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老周心一动。
都是千年的狐狸, 谁也别跟谁玩聊斋。
他对宋跃道：“我没特别高的要求，攀嫁豪门, 咱也高攀不起。再说我现在这个病，也不知道还能拖多久。
要是我好好的, 还能给阮阮撑个腰, 提个气，可……所以啊, 我就想给阮阮找个年纪稍微大点儿，知冷知热, 能对她好的人。
我也不求对她好一辈子，好半辈子也行。别骗她，真要不喜欢了，那就好聚好散。”
宋跃连连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能理解周总的想法。”
做父母的爱子女, 可不就是以为她的长远考虑么？
老周激动的两颊通红，一时忘情，握住宋跃的手，感慨道：“知己啊, 宋少，我终于遇见赞同我观点的人了，来来, 咱俩就冲这，也得喝一杯。”
一杯酒下肚，老周对宋跃简直刮目相看。
宋跃又问：“不知道周总对未来的女婿可有了中意的人选？”
老周摇头：“哪儿那么容易？这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 得讲究个你情我愿吧？
一来以前阮阮小，她是死脑筋，还天真的相信什么爱情。二来呢，我这个身份，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我也不可能随便划拉一个，且得慢慢考察呢吧？
再则呢，高的人家看不上周家，低的呢，我又瞧不上……唉。”
他晃晃头，一脸的为难。
宋跃低头喝了口酒，道：“我那向周总推荐个人如何？”
“谁啊？哈哈，宋少推荐的人，自然样样出挑，人中龙凤，我就怕我们家阮阮没这个福气。”老周故作谦虚，其实话里话外满是试探。
宋跃毛遂自荐：“我，周总觉得如何？”
老周没想到宋跃这么直接和坦白。
他可比宋鸣直爽多了。
宋鸣就是个老狐狸，别看年纪不大，可心眼儿多，心性又坚定，不管说得多么天花烂坠，他都是既不拒绝，也不接受，就那么吊着，能把人煎熬死。
但宋跃这个人……要说和宋鸣比，什么都不差，甚至远远要优于宋鸣。
不管是人品还是什么，他都要比宋鸣可信。
尤其他是军人，一旦结了婚，就是军婚，那可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相当于给周阮加了一层保护罩。
但胜也是它，败也是它，做为军属，那是相当苦，压力相当大。
老周对军嫂们是相当尊敬和敬佩的，可他怀疑周阮能不能吃得了这份苦。
老周也开诚布公的道：“我对宋少是相当相当相当，一百二十个满意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满意不行啊，还得我们家阮阮点头才行。”
老周也不是没心眼儿。
嫁给宋跃，还有个问题，那就是他有个孩子。
这孩子又有问题，世人都同情弱者，所以不管将来周阮生不生自己的孩子，所有人都会把更多的爱和精力投注到宋蓁身上。
周阮必将是多做多错，少做少错，总之就没有对的时候。
老周总要考虑一下付出和收入的比率嘛。
还有，宋跃是低娶，偏他又不是因为爱周阮才娶的，要是他心黑一点儿，让周阮一辈子再也生不出孩子来，那还真就得白给他带一辈子的宋蓁。
宋跃明白这个道理，他把条件摆这儿了，现下就看老周肯不肯入毂了。
……………………………………
老周当天早早回家，陪着周阮和宋蓁吃了个晚饭。
在餐桌上，老周的眼神就没挪开过宋蓁。
这孩子长得倒是挺招人喜欢，虽说有些自闭，但平时她的脾气并不会轻易爆发。
吃饭、洗漱都没问题，也不用别人多说，除了过于沉默了点儿，和正常孩子没什么差别。但也不过是看起来而已。
老周让张阿姨先带宋蓁去了楼上，招呼周阮：“来，爸跟你谈谈。”
这几天跟周阮“谈谈”的人太多了。
坐在老周的书房，周阮一脸戒备的问他：“谈什么？”
“自然是谈你的终身大事。”老周摆出一副诚恳又慈祥的架势来。
可惜周阮不上套，她断然道：“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为什么？”
“我这辈子不嫁人。”
“啥？”老周一下子就怒了：“你说什么胡话？我把你生得这么漂亮，又有家底，你不嫁人？你到底……”
他一下子就脸色铁青，整个人往下出溜。
周阮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只呆怔了一瞬，立刻掏手机要打120。
老周缓过这口气儿，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周阮忙扑过来，从里头掏出个药盒，问他：“几粒？”
老周自己拿了过来，塞了两片药，就着水灌下去，半天脸色才缓和下来。
周阮吓傻了，呆呆的望着他，好像他是一块随时会裂掉的瓷器，哪儿还敢使脸色？
她都不敢使劲呼口气儿。
老周悲哀的望着周阮，道：“你怎么会有这么糊涂的念头？”
周阮脑袋一耷拉，枕到老周腿上，不说话。
这回她不敢跟老周梗梗脖子，改成“三缄其口”了。
老周感叹着道：“我不能陪你一辈子，你不成个家，现在没什么，将来老了指望谁？”
周阮在心里默默的道：活到哪一天算哪天，要是老得动不了了，她就去养老院。
嫁个男人就能指望他了？
年轻的时候花花心思，满世界给他灭小三儿去？⑴
等他老了，不定谁服侍谁呢。
侥幸自己走他前面，还指望他知冷知热？
做梦吧。
老周又颤巍巍的道：“你现在觉得单身千好万好，可等将来和你同龄的人都有了孩子，那时你后悔就晚了。”
到时候想生都生不出来。
周阮道：“要是为了孩子，那我就更不想结婚了，我不喜欢孩子。”
老周张大嘴：“……不，不喜欢，你对宋家小姑娘那么好？”
周阮耸耸肩，索性坐到地毯上，道：“不是我对她好……”
这个问题姚宁还特虔诚的跟周阮讨教过，可周阮也说不出四五道六来。
她自己也琢磨了老半天，觉得唯一可靠，还算经得起推敲的理由可能就是宋鸣说的：宋蓁喜欢漂亮的姑娘。
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毛病。
周阮收回神思，道：“总之我不想要孩子，怀孩子容易，生孩子再疼也还能承受，可生出来之后，那得花费多少心血和精力？
耗尽一生心血，还不知道培养个龙出来还是个虫。再遇上个讨债的，我把心操稀碎也白搭。太累。我干吗要让自己活得这么累？”⑵
“你……”老周又差点儿没气中风，他都不知道说周阮什么好了。
他半天才问：“你觉得宋少将怎么样？”
周阮转转眼珠，多少能猜出来宋跃都和老周说了些什么。
她道：“人是挺好，可惜不是我喜欢的菜。我说了，我将来找也要找个小鲜肉，而且不结婚，不要孩子。”
老周：“……”
周阮又道：“他向我求过一次婚，我拒绝了。
爸你也是千年狐狸，他是为了什么，你不会想不到吧？
你也说了，你把我生得这么漂亮，又有钱又有家底，是用来渣别人的，可不是用来被渣的⑶。”
老周：“……”
话都让她说了，他说点儿啥好？
周阮道：“爸，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您要是真为我好，那就长命百岁，一直一直一直活着。得嘞，我去睡觉了，您也早点儿歇着吧。”
老周一声怒吼：“明天把宋蓁那孩子送回去。”
周阮笑着道：“正合我意，我正不好开口呢。”
老周：“……”
你个混帐，我看你就是来跟我讨债的。
老周左思右想，还是婉拒了宋跃。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的心境变化这么大，就在半年前，他还恨不得绑着周阮去和宋鸣结婚。
如今宋跃比宋鸣还优秀，却因为周阮一句“不愿意”，老周就放弃了。
宋跃并没生气动怒，只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想亲自跟周小姐谈谈。”
老周没意见：“行，你们谈，年轻人在一起有话说，总比我在中间传话强。”
……………………………………
宋跃给周阮打电话。
周阮猜着他要谈什么，她不想出去。
拒绝一次就算了，宋跃看在她是小姑娘的份上，不会和她计较。
可拒绝两次三次，那必定要结仇。
她不想得罪宋家人。
宋跃知道她有顾虑，道：“我大概知道你是怎么个想法，约你出来，也不为的是非得逼你做出什么承诺，就是一点儿家事，也许你不愿意听，但听听总不会有亏吃。”
他都说得这么坦白了，周阮只得赴约。
宋跃约好了周阮，想了想，给宋鸣打了个电话：“我中午约了周小姐，你过来吗？”
宋鸣冷呵一声，道：“我过去干吗？是看你再一次被拒绝得灰头土脸，还是看你抱得美人归啊？”
宋跃苦笑，问：“你都知道了？”
宋鸣反问：“我应该知道什么？”
宋跃也没瞒他，道：“周先生倒的确有些心动。”
那是，那就是个唯利是图的老狐狸，宋跃这么好的人选，不心动，除非他是傻子。
宋跃却轻微叹气：“但周阮好像……”
宋鸣莫名的觉得有些爽：看吧，这世上并非就我一个吃瘪的，就是周阮不识抬举。
宋跃道：“我想亲自跟周阮谈谈，你希望结果是什么？”
宋鸣直接挂了电话。
他希望有个毛用。
作者有话要说： ⑴借鉴《爱情回来了》台词。
原话好像是：要是劈腿劈出个联合国，我还得满世界给他灭小三。
⑵个人苦逼亲历体验。
不做作业，母慈子孝，一做作业，鸡飞狗跳。
⑶借鉴性转《回家的诱惑》台词：爸把你生得这么漂亮，就是用来渣别人的，使劲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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