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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虐

独一无二 · 晚来风徐

曹玉青不确定门是谁开的, 他现在实在不方便出去。

侧耳听了半天,又喊:“郑伯逊?”

半天才听见有人低声呻#吟。

不像是女人的声音, 可这到里除他,也就一个郑伯逊了。

曹玉青暗道不妙, 忙披了浴巾出来, 一眼看房门大开,他心里一沉。

跑了个周阮倒还无足轻重, 就算她去告,可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曹玉青就是觉得晦气, 还有对郑伯逊的愤恨:真踏马怂货一个,怪不得被周阮甩。

他一眼看见地上的郑伯逊,忙走过来:“郑伯逊?你踏马吭一声。”

郑伯逊弓着身子,脸色焦黄。

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看向曹玉青, 眼里闪着垂死挣扎的光,吃力的道:“叫……救护车。”

这地方弄不好是要人命的,他可不想羊肉没吃着,以后自己一辈子都不能再吃肉了。

…………………………………………

出了酒店客房, 周阮越发的后悔。

到这时候,她才明白自己对安鸿说的的那句“做任何事自己都要承担后果”有多天真。

不是每件事的后果,都是能预料到的。

人生一眼即知尽头, 但仍旧那么多人前赴后继,不外是人生之路的过程中有着太多的未知。

她像是丛林里被追杀的猎物,顺着楼梯, 三步并作两步,连路都不看,径直往下冲。

她又陷入了自怨自艾和自惭形秽的情绪中。

就像多年前一样,她是被诱哄,被威逼,也是在半推半就下才到这个地步的。

可无知和愚蠢,比被侵犯还让她觉得自己肮脏、恶心。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酒店门口来往的车辆不多,正好红灯,周阮也没细看,茫然的径直横穿马路。

一辆保时捷如离弦的箭一般,径直冲过红灯,朝着周阮撞过来。

周阮眼睁睁的盯着那刺目的车灯把她圈定、罩住,巨大的惊恐让她窒息,并且毫无反抗之力。

死神就以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和周阮打了个照面。

那一瞬,周阮想的是: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车子尖锐的刹住车,与周阮只有一寸之遥。

周阮并无劫后余生的欣喜,仍旧僵硬的立在那,已经忘记了反应。

车门被推开,宋鸣从车里出来,一眼看到是他,径直走到她跟前,用力的拽住她的手臂,有些粗暴的道:“周阮阮,你想死是不是?”

不知道为什么,周阮看到是他,突然就爆发起来,她哑着嗓子质问:“对啊,我就是想死,有本事你撞啊。有钱就了不起啊?开豪车就能闯红灯啊?”

宋鸣皱紧眉头,他敏锐的察觉到周阮不对,他道:“我闯红灯是为着谁,你不知道?”

周阮哑声笑了笑,道:“对,是为我,早点儿送我去死。”

她深陷自厌自弃当中,身子一软,就往下坠。

宋鸣拦腰抱住她,也不废话,直接把她塞到车里。

他就把车扔到路边,问周阮:“你怎么会在酒店里?”

密闭的空间让周阮的神经略微放松,她紧紧的蜷在一角,有些木然的道:“还能为什么?”

她吃吃笑起来,挑衅的道:“当然是跟人开房。”

宋鸣眸光黑沉,像是要吃人。

周阮却又不怕了,完全一副找死的作派:有种你弄死我啊。

宋鸣上下打量她。

她衣裳完整,不像是被侵犯了的模样。

可这精神状态明显不行,就跟震后全部崩塌了一样,连断壁残垣都没剩下。

他强忍着怒气,冷嘲道:“开房,跟谁?”

周阮不怕死的道:“你说呢?总不会是跟女人。”

肯定是男人。

宋鸣拳头都攥起来了,却没发作,只点了点头,道:“好,你在这儿等我。”

他不能收拾她,还不能收拾那个臭男人了?

说时开了车门出去,临走还不忘把车锁锁了。

周阮一下子就瘫倒在车后座上。

刚才的“英雄气概”不过是一时意气,这会儿胆气一泄,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咬着自己的手指尖,浑身都在突突。

她没精力分析宋鸣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不关心他去了哪儿,要去做什么。

此时她满脑子都是:自己活该。

她想游戏人间?有那资本吗?

今天是侥幸,若郑伯逊换了曹玉青,她根本逃不出来。

然后呢?

曹玉青心机深沉恶毒到这种地步,岂会是怜香惜玉的主儿。

她要敢反抗,他一定会下毒手,先将她揍个半死。

再然后……自然是为所欲为。

什么“性冷淡”,在他那儿还是个事儿吗?

曲哲也好,宋鸣也罢,凡是肯退让罢手的,是因为曲哲对她有怜惜之情,宋鸣有不忍之心。

可曹玉青费了这么大劲,不会是曲哲那样的人。

他一定会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周阮自责又后悔,她死死咬着指尖,几时咬出血了她都没感觉。

只觉得心口特别特别疼,浑身都疼,懊悔和活该这两种情绪是两片锋利的小刀,从内和外一起凌迟着她每一寸肌肤。

这都不够。

她觉得没有什么再能抚慰她千疮百孔的心,除了……死亡。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像泓流,将周阮轻易的就拖了进去。

她在心里盘算:这可真是个好想法,一了百了,再没烦恼。

她知道自己是个懦夫,可她控制不住。

但……怎么死?

要么太疼,要么太引人注意,要么容易非死致残……都不是什么好主意。

那,还有什么?

周阮的大脑疯狂运动着,不停的开发“求死之径”,哪儿还管宋鸣说什么做什么?

宋鸣下了车,将周阮锁进车里,径直进了酒店。

电梯这时候正好下来,曹玉青半拖着郑伯逊往外走,宋鸣与他擦肩而过,并没太多注意。

这年头两个男人勾肩搭背一点儿都不稀奇。

他上到八楼酒店前台,径直道:“我要看9312房客的登记资料。”

前台小姐愣了下,道:“这位先生,客人的资料……”

“别跟我说保密,信不信我立刻打电话报警,不到明天,你们的酒店就会被查封?”

前台小姑娘二十出头,哪儿见过宋鸣这么不讲理的人,她既怕又惊,有些退缩的道:“我做不了主,得打电话请示经理。”

宋鸣冷哼一声,拿起手机就拨电话,另一个年纪稍大点儿前台立刻识时务道:“先生,9312客人资料在这儿,不过刚才已经退了房。”

这人一看就不好惹,做人还是识趣点儿好。

宋鸣收了电话,接过登记簿看了一眼,顺手用手机拍了下曹玉青的身份证号,将登记簿扔回去,说了声“谢”,大步离开。

不过是电梯从八楼下到一梯的功夫,宋鸣已经打了一圈电话。

等电梯的功夫,他还抽了枝烟。

有朋友在微#信群里给他截了张图,问他:“我这儿还真有个姓曹的,你看是你要收拾的人不?”

宋鸣看一眼,得益于过目不忘的本事,他竟然记起来这人就是自己上楼时在电梯口遇到的那个。

他冷笑了笑,道:“查身份证,要不是就算了,要是是,别手软。”

回完信息了才意识到不对,问:“他怎么跑医院去了?”

那边半天才回了个猥琐的笑:“他朋友,让人把命根子踢伤了。”

宋鸣:“……”

他不过略想了想,就猜到了前因后果。

周阮从进酒店到出酒店,顶多就十分钟的时间,那俩毛头小子再踏马的是快枪手,也不会这么快。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没得逞。

周阮居然有本事从两个男人手里逃出来?!

他是不是得夸奖夸奖她啊。

宋鸣愤怒的回了一个字:该。

怎么就没踢死他呢。

宋鸣回到车上,看着周阮真是越想越来气。

可她这么个可怜兮兮的样子,也不是教训她的时候,他问她:“回哪儿?”

周阮停下啃咬手指的动作,有些茫然的看他一眼。

不知是不是惊吓过度,她的唇色都成浅白的了。

她的眼睛里更是没有一点儿神彩,只有灰败。

她想说什么的,不外就是学校和家,就两个选择,只要选一个就行了,SO EASY。

可她做不出任何一个选择。

她绝望的抿紧唇,心里更恨自己。

宋鸣没为难她,径直开车将她带回了自己家。

重新踩着脚下的地毯,周阮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一而再,再而三,就算她从前态度无一处不写着“拒绝”,如今也是“认同”了吧?

宋鸣自顾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红酒,两只高脚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另一杯给了周阮。

周阮木然的坐下。

宋鸣道:“周阮阮,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谈谈。”

“谈什么?”周阮紧张的口干舌躁。

宋鸣直截了当的道:“今晚的事。”

周阮一下子就像是被抽了筋骨,她哆嗦了一下,点了点头。

明知道谈今晚的事,就相当于把自己的愚蠢和自贱放到宋鸣跟前,让他轻视和讽刺,可周阮却又急于有这么个人,对她横加批判和审判。

好像这样,她对自己的痛恨就能少点儿似的。

所以她带着即将赴死的勇气和焦灼,点了点头。

宋鸣问:“怎么就跑到酒店里去了?”

“不知道。”

宋鸣瞥了她一眼,满眼都是“你可真蠢”的表情,又问:“喝酒了?”

“两……杯,啤酒。”

宋鸣虽然不相信周阮的酒品,但还是笃定她的酒量的,两杯啤酒总不至于醉?

他有了个不太好的想法,问:“是当时就醉了,还是后来又喝了什么?”

周阮想了想,想起来了:“曹玉青,给了我半杯水,喝完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等醒来,她在床上,床边站着郑伯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