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是发了, 可似乎发过的狠注定是要被打脸的。
今晚见面,他在她眼里看到各种复杂的情绪, 就是没有对他的爱。
他半推半就,故意带着罗贝南, 未尝不是想刺激周阮一下。
女人不都爱吃醋吗?
她怎么也得有点儿情绪上的波动?
结果打的是他的脸。
她倒一脸的谦卑和自愧, 好像她欠了罗贝南似的。
是不是蠢?
罗贝南要是能上位,还能有她周阮阮的事?
凭什么她没觉得亏欠的是他?
最让宋鸣恼火的是, 他以为时间长了,他对周阮的那种迷恋自然而然的就会消失。
可是恰恰相反, 一见到她,他就把什么都忘了,满脑子都是两人那些不可描述的过往和回忆。
真让狐朋狗友们说着了,他居然从走肾到了走心的地步?!
宋鸣抽完了一枝烟, 这才把烟头碾碎了, 打了老周的电话。
很快屋里亮起灯,张阿姨过来开的门:“宋先生?都这么晚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宋鸣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周阮阮回来了吗?”
他想好了,反正他是男人, 男人在女人面前“要什么脸”?
他既然还对周阮有性趣,那就继续好了。
她那么软弱的一个人,从来不知道怎么拒绝人。
张阿姨并不知道他和周阮的关系已经非同寻常, 就是对他的“称呼”有些异样,但也没多想,答复道:“早回来了, 我看她情绪不大好,她说感冒了,我还给她沏了一杯感冒冲剂。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宋鸣心一沉。
这么说,宋蓁没跟她在一起?
老周穿着棉睡衣,站在客厅里,一脸诧异的问宋鸣:“宋总,你这是……”
“大半夜的来打扰,真的不好意思。”宋鸣态度前所未有的谦恭:“家里出了点儿事,我想见见阮阮。”
老周倒没为难他,点点头道:“张阿姨,你叫阮阮下来。”
宋鸣道:“不用折腾她了,我自己上去吧。”
老周一想,也行。
他十分周到的道:“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宋总别客气。”
能见着周阮,就是帮大忙了。
宋鸣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周阮的房间。
他使劲敲门:“周阮阮,开门。”
周阮不开。
张阿姨为难的道:“大概喝了感冒冲剂,睡得有点儿沉。”
“钥匙?”
折腾了半天,才算把门打开。
周阮睡得正香,额头还有细密的汗。
仿佛整个心房都被她填满,和着熟悉的淡香,宋鸣连疲惫都消失殆尽。
他掀开周阮的被子,触手是她温暖的手臂。
宋鸣心思瞬转,有一种面对温香软玉,只想沉沦,不想清醒的感觉。
他犹豫了一瞬,才用了些力气推她:“周阮阮,醒醒……”
周阮终于醒了:“怎么了?怎么了?”
她受到惊吓的猛的坐起来,心跳都快了一倍不止。
宋鸣下意识的按住她道:“是我。”
就是因为是他才更让人惊悚好吧?
周阮看清是他,差点儿跳起来。
宋鸣问:“你最后看见蓁蓁是几点?”
周阮想了想,道:“九点半吧,她睡着了我才走的。”
“再往后呢?”
还有什么往后?周阮道:“然后我就走了啊。”
她问:“蓁蓁怎么了?”
宋鸣气恼的道:“小丫头越狱了。”
周阮惊讶的瞪大眼:“啊?真跑了?”
这话不对啊,她分明知道些什么。
不是共犯,也是知情者。
她想干吗?
报复他也别对着个无辜的小姑娘下手啊。
宋鸣盯着她,严厉的问:“你知道她会跑?为什么不早说?”
“……”周阮忙摇头,后知后觉又有些后怕的望着宋鸣。
真是多说多错。
宋鸣严厉的瞪着她,道:“越晚找到她,危险越大,你也不想她出事,对吧?知道什么赶紧说。”
周阮犹豫的看了他一眼,期期艾艾的道:“我说可以,但是你别误会我是同案犯。不对,你都找到家里来了,说明你们已经怀疑我了?”
呵呵哒。
真是的,她什么都没做就已经成嫌疑犯了,这叫什么事?
宋鸣抿紧唇,没否认,他只盯紧了周阮,用无形的压力威胁她赶紧说。
周阮暗暗咬了咬牙,怯怯的瞥了宋鸣一眼。
尽管有趁火打劫之嫌,可她被冲动抢夺了主控权,直觉今晚不说,以后就更没勇气说了。
她浑身都是僵硬的,像刚出土的秦俑,或许仍旧粉光脂艳,可很快就会变成氧化后的灰土色。
连舌头都是僵硬的,周阮听见自己像个木头人似的开口,带着金属或是泥土的无情,道:“宋鸣,我可以帮你找蓁蓁,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宋鸣挑了挑眉,心里竟然有一种剥了她画皮的兴奋和刺激,他毫不犹豫的道:“你说。”
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周阮却没有兴奋和欢喜,反倒有一种下一刻就会掉进陷坑里的错觉。
“……”她觉得有点儿冷
周阮坐起来,用被子把自己裹严实了,好像这样就安全了一样。
她抬头看着宋鸣道:“咱俩的关系,就到此为止……”
她说的一点儿底气都没有,与其说是主动分手,不如说被动求乞。
宋鸣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周阮会提“分手”。
这算什么?
她是在报复他吧?
知道他即将捧出真心,所以就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亏得他刚才还以为她要以此要挟他娶她。
宋鸣冷笑:“以前也没什么关系。”
是,炮#友嘛。
周阮不知道疼痛是什么滋味,眸光就那么定定的盯着虚空中的一点,道:“嗯,以后也就别再有了。”
宁鸣沉默了几息,忍住暴怒,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
周阮不想说“你都有罗小姐了”这话,像是她在争风吃醋一样。
她没经历过一段好的感情,更多时候像是看戏的观众,旁观世间芸芸众生为了“爱”之一字,全情投入,像个疯子。
是以在某种程度上,她有无形的和诡异的优越感,也就更清楚,感情这东西,缥缈无形,不是你深爱或是求乞就能换来的。
她一直在竭力避免自己成为爱情里最可悲的那一个。
但不管说不说,“宋鸣身边有感情深厚的小青梅”是让周阮不想再忍受她和宋鸣这段畸形关系,想要迫切离开他的最大的理由。
她不想承认,在这段和宋鸣莫名其妙的相处中,她对他产生了“不正常”的依恋和贪婪。
因性而爱,在周阮心中仍旧是可耻的。
所以她自欺欺人的坚持:她不想因为满足宋鸣的一时之欢,就去做他的情妇。
先前的教训,一次又一次,不够深刻吗?
她从来不是勇士,只是个引以为鉴的凡夫俗子。
宋鸣既问,她又不能不给他个理由。
周阮绞尽脑汁的道:“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那些事……”
感激?他帮她做得可太多了。
宋鸣讥诮的问:“包括帮你治好性冷淡?”
周阮心里一堵。
这话太刻薄,但他非要较真,也不算错。
周阮咬的下唇生疼,才勉强笑道:“也算。总之,谢也谢过了,我不想让人一提起我和你,就只有‘情妇’、‘包养’这样的字眼。”
她可以在心理上鄙薄罗贝南的刻薄,但不能不受她那些话的刺激。
宋鸣一针见血的道:“你都湿了身了,才想起来爬上岸当个好女孩儿?不觉得晚了吗?”
周阮从来都辩不过他,只能颓唐的道:“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做个好女孩儿。不过……我和宋总相差太过悬殊。”
能早些上岸,总比上不了岸强。
宋鸣嘲讽的问:“是吗?哪儿悬殊?我觉得咱俩配合挺好的。”
他意有所指,想来下一句就是荤话。
周阮打断他道:“是我不配。宋总身家上亿,是成功人士,又理性成熟,我则还是个在校的学生,天真幼稚,还蠢笨、矫情。”
她倒不吝啬自黑。
周阮勉强打起精神道:“我就是觉得,还是找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一样的蠢一样的幼稚,才更有共同语言。”
借口,好像她没找过似的。
宋鸣讥诮的道:“这么说,还真想上岸了?”
他要非这么说,那就是吧。
周阮把眼一闭,反正她是这么打算的,他爱同意不同意。
宋鸣脸一下子就黑了。
这是红果果的交易,他要不答应,她就不说出“宋蓁的下落”!
她到底明不明白“救人如救火”这样的道理?
好歹也和宋蓁相处了好几个月,尤其宋蓁又不是个正常的孩子,就算正常,一个孩子,还是个小姑娘,大半夜的不知所踪,她不该心急如焚,装也装出个“帮忙找找”的模样来吗?
可她就这么冷静、睿智的无动于衷的坐着和他谈条件,真是铁石心肠。
徐嫂倒是说对了,既然一切的情意都是假的,当初又何必惺惺作态?
最可恨的,他怎么就对这么个“没心没肺、无情无义”的玩意上了心呢?
宋鸣讽刺的笑了笑,道:“周阮阮,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可是你主动求我的。”
周阮如他意料般面红耳赤,羞愧的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
宋鸣却有着报复的快感,他火上浇油,故作不以为然的道:“本来咱俩也没关系,你别整得和我囚禁了你一样。”
周阮脸上的羞耻瞬间就消了下去,她真的像个囚犯,一心想改头换面,恰好老天给了她光明和希望。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宋鸣一眼,这么说,她终于自由了。
宋鸣气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昏,今晚灌进肚子里的酒都成了酒精,此刻全烧了起来。
周阮看他要翻脸,立刻道:“谢谢宋总……”的深明大义。
宋鸣:“……”
这踏马的。
她不只无情无义,还给脸不要脸。
多少人以“他肯娶”为荣,她倒反其道行之,谢“他不娶”之恩?!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
最近反省了下,是真不会写男女主的甜甜甜啊。
这就是你们抛弃作者君的理由咩?
还有,日更三千已经不少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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