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阮“逼着”宋鸣分手之后, 便完美的贯彻了“救人如救火”的理念,毫不拖沓, 言简意赅的把晚饭前宋蓁和她说的一起走,去“我们家”这话说了一遍。
她微微蹙眉, 有些懊恼的道:“我没当真, 毕竟蓁蓁分不太清‘我家’、‘你家’、‘他家’是什么意思,又有什么差别。
后来她就生我气了, 我和她说什么她也不理我。我不觉得她会来我家,毕竟她根本不知道我住在哪儿。”
“没了?”宋鸣有些失望。
周阮道:“是, 我知道的就这些。”
宋鸣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他没再多废话,转身离开。
周阮伸出尔康手:“哎——”
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却不想搭理她, 宋鸣没有任何回应。
周阮挠挠头, 重重的倒在枕头上。
她是挺虚伪的,既然都做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了,那句假惺惺的“我跟你一块儿去找”说不说的,还有什么意义?
周阮纠结着:去, 还是不去?
她睡眠不好,大半夜被惊醒,又和宋鸣说了这半天话, 睡意肯定消散,她是怎么都睡不着的。
与其在床上天马行空,胡思乱想, 导致精神越来越亢奋,还不如出去就近找找。
周阮爬起来正要换衣服。
外头张阿姨声音打颤的喊她:“阮阮,你快出来啊……”
“又怎么了?”周阮趿上鞋打开门。
张阿姨拖着不断挣扎的宋蓁,一脸惊异的望着周阮:“送走宋总,我正要关门,就见门口窝着个黑影。我还当是流浪……呃,结果她就钻进来了,抓都抓不住,说也不听。”
周阮瞪大眼:“……”
这这这,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宋蓁一看到周阮,立刻就挣着扑了过去,她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道:“我不走。”
周阮:“……不走也行,可你爸爸你叔叔找你都快找疯了,总得告诉他们一声。”
“我不……我会哭。”
这意思是,要是敢把她送走,她就要哭闹尖叫了?
大半夜的,是有点儿扰民哈。
周阮只好道:“我保证不送你走,但是得给你爸爸打个电话。”
宋蓁哇的一声就尖锐的哭了起来,比电钻的噪音还让人慎得慌,震得周阮耳膜嗡的一声,差点儿失听。
她投降了:“小祖宗,你别哭啊,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宋蓁立刻闭紧了嘴巴,还把手递过去,迂尊降贵的抽泣着道:“我困了。”
妈妈啊,这可真是个小祖宗。
周阮摸着宋蓁的小手冰凉,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只能一边给张阿姨使眼色,让她给宋鸣打电话,一边带着宋蓁进屋。
宋蓁实在是困得不行了,沟通又不顺畅,周阮并没“逼问她是怎么跑来的”。
洗澡是个大问题,周阮实在抱不动她,只好勉强给她擦了脸和手,让她躺到自己床上睡下。
宋鸣接到张阿姨的电话,人并没有走多远。
听说宋蓁出现在周家,他立刻掉转车头开了回来。
他是本着“兴师问罪”的原则来的,不过到了周家门口,又打消了这念头。
周阮还没那胆子撒谎,前头还信誓旦旦的说“宋蓁不是她拐走的”,这么快就打脸,只能说是太巧合了。
他给宋跃打电话:“找着蓁蓁了,在周家。”
听见那边有什么声音,半天宋跃才在电话里“沉稳有力”的问:“怎么回事?”
“还不清楚,等你过来再说。”
宋跃来得挺快,扒拉下短短的发碴,有些烦恼的道:“我都报案了。”
这事儿折腾得,跟儿戏似的。
宋鸣安慰的拍拍他的肩,道:“你也别太风声鹤唳了,我觉得你对蓁蓁应该有点儿信心了。”
她只是不擅长沟通,又不是傻。
况且学习能力一直不弱,最基本的生活常识,只要她愿意学,应对还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宋家太过于谨慎,所以才把她圈在宋家这座“笼子”里,以至于大家都忽略了她是个人,是个不成熟的,不能完美控制自己情绪的小姑娘。
宋鸣不禁想到周阮和宋蓁的相处。
同情是必然的,但周阮把宋蓁当成了不折不扣的孩子。
她顶着暑热带着宋蓁去骑木马,吃垃圾食品,顶着炮土狼烟吃路边冰激凌。
也没坏肚子嘛,而且宋蓁确实挺高兴的。
还有带蓁蓁跳绳,抓羊骨,翻绳。
周阮并不为了看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并不逼着宋蓁做得和她一样完美,可她玩得开心,宋蓁也比往常更专注。
宋鸣在心里又骂了一声:握草,怎么又念起她的“好”来了?
这无情无义的白眼狼。
…………………………
周阮抱着宋蓁,没费多大事,只略拍了拍她就睡着了。
这会儿宋跃和宋鸣都赶了过来。
周阮蹑手蹑脚的下地,回头看一眼宋蓁:睡得挺香挺熟的嘛。
她开门让宋跃兄弟俩进来,再三强调:“真不是我带她回来的,天地为证。”
得罪谁她也不想得罪宋家兄弟,可千万别因为误会,又给她们周家记上一笔,否则白被他们报复,冤不冤哪。
宋跃顾不得说场面话,大步走到床边,看到宋蓁完好无损,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宋鸣站在门边,像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宋跃这才回身,他严肃的对周阮道:“我倒情愿是你把她带回来的。”
要不然得多吓人?
他都不敢回想,这要是半途哪个环节出了差错,他就再也见不着宋蓁了。
周阮尴尬的笑笑,道:“那什么,蓁蓁再三强调她不走,我也答应她了,要不,你们俩暂时在周家委屈委屈?”
宋跃这才意识到这是周阮的闺房,这种属于女孩子的颜色和香味的空间,让他这个钢铁直男百般局促和不适应。
他道:“不用了,怎么好再麻烦你。”
宋跃要抱宋蓁,宋鸣捏着裤袋里的烟,凉凉的道:“我劝你还是别一意孤行的好。”
周阮“不计前嫌”的附和宋鸣,对宋跃道:“宋少将,做人得言而有信,我都答应蓁蓁了,不好食言。再说离天亮也没几个小时了……”
要不你就忍忍?
跑了大半夜,俩人酒劲上来,宋跃神经紧张了这半天,也是又累又困。
想来宋鸣也差不多。
他放弃了带宋蓁走的念头,对周阮道:“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这是周阮的闺房,俩男人不能赖在这儿,于是宋跃和宋鸣去了客房。
…………………………
宋跃昏头昏脑的问宋鸣:“蓁蓁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宋鸣不耐烦的道:“我哪儿知道。”
那是他闺女,又不是自己的。
宋跃又问:“她就和周阮这么亲?家都不要了,也要往她这儿跑?”
宋鸣冷笑一声,瞄他一眼问:“你什么意思?不是才说好要定下来,又改主意了?”
宋跃搓搓脸,道:“我是想定,可怎么定?虽说不能因为她,把我这一辈子搭进去,我也想好了,过自己的日子。可她真要出了事儿,我于心何安?”
宋鸣道:“那是你自己的事。”
“我要是娶周阮呢?也是我自己的事?”
握草,今儿什么日子?
周阮“抛弃”他,宋跃撬他墙角?
人人都有自己的苦衷,那还让不让他活了?
宋鸣一拳头把宋跃打到墙上,道:“你觉得这事儿有讨论的必要吗?”
宋跃一抹鼻血,道:“当然没有。”
宋鸣刚要撒手,就听宋跃道:“我娶我的,你玩你的。”
“卧槽,你还真踏马口味重。”宋鸣简直不相信这话是宋跃说出来的。
宋跃道:“口味重的是你,我就要个名份,实惠是你的。”
他就是私心重,为了让周阮好好照顾宋蓁,他想用婚姻绑住她。
说得跟他是个怨妇似的。
宋鸣也是服了他了,这还是那个刚得不能再刚的宋跃吗?
为了宋蓁,他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宋鸣道:“你这激将法不管用,我不会良心发现,促成你们俩个结好姻缘的。”
他不理解宋跃,宋跃也不理解他:“你说你就是玩玩,又没人阻碍你,你干吗这么反对?你怕我跟你抢?不会,我做人没那么低的底线,我就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让她照顾蓁蓁的理由。”
宋鸣被噎住。
确实,关起门来,再怎么肮脏、龌龊,有宋跃一力担着。
他宋鸣又不吃亏。
相反,从哪儿算都是他占便宜。
可他为什么一听说宋跃想娶周阮他就乍刺?
宋鸣状似无意的道:“你们俩结不成,周阮阮的政审过不了关。”
宋跃不以为意的道:“她又不是叛徒、反#革#命子女,又没有海外间谍的亲戚,只要我想结,就一定能结成。”
“家里长辈不会同意。”
“还是那句话,结婚的是我,只要我想结,他们终归会屈服。”
“……”
就那么想结?
跟谁结不好,姚宁不也挺漂亮?
怎么就非得认准了周阮?
宋鸣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想结你就结去吧。”
不像是祝福,更像是诅咒。
宋跃在他身后问:“你答应了?”
宋鸣冷哼:“我又不是她爸。”
他答应不答应管屁用,得周阮答应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宋跃:我要娶周阮。
宋鸣:想娶你就娶吧。
宋跃:你答应了?
宋鸣:我答应有屁用,我又不是她爸。
宋跃:你不是她宋叔叔吗?
宋鸣: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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