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阮带着宋蓁吃完早饭, 姚宁和徐嫂也赶了过来。
宋蓁只瞥了她们一眼,倒没愤怒的尖叫, 只转身往楼上跑了。
姚宁一脸的失落,徐嫂也是一脸“养了个白眼狼”的愤懑。
周阮十分抱歉的请她们两个进来。
她一是为了宋蓁不客气的态度而心生歉然, 另一个, 她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知会她们?
徐嫂把宋蓁的东西放到客厅,板着个脸, 道:“周小姐,你要带蓁蓁走,怎么也得提前打个招呼吧?怎么能悄悄的带走?说句不好听的,这是拐卖人口。”
老周咳了一声, 不爱听了。
周阮是主场, 自然不畏惧徐嫂,尤其又有亲爹在呢,她不想让亲爹代替自己出手。
因此她很认真的看着她道:“徐嫂是怎么得出我私下带蓁蓁回家这个结论的?尤其拐卖人口这四个字,我实在不敢当。
蓁蓁不见了, 你们想必第一时间就看过监控了吧?要是宋先生也是这个结论,你以为他还会把蓁蓁放在我家?我也不会在这儿迎着诸位,怕是要劳你们去狱里看我了。”
徐嫂张口结舌。
实在是周阮看起来单纯、甜美, 在宋家又一向温和有礼,人畜无害,待她也客客气气, 以至于徐嫂拿周阮当成了老实人。
可老实人也是有脾气的,何况周阮还真不是。
在宋家她是没办法,到了自己家还能让人欺负?
周阮又道:“我虽是外人,可到底也和蓁蓁相处了两个多月,纵然没立场,可也要质问一声,你是怎么带孩子的?
她不擅交流,却一直温顺听话,究竟你做了什么,让她不惜半夜跑出来?
她一个孩子,还不是个会说会笑的孩子,这么远的路,你能想像得出她是怎么过来的吗?万一她有个好歹,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徐嫂急了:“我做什么了?这几年,蓁蓁小姐一直都是我照顾我,从来没出过差错。你,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污蔑我?”
“所以一出差错就闹个大的。”周阮讽笑:“污蔑?算不上,总比拐卖人口这罪名轻得多?”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徐嫂简直要跳脚:“你别冤枉好人啊,连宋先生都没说是我的错。”
她照顾了宋蓁这么多年,打她还是小婴儿的时候就照顾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再说了,她分明是有功劳的啊。
周阮浅笑:“呵呵哒,那是他还没功夫跟你计较。”
你们看见宋跃了吗?他有时间吗?
没听过说“有帐不怕算”这话啊。
“我……”徐嫂简直要崩溃,这周阮牙尖嘴利,自己说一句,她有十句等着,偏偏叫自己辩无可辩。
可也不能由着她污蔑。
徐嫂看向姚宁:“姚老师,你替我做证,我可从来没有虐待过蓁蓁啊,要是有,让我天打雷劈。再说了,她是自己跑出来的,谁也没想到,家里那么多人,怎么就成我一个人的责任了?”
周阮道:“哦,原来徐嫂知道蓁蓁是自己一个人偷跑出来的啊。”
明知道的事还要昧着良心说,她这会儿不怕天打雷劈了?
徐嫂气得直哆嗦。
姚宁看向周阮。
她也挺意外,周阮几句话,不但脱清嫌疑,还把个徐嫂激得乱了阵脚,挺高竿的吗?
这要再让徐嫂说下去,宋蓁这事儿就成了宋跃等一家子的事了。
姚宁安抚的对徐嫂道:“徐嫂,你先回去吧,我和周小姐谈谈。”
周家不欢迎她,徐嫂也不好非得赖在这儿,当即放下行李箱,愤愤的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嘀咕:“你要是真对蓁蓁好,那就照顾她一辈子好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姚宁的心猛的一紧。
周阮莫名其妙的问:“徐嫂真会开玩笑,我只是宋家请的临时家教,这一辈子从哪儿说起?”
徐嫂道:“既然知道不能照顾蓁蓁一辈子,你又何必假惺惺的对她好?从前你没来,家里安安静静,从来没出过事儿。”
好像出事是周阮引起来的。
周阮点点头,道:“照徐嫂的道理,我就该成天对蓁蓁疾言厉色,否则就是假惺惺。”
徐嫂回过味儿来,脸色涨得通红。
周阮道:“如果这是宋少将的意思,我会向宋少将道歉。”
“你……”徐嫂大惊失色的道:“你别血口喷人,我几时说这是宋少的意思?”
“那就是徐嫂自己的意思?”
“我……”徐嫂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多嘴。
给了台阶就下多好?
非得管不住,这多说多错,传到两位宋少嘴里,自己还能落个好?
姚宁忙打圆场:“周小姐,你别生气,徐嫂并无恶意,她也是太担心蓁蓁了,难免口不择言。”
周阮认真的看着姚宁。
姚宁莫名的有些心虚气短。
周阮却并没说什么,只朝她笑笑,道:“徐嫂什么心思,我不懂,也不想懂,能让我交待的只有宋少将,且我已经向他交待过了。”
不相关的都是外人,周阮没必要向她们表达各种歉意。
姚宁脸也涨红了。
徐嫂这回再不敢胡说八道,匆匆出去。
周阮这才请姚宁坐下,给老周介绍:“爸,这是蓁蓁的家庭教师,也是宋少将的未婚妻,姚小姐,这是我爸。”
“周叔叔好。”姚宁倒是文雅、客气。
老周点点头,一派慈祥的道:“你们年轻人,有事慢慢商量,是吧?我就不打扰了。”
他也走了。
姚宁脸有些红,分明是她们做家人的失职,反倒一大早的跑周家来找碴,也不怪要受周家人敲打。
她有些颓然的坐下,对周阮道:“对不起,周小姐,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就是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这一夜,她实在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尤其宋跃对她的态度忽然就跳成了相反的两极,尽管他从前对她也不热络,可现在的冷漠也太明显了。
她直觉这桩婚事要告吹了。
周阮让张阿姨给姚宁倒了杯开水,道:“理解,不只你,我昨晚也吓了一跳。”
姚宁哽咽着道:“你说蓁蓁怎么就离家出走了呢?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周阮没说话。
宋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他们清楚。
宋蓁不能说,姚宁怕也未必愿意说。
但这都和周阮没关系,她不会刨根问底。
两人交浅,周阮不欲言深,她就在一旁默默陪着。
姚宁略坐了坐了,又喝了两口水,情绪终于平静下来,她道:“宋少也说了,蓁蓁不愿意回去,那就先劳烦周小姐带两天吧,回头我们再想办法。”
周阮点头。
姚宁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到了门口,姚宁又站住,她十分犹豫的问周阮:“周小姐,我能跟你取个经吗?”
周阮不解:取什么经?
姚宁问:“蓁蓁她……她为什么这么喜欢你,远胜于我?”
周阮:“……”
她眼里是货真价实的疑惑:“姚小姐,何出此言?”
她有些好笑的道:“这是哪儿的结论?我没觉得……”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宋蓁没有多余的感情分给别人,姚宁也好,自己也好,对于宋蓁来说就是个“仅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而已。
如果说她逃跑的时候首选自己,一定是姚宁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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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跃中午的时候专程给老周打了个电话,想请他吃个饭。
老周求之不得,能和宋跃拉上关系,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他推了所有的应酬,专门赴了宋跃的邀请。
宋跃对老周十分热情,当个长辈一样殷勤让到雅间。
他请老周坐了主位,道:“我知道周总身体不大好,所以专门在这儿点了一桌菜,他们这儿号称养生菜馆。”
老周哈哈笑道:“我吃什么都行,宋少将有心了。”
宋跃道:“别叫我宋少将了,就叫我小宋吧。”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老周眼中闪着光,到底没托大,道:“那我还是叫宋少吧。”
一会儿菜上来了,宋跃、老周俩人开动,边吃边聊。
没什么正经的,都是“养女经”。
老周像是遇到了知己,大倒苦水。
他们俩倒是同病相怜,都是单身父亲带着个独生女。
虽说过去这么多年,俩人经历也不相同,但在养育孩子上,还是有共通之处的。
宋跃听的很认真,时不时的点头表示赞同。
聊得差不多了,他问老周:“周小姐也快毕业了吧,以后有什么打算?”
老周还是那套说辞:“一个女孩子家,是吧?她又不缺钱,我不想让她做什么职业女性,精英白领,我就盼着她能早早嫁个好人家,早点儿给我抱个大外孙,我就算闭了眼也没什么遗憾了。”
宋鸣对这个观点是十分嗤之以鼻的,宋跃却很赞同。
毕竟他也有是孩子的人,很能和老周共情。
宋蓁那么个情况,宋跃对她也毫无奢求。
他就希望她能自理,稍微有点儿和人打交道的技能。
不奢求她自己养活自己,但最起码能和人交流一下感情。
哪怕遇上个平庸寻常的男人,哪怕将来不生儿育女,但总得成个家吧?
还有,将来就算遇个几个骗子,也不至于受点儿感情上的挫折就脆弱的要死要活的,他就知足了。
宋跃问:“不知周小姐的婚事可有了眉目?不知道周总有什么要求?或者我可以帮忙。”
是帮忙,不是“帮忙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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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又虐了,我为什么不会写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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