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知道是一回事, 不是人人都愿意出头露面。
国人一直禀承的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准则, 是严格贯彻“穷则独善其身,达也未必兼济天下”这一原则的。
所以这位“前男友”虽然知道周阮可能冤枉, 但他也没有想做个“救美的英雄”。
众口铄金, 他也自知单单他一个人跳出来,改变不了什么, 是以一直埋头当自己是局外人。
他是个正常人,不自恋, 不自负,不偏执,对周阮,对自己, 对他们之间的关系, 还是有一个公允、客观、冷静、理智的评价的。
周阮绝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坏,他呢,对于无法替她洗清冤屈,觉得有丝丝愧疚。
周阮的眼神十分冷淡, 对他似乎毫无印象,对于他敢挺身而出说出真相,也毫无感激和动容。
“前男友”不由得颓然, 道:“总之就是这样,至于别人,我不清楚, 也不敢妄加评论。”
宋跃朝他点点头,问刚才那男生:“你还有什么可问的?”
那男生死而不僵,梗着脖子道:“这是个例,不能代表全部。”
还真是死鸭子嘴硬。
宋跃道:“你的意思是,把所有和周阮同学有过来往的人都叫到你面前,让他们给你一个交待?”
那男生道:“对,周阮同学必需给我们大家一个清楚明白的交待。”
宋跃要不是穿着军装,或者再年轻十岁,他一定打得这男生满地找牙。
什么东西?
你踏马算老几啊?
好大的脸啊,跟你交待个什么劲儿?
伤害一个人多简单?明明知道是无辜的,还要再往人身上再踩两脚,这还是人吗?
他刚要说话,手机响了。是宋鸣。
宋跃拉着周阮,示意士兵们清出道路来。
和这些小玩意儿们犯不着计较,真要出手教训他一顿,自己还得犯错误。
搭理他是太瞧得起他了。
宋跃接起电话:“喂?”
宋鸣有些气急败坏:“你在哪儿呢?周阮怎么又回学校了?”
不是让他接个人吗?有这么难?
宋跃看一眼低头走路的周阮,道:“我送她回来的,来替她向学校交涉。”
宋鸣想了下,也行。
宋鸣出面倒是名正言顺,且他身份在那儿,宋蓁的事也不会轻易被曝出去。
他道:“我在学校门口,你这就把周阮送出来。”
“……”宋跃心说,今天周一,周阮不用上课啊?
不过还是算了,闹这么大乱子,她留在学校也是被人指指点点,还不如歇几天。
宋跃道:“好。”
一直到把周阮送上车,围观的人群也不曾散去,有个女生还一脸羞涩的看着宋跃,问:“宋少将就不再说两句了吗?”
宋跃严肃的道:“谣言止于智者,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用舆论杀死个人容易,救人可不易,还希望同学样以后不要毫无事实根据就污蔑陷害自己的同学。”
女生们被他的魅力所吸引,虽未像追星那样尖叫,却各个点头,一脸羡慕的望着周阮。
有人问:“宋少将,周阮同学和你是什么关系?”
宋跃想着由学校解释,还不定拖到什么时候,索性道:“她是我女儿的画画家教。来接她的是我弟弟,军属大院不能随易出入,我又脱不开身,所以请他代来接周阮同学过去。”
诸女生一阵点头。
军属大院啊,真是个让人向往的神秘地方。
同时又觉得周阮幸运,怎么她就能做宋家的家教啊?
随即又觉得遗憾:宋少将有女儿了,那自然已经结婚成家了……
………………………………
宋鸣都等得不耐烦了,才见宋跃的那一队军车从学校里迤逦而出。
他捏了捏眉心。
尽管感激宋跃替周阮张目,可这并不是宋鸣的初衷。
宋跃开出一段路才停下来。
宋鸣几乎撞上他的车,快他一步打开车门,伸手把车里的周阮“揪”出来,头都不抬的对宋跃道:“谢了。”
拉着周阮就上了他自己的车。
宋跃:“……”好家伙,过河就拆桥,可真够利索的。
宋鸣并没急着开车,反倒绕到另一边,坐到周阮身边。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周阮并没像那天晚上反应那么大,只做了一小会儿的缩头乌龟,便抬头看他。
眼睛里湿漉漉的,虽然没哭,却比哭过了还可怜。
宋鸣不易察觉的吁了口气。就因为今天早上他没送她,她就差点儿又出事?!
妈蛋。
他张开手道:“过来。”
周阮几乎立刻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到这时候她才有点儿后怕似的打了个激灵,主动的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宋鸣一手箍住她的细腰,一手在她后背用力的抚了几下。
他怀里温暖、安全,周阮的情绪渐渐得到了平复。
随之而来的便是羞愧,她也是这么大人了,怎么出点儿事就吓成这样?
怂成这样?还得他们兄弟替她解决问题。
她想推开宋鸣,宋鸣略松了松,抬起她的下巴问:“受委屈了?”
周阮垂眸,低低的嗯了一声。
宋鸣又问:“哭了?”
周阮摇头:“没有。”
为那样的人渣哭,他们配吗?
宋鸣这才道:“不是都解决了吗?怕个锤子。”
周阮破涕而笑。她是不怕,就是自知以后必然不得安宁。
有那样的名声传出去,哪怕再有宋跃替她解释,众人也不会相信。
以后骚扰她的只会更多。
想想就觉得恶心。
宋鸣问她:“骚扰你那男生呢?”
周阮道:“我拿凳子把他砸了。”
宋鸣骂了一声,道:“砸得好,怎么没砸死那个畜牲?那你跑什么?往死里砸,砸死他,我给你兜底啊。”
周阮没想到他不但没骂她,还这么纵容,她眼泪毫无预警的掉下来,道:“我不敢。”
人命在她心里还是挺值钱的,为了什么事,也犯不着搭上条人命。
宋鸣也没想着真让周阮把人砸死,就是听说她让人欺负了,生气。
看她一哭,他又心软了,在她后背胡乱的安抚了几下,道:“行了,知道你不敢,我替你砸。他叫什么名字?”
说时要下车。
周阮死死的搂着他的脖颈,摇头哽咽着道:“还是,还是,算了吧。他也没做什么,再说,我都砸过了。”
她怕他真把人砸死。
宋鸣点着她脑门:“要真有出息,就别哭,谁敢欺负你,你就把谁打得哭爹喊妈,让他后悔这辈子生到这个世上,听见没?要是不敢,我替你收拾他们。”
周阮噙着泪点点头。
可宋鸣话锋一转,道:“那王八蛋长什么模样?你带我见见他。”
“不是,你要干吗?”
“我不弄死他,我就看看他长的什么德兴。”
周阮半信半疑。
偏偏那男生就在门口看热闹,还在发表激昂的“演说”。
试图挑起大家的情绪,来对抗社会上不公平的阴暗面。
一定要让以权谋私的人得到应有的下场,不能让他们只手遮天……
宋鸣问周阮:“就那王八犊子?”
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再过两年,稍微吃点儿亏,绝对反社会人格。
见周阮点头,他推车门下车。
周阮惊叫:“宋鸣……”
她一把没薅住,眼睁睁看着宋鸣朝那男生走了过去。
他冷诮的问:“就是你在公交车上猥亵女生?”
那男生一怔,随即满面通红:“做事得讲证据,你凭什么诬蔑人?我要告你诽谤。”
宋鸣才不跟他废话,上去一拳打得他满脸开花。
底下一脚,将他踹了个屁墩,上前踩着他胸口道:“证据?你跟我讲证据?一公交车的人都说亲眼看着你摸人家大妈的屁股。”
旁边旁观的男生女生:握草,这么劲爆?
这男生平时挺老实的啊,怎么这么变态。
摸谁不好,你摸人家大妈的屁股?
这男生气得嗷嗷叫:“你这是栽赃陷害,你这是血口喷人,我知道你……”
宋鸣揪着他起来,又是一拳下去。
鼻血噗的下喷出来,把他那句“就是你包养的周阮”给打了回去。
这男生不敢再往起挣。
他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只要欠起身,宋鸣就给他一拳。
他只能躺在地上装死。
宋鸣嫌恶的拍了拍手,朝众人看了一眼。
他和宋跃的严肃、禁欲风不一样,走的是“亲民”路线。
他笑眯眯的道:“同学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们瞧的清楚,我可不是故意来挑衅,实在是这人太恶心了。
众目睽睽之下就向女性伸出罪恶的双手,是不是觉得他已经道过歉了,这事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众人哑口无言,有人道:“当然不能。”
宋鸣立刻笑眯眯的看向这女生,一副“你真是太通情达理,我得给你点个赞”的模样,道:“女性在社会上是弱势群体,在面对犯罪分子的时候,不但要自己勇敢说不,还要敢团结起来,对这样的人渣群起而诛之,让他没有犯罪的机会。”
“对。”
宋鸣笑眯眯的,眼里却带着凌厉:“就是社会对他太宽容了,让他以为道了歉就什么都能混过去,他给人家大妈造成的心理伤害又怎么算?
我一个路人都看不过,相信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英才们就更看不过去了?”
众.大学英才.人:“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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