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瑶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本来就没多好的涵养,这会儿更是恨不能一巴掌呼到宋鸣脸上。
宋鸣没想一直打肖瑶的脸, 就是看她说话太难听,态度太倨傲, 小小的打一下就够了。
他随即又恭敬的笑道:“阮阮不懂事, 一直说结婚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可我比她年长十多岁,有些道理还是懂的, 想必您也懂?
不要说我们宋家,就是寻常人家, 结亲结的也是两姓之好,跟两姓族人,当然远了,但跟双方父母还是有挺大关系的。”
肖瑶听得懂, 宋鸣这是自然而然的把她划拉到“不懂事”那拨里了。
她比宋鸣大不了几岁, 要是没有利害往来,只要巴结不上,也犯不着巴结,公共场合见了, 气场不对,冷瞥一眼就过去了。
可现在因着个周阮,她倒当上了“憋屈丈母娘”。
着实让人窝火。
肖瑶岂是被人欺负的?
丈母娘谁不会当?
要房要车要彩礼, 简直不要太容易。
她立刻就道:“这话是,周家给了嫁妆,宋家可还没看到彩礼呢。寻常人家还有什么求亲、定亲, 女婿上门还得送离娘肉,宋家是讲究人家,更不会将规矩道义视同虚设。”
宋鸣一点儿都不脸红,道:“自然不能,所以我来也是想跟您约个时间,回头把我爸妈也约过来,有事大家一块商量。”不怕她不狮子大开口,就怕她不开口。
肖瑶一想也是,老周跟宋鸣怎么私下协商的,她不管,老周卖了公司为求女儿安稳,她也觉得可笑。
但周阮已经和宋鸣领了证,先天就矮了宋家一头,却同时也侧面说明宋鸣做事不地道,完全可以给肖瑶敲竹杠的机会。
周阮再跟她不合,她也得给周阮留点儿后手,万一将来被宋家抛弃了,周阮一无所有可不成。
这竹杠敲是敲,那也得敲宋家父母的竹杠,敲不着宋鸣的。
见呗,谈呗,商量呗。
…………………………
周阮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纳闷的问宋鸣:“见过你爷爷、奶奶了,那你爸、妈那边,到底怎么办?”
宋鸣取笑她:“这么急着见公婆?”
周阮才不承认,不过承不承认,也得见不是?
要不说她矫情呢,结婚的事,她并不想昭告天下,但这样藏着掖着,连宋家人都没见全……这是娶啊,是偷纳啊?
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其实见过宋老爷子夫妻之后,周阮就明白,她根本得不到宋家人的认可。
周阮挑了挑眉,找了个台阶道:“我是怕你又搞突然袭击,有一回就够了,再一不可再二再三。”
宋鸣笑道:“不会,我爸妈也忙,我也没时间,还是再等等吧。”
等到宋爸、宋妈和肖瑶见过三面,从彼此试探再到胶着,再到图穷匕现,宋鸣也没把周阮拉出来遛遛。
肖瑶更是乐见其成。
她不怕跟宋爸、宋妈撕破脸。
本来就是,宋鸣在宋家人眼里是宝,可周阮也不差啊?
她和老周打小金尊玉贵的养着,从来没亏待过周阮。
就算后来离了婚,可老周对周阮只有更娇惯的份,那也是不折不扣的小公主来着。
要是宋家真瞧不上,那就别娶,既然娶了,就得按规矩来。
肖瑶不和别家比,她就维护周阮最根本的利益。
她还怕周阮在场影响她发挥呢。
毕竟女生外向,一旦嫁了人,那就背叛了娘家,动辄都站在夫家那一头,生怕公婆面上无光,回头自己要受气。
这是肖瑶的血泪经验,如今回头想想自然觉得讽刺,所以她生怕周阮不识好歹,白白糟蹋了她难得的一片慈母之心。
宋爸宋妈也是一肚子气。
气的是儿子挑挑拣拣了小半辈子,结果娶这么个任事不懂的小姑娘,没了亲爹不说,还有个改嫁的亲妈,偏又这么精刮、能干。
但因为见不着周阮,这两口就把气全撒到宋鸣身上。
宋鸣又不是软柿子,骂急了,他连面都不露,就让肖瑶一人力战二敌。
肖瑶的想法很简单,老周公司的股份,说是交给宋鸣打理也好,说是让给他也好,她就想要宋家同等的金钱做为补偿。
不要股份,给了周阮,不说拿捏在宋家手里,就是周阮也没那个本事,到了儿还是受制于人。
肖瑶就要现金、股票、房产、古懂等一切能摸得见看得着的东西。
这在宋爸宋妈看来,活脱脱就是卖女求荣,拿是拿得出来,就是憋气、窝火,拿得心不甘情不愿。
要是没领证,还能说一句“不结了”,什么玩意。
可证都领了,据说周阮还有了宋鸣的骨肉,宋爸宋妈完全处于下峰,毫无还手之力。
………………………………
周阮在穆嫂的精心照顾下,很快就过了前仨月的危险期。
离毕业没剩多少时间了,她跟宋鸣说了一声儿,回到学校专攻毕业设计、毕业答辩。
刚三个月,穆嫂又调理的好,周阮本来也瘦,是以除了容色更甚从前,她要不说,根本没人知道她怀着身孕。
宋鸣又专门给她配了司机,专接专送。
他有时间便亲自接送,将周阮照顾得风雨不透。
预想中的罗贝南并没有出来捣乱,周阮虽绷着这根弦,但也不会庸人自扰,非得盼着她来找自己麻烦。
不过周阮不知道的是,罗贝南以公司董事的身份,堂而皇之的进驻到宋鸣的公司,做了个副总。
罗贝南还是挺有几分本事的,她漂亮、能干,长舌善道,长袖善舞,有良好家世,人脉资源又广,人也放得开,和客户打交道的时候如鱼得水。
宋鸣不得不承认,有她在,他能省好大一份心。
罗贝南主动跟他挑明心迹,半是怨尤半是嗔怒的道:“宋鸣,你可真不地道,当初答应好了说要照顾我,结果你转头就跟别人结了婚,你置我于何地?”
宋鸣已经撕破了罗贝南的画皮,可罗贝南就是有本事装做什么都没发生。
当时宋鸣说出她所做过的一切,她确实是受到了惊吓,可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几个当事人,她在罗家是天之骄女,她有自信就算知道实情,家里人也不会眼睁睁的送她去死。
宋鸣这么多年一直没动静,要么就是没证据,要么就是有,拿出来也没用。
那四个小混混,两个死在宋鸣手里,另外两个被罗家、宋家联手,早就另寻罪名处理了,她完全不必有什么后顾之忧。
她故作大方的道:“算啦,牛不喝水,何必强按头?我知道你喜欢年轻小姑娘,不过我自认我也不差。我可以放纵你,但我有信心能等到你浪子回头。”
这样阔朗、大方,大度又贤良的女人,着实是有吸引男人的资本。
宋鸣虽不欣赏,但也着实松了口气。
周阮的毕业到了尾声,两个月的忙碌,着实让她疲惫。
如今怀孕五个多月了,她再遮掩,也没法遮掩身形,尽管大学里结婚是合法的,尤其她临近毕业,怀孕也是合情合理的,可她还是盼着赶紧毕业。
一等答辩完,周阮连毕业晚会都没参加,就收拾东西回了家。
周末的时候,穆嫂陪她去产检,好巧不巧,在妇产科碰见了熟人,曲哲的女朋友。
周阮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许丽娜在她耳边唠叨过数回这小姑娘的名字,可周阮就是没记住。
她先还有些不敢确认,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可等到曲哲拿着化验单从楼上下来,四目相对,还有什么不确定的?
曲哲的视线落到周阮隆起较为明显的腹部,震惊要比周阮还厉害,是那种直观“你怎么能这样”的态度。
但随即又是落寞和颓唐,是那种“我都做了坏事了,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你”的心虚。
小姑娘拿着化验单,眼眶都湿润了。
曲哲虽然揽着她做关怀状,可那种敷衍太过流于表面,让周阮看着实在是刺眼。
她当然没资格指责曲哲什么,反倒是深深的内疚。
小姑娘进了诊室,曲哲朝周阮走过来,半天才问:“你最近,还好吗?”
周阮身边有穆嫂,还有个司机模样的人跑上跑下,周阮只需要在原地静候排队就成了,不用说也知道,她过得很好。
周阮点点头,问:“你呢?”
这都是毫无营养的废话,既然要做江湖相忘的路人,别后重逢,什么话都不说最好。
可周阮还是想……道个歉。
曲哲抹了抹脸,道:“就那样吧。”
他苦笑一声,道:“男人本性就是坏的,我注定做不成好人,让你失望了。”
周阮一噎,半天道:“对不起,曲哲。”
如果不是她伤了曲哲的心,他也不会像她当初受刺激一样,一意要游戏人间。
诚然周阮没资格管曲哲和他女朋友的私事,可她总觉得自己欠他一声对不起。
曲哲苦笑道:“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不听你劝的结果。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和旁人是不同的,我是以结婚为目的才谈的恋爱,和那些只以猎艳为基础的流氓不一样,我会为她担负起责任来。
既然大家都未婚就同居,发生关系,我又为什么不能?”
现在知道了。
美丽果子的背后是苦涩的汁液。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的浅见:不管是不是真爱吧,姑娘们还是要善待自己。
只有自己的身体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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