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阮仓促的道:“都挺合我味口的, 我是真吃饱了。”
宋鸣垂眸,没再雪上加霜。
周阮得了喘息之功, 跟被狗撵了一样,飞快的往楼上跑。
罗贝南不由的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宋鸣, 笑着给他挟了口菜, 问:“你怎么管周小姐叫大侄女?这是从哪儿论的?”
宋鸣反问:“你是我什么人?”
罗贝南脸色一变。
宋跃忙打圆场:“周小姐的爸爸是晶盛的周总,和宋鸣有些生意上的往来, 从老周那儿论,的确得管周小姐叫声侄女。”
罗贝南呵笑了一声, 勉强恢复了脸色道:“是吗?我还说呢,这怎么从周小姐变成大侄女了?
现在这些女孩子可彪悍的紧,管你什么干爹干叔干哥哥,扒着点儿关系就使劲往上攀, 手段不重要, 结果才重要。”
罗贝南这一说,姚宁脸色也白了白,不由得看了宋跃一眼。
似是委屈,又似是想解释, 可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宋跃不好和罗贝南计较。
宋鸣挑了挑眉,懒散的对罗贝南道:“这种飞醋你也吃?要是你愿意,我可也以管你叫大侄女。”
罗贝南啐了他一声, 道:“想占我便宜?那你可找错了人。想当人家干爹、干叔叔,随便啊,我是不干涉。”
没人捧场, 这笑话就像是一摊烂泥,被贴在了墙上,既糊手,又糊眼。
周阮没等底下散,她就准备走了。
看她从楼上下来,姚宁迎上去问:“周小姐,蓁蓁睡了?”
“睡了。”周阮歉然的道:“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谢谢款待。”
“……这么晚了,要不周小姐就住下来吧?”
周阮摇头,她一眼也不敢往餐厅看,道:“我来前跟我爸说好的,吃了饭就回去,我还得盯着他喝药呢,要是不回去,他该担心了。”
姚宁不好强留,宋鸣也搁了筷子,罗贝南却抢在他头里道:“我送周小姐吧。”
宋跃看一眼宋鸣。
宋鸣回看过去,装傻的问:“怎么?”
你有事?
宋跃无语:“不怎么。”
他是真摸不透宋鸣到底在想什么,他把罗贝南弄回来,眼睁睁的看她欺负周阮,却一声都不吭。这不作死吗?
罗贝南把周阮送出门,插着兜,十分傲然的道:“周小姐,以后没什么事,你还是别来了。宋家不是请不起家庭教师,还真就不缺你一个。”
周阮面部充血。
她都知道了。
也是,就今天晚上,但凡不是傻子,看也看出来了。
周阮羞愧的,唯唯喏喏的道:“知道了。”
“别不把我的话当成话,以后也别拿宋家当借口。他们有邀请你的自由,可你也有拒绝的自由。
不属于你的就别痴心妄想,否则必遭祸殃。
你要是缺什么少什么,或者有事要办,大可以找我。”
周阮断然的道:“那倒不用,我和罗小姐素昧平生,求谁也求不到罗小姐头上。”
“呵,还挺有骨气。不怕你有骨气,就怕你没骨气。总之我言尽于此,保重吧,周小姐。”她重重强调“小姐”两个字。
周阮声儿都不敢吭,转身上了车。
罗贝南却又敲了敲车窗,对司机道:“把周小姐放到好打车的地方就赶紧回来,待会儿我要出去,你送我一趟。”
司机犹豫了下,还是道:“知道了。”
周阮如果硬气一点儿,怎么也该挣扎一下。
罗贝南和宋鸣感情再深厚,不是还没嫁进宋家呢吗?
她现在就当家作主,未免吃相太难看了些。
可周阮不想节外生枝,一等出了大院,她就对司机道:“停车吧,我已经给我们家司机发短信了,他马上就到。”
司机有些歉然的打开了车锁。
周阮不想为难他,为了自己这个不相关的外人,让这司机得罪了罗贝南,不值当的。
司机把车开走了,周阮百无聊赖的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
她不觉得委屈,就是觉得自己挺罪有应得的。
一次两次,总是自己把自己陷入最难堪的境地。
这就是命吧?
性格决定命运,所以她该当的。
可心里怎么就这么痛苦,这么难受?
几时她才能修炼成金刚不坏之身?
任凭生活怎么苛待、辜负她,她都会含笑以对?
………………………………
姚宁早早就下了桌,只在一旁沏茶,给宋跃兄弟预备着。
罗贝南说要事要用车,却哪里肯走?
司机一露头就让她挥手打发了。
宋跃兄弟喝到十一点多,这才在姚宁的劝说下收了酒盅。
宋跃是无话则短的人,和宋鸣说了一声就上楼歇息。
姚宁看他喝了酒,出于关心,忙上去扶他。
罗贝南猫儿似的伏在宋鸣怀里,低喃:“今晚我不走了。”
宋鸣阖着眼,似睡非睡,没做任何应答。
罗贝南有些不甘心,骑坐在他腿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解他的衬衫扣子。
宋鸣任她施为,还是一动不动。
罗贝南发狠的凑上来要亲他,宋鸣箍住她的腰,把她扯下来,道:“别闹。”
罗贝南撒娇:“我没闹,就是想亲亲你。”
说时又凑上来。
眼看就要亲到了,宋鸣懒懒的并没反抗,只嘴角似笑非笑,一副吃饱喝足正打盹的模样。
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宋跃大跨步下来,厉声问:“徐嫂,张伯,蓁蓁人呢?”
徐嫂从厨房跑出来,甩着手,一头雾水的道:“蓁蓁在房里睡觉啊。”
宋跃压着火气道:“房里没人。”
“不可能啊,我……”徐嫂忽然道:“那客房呢?周小姐呢?她一直陪着蓁蓁的。”
宋鸣蹙眉。
关周阮什么事?
姚宁惊慌失措的站在楼梯口:“我都找遍了,哪儿都没有。”
宋跃当即立断:“查监控。”
监控调出来,只在后门看见个小小的人影。
宋跃一拳捶到桌上,有些后悔不该喝这么多酒。
可家里人都习惯了宋蓁睡着了就是睡着了,从来没惹过事,谁知道她是怎么溜到后门的?
徐嫂不由得抱怨了一句:“周小姐走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声儿?”
没人说话。
姚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嘴。
宋跃明显在盛怒之中,对走失的宋蓁满是担心,即使不是周阮的错,可有她背锅,在场诸人都能少承受些宋跃的怒气。
他打电话去问门口的警卫,又让司机备车,这就出门。
罗贝南说了一句:“不会是周小姐把蓁蓁拐带跑了吧?这可是拐卖人口。”
姚宁反应过来:“我去给周小姐打个电话。”
没一会儿,她泄气的道:“关机。”
罗贝南道:“看吧,这摆明了是做贼心虚,不是说蓁蓁谁都不跟,就跟她亲吗?她早有准备,怕是就为了今天吧?”
徐嫂附和道:“就是就是。”
宋鸣打断她俩道:“闭嘴。”
一帮老娘们,遇事就知道叽叽喳喳嚼舌头,一点儿有用的事做不出来。
他起身拿起钥匙出门,一眼看到送周阮的司机站在门口。
他皱眉问:“你不是去送周阮阮了吗?”
那司机一脸的惶惶:“我,我就把周小姐,送到大门口……是罗小姐说,她有事……”
他都快哭了。
谁他都得罪不起,就周阮是软柿子最好拿捏,可偏偏今晚出事儿,他这么快就露馅了,也太悲催了点儿。
宋鸣笑了下,道:“原来你是罗家的司机啊。”
踏马的吃着宋家饭,领着宋家工资,你倒把罗家人的一句话当成圣旨?
白养你了。
司机脸色灰败:“……二少,我知道错了。”
宋鸣喝斥一声:“滚。”
那司机往后退一步,身后是台阶,他一脚踩空,直接摔了下去。
好在台阶不高,可他也脸都吓白了。
宋鸣给宋跃打电话:“你沿着路找,我去周家看看。”
宋跃犹豫,道:“你喝酒了,别开车。”
“没事。”宋鸣抽了枝烟,道:“你也别担心,蓁蓁不会有事的。”
是这么安慰,可宋跃心急如焚。
怪不上周阮。
她没来宋家的时候,宋家从上到下,到徐嫂,没人关心宋蓁睡着了以后什么样儿。
是周阮在暑假里陪着宋蓁睡了两个多月。
还有今天晚上,周阮那么不自在,但她仍旧耐心、细致的陪着宋蓁玩,尽到了她该尽的责任。
她一走,他们又是喝酒又是聊天,都这么晚了,也没人说上楼去看一眼宋蓁。
他们的失职,凭什么怪到外人头上?
宋跃捏着眉心道:“跟周阮没关系,你态度好一点儿,要是做不到,我自己去。”
宋鸣拒绝了,道:“不用,我比你熟。”
用他说?
……………………………………
挂了电话,宋鸣将车开入主道。
半个小时候后,车子开到周家门前。
只有门廊下还亮着两盏复古的白炽灯,屋里黑着,应该是都睡下了。
宋鸣没急着进去,而是抽了一枝烟。
烟雾缭绕,一向有镇定之效的烟草并没能让他镇定下来。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脑子里一直晃动着周阮看他时的那种惊悸和害怕。
他很窝火。
宋鸣承认自己不是好人,周阮再美得惊为天人,可女人不都一个样嘛。
山珍海味吃惯了也不新鲜,他前些日子又忙,所以和周阮联系得就少。
甚至他也有些隐隐的期盼:他不找周阮,不兴周阮主动找他一回?
哪怕打个电话,发个信息呢?
谁成想她比他可狠多了。
宋鸣不由得发狠:当老子多稀罕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收藏咋的了?
这么忽悠忽悠的……
我要鼓起极大的勇气,
才能更新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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