?

她口口声声说她没法和男人亲近,但谁又能肯定,她只不过嫌弃他是个“好人”,青涩稚嫩,所以没法引得她动情?

如今好了,两个都是坏男人,一定能将她“服侍”得舒舒服服。

理智告诉他,就算周阮和他分手了,且说得那么绝情,可他不能放任周阮陷入这样的境地,任人狎弄。

曲哲顾不得在脑仁里分出胜负,他重新跑回去,按了电梯。

八楼到十二楼全是酒店,足足有近百个房间。

曲哲在前台查不到任何蛛丝蚂迹,毕竟要为客人保守秘密。

曲哲只有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寻找。

他一边拍门一边喊“阮阮”,有人脾气好,骂他一声“神经病”,脾气不好的人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而此时九楼的9312房间,曹玉青把“谢绝打扰”的牌子挂到了门把手上。

曲哲找遍整个八楼用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他胸口疼,嘴角也出血了,手臂不知道被谁在拉扯间伤了关节,一动就钻心的疼。

他踉跄的摔到楼梯间,一时涌起诸多无力。

不是你能预见某些不好的事要发生,就能阻止的。

甚至,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

就算周阮是心甘情愿,自作自受,曲哲也没法原谅自己。

…………………………

进到房间后,曹玉青将周阮拖到床上,和郑伯逊有了短暂的争执。

不是先后的问题,当然曹玉青也不在乎是不是一起。

只不过郑伯逊怕夜长梦多,想着速战速决。

曹玉青却喜欢细嚼慢咽。

两人争执不下,曹玉青十分大度的道:“行,你急你先来,我先洗个澡。”

他去了浴室,郑伯逊便急不可耐的先剥了自己的衣服。

就在他一条腿半搭到床上的时候,周阮忽然睁开了眼睛。

郑伯逊吓得差点儿没当场萎了。

曹玉青信誓旦旦的保证,他给周阮的水里下了药,这药这么衰,药效时间这么短?

周阮眼神不算多迷离,只是在郑伯逊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就顺着他的下巴一直往下。

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肯定没有欣赏。

这让一直自诩身材不错的郑伯逊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要举起手臂,让周阮好好看看他的肱二头肌和他标准的六块腹肌了。

周阮的视线一直落在他半死阳活的小郑伯逊上头。

郑伯逊脑子一热,既有得意的炫耀,又有被刺激的兴奋。

他虽然想要霸王硬上弓,但私心里仍然想掰回周阮对他的印象。

他心说,看什么看?怕了吧?

我就是要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他还挺激动,也不想多废话了,直接往上就扑。

可转瞬他就又滚到了床下。

周阮这一脚不偏不倚,正踢到他引以为傲的坚硬上。

他那儿再坚硬,可又最脆弱,哪儿架得住周阮这无情的一脚?

郑伯逊连吭都没吭,整个人弓起来,像只煮熟的虾,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周阮就那么茫然而又嫌恶,又带着深重自厌的望着他。

其实这一脚,于郑伯逊不过是倏忽之间,可对于周阮来说,足足隔了八年之久。

往事不堪,却亘在她心头,像一道丑陋的疤。

老周小心翼翼不敢多问,周阮也就装得毫不在乎,父女俩默契的装着糊涂。

但无人的夜里,她从梦里醒来,不只一次的自悔和自厌:年少无知不是借口,慕少艾也不是借口,被怂恿诱#惑更不是借口。

她无数次的忍着痛苦模拟当年的情形,无数次的伸腿把那男人踢飞……今天终于实现了。

可物是人非。

郑伯逊不是当年那个人,周阮所受过的伤也无法因这一次就治愈,反倒更显得她懦弱而卑劣。

胸口一劲往上翻涌,她近乎冷酷的把视线从疼得打滚的郑伯逊身上移开,捂了捂嘴:真恶心,她特别想吐。

可她有着最本能的审慎和机智,用尽最后的力气,蹑手蹑脚的潜到门边。

浴室的门关得严丝合缝,但水声清晰的传到周阮的耳际。

她深切的知道,里面的曹玉青是比郑伯逊厉害十倍的危险。

她不能打草惊蛇。

周阮紧紧靠着墙壁,摒住所有呼呼,克制着浑身的抖动,用颤抖的手缓慢的拿下门上的锁链。

她像壁虎一样一动不动,又侧耳倾听了良久,这才猛的拉开门,仓皇的逃了出去。

听见开门声,浴室里的曹玉青关了水阀,问了一句:“郑伯逊?你踏马到底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