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看出分别来了。
周阮除了必要的礼貌, 大多时候都是宋爸宋妈问什么,她答什么。
从不会主动的讨好。
乖巧、规矩的往那儿一坐, 在某种程度上 ,就跟受气小媳妇似的。
罗贝南却不然, 她一来, 这屋里就像多了一群人似的那么热闹。
她一个人既讨好了宋妈,又哄住了宋爸, 还间或里和宋鸣讨论公事。
最后还体贴关心了一下周阮:“你肚子都这么大了?什么时候生啊?我听鸣哥哥说你怀孕了,正好我那还有上次朋友生产, 我买的月子礼包呢。”
她笑着道:“我自己是用不上,还是送给你吧。”
这话怎么听着就这么刺耳呢?
她用不上的……就给自己用?
周阮只当是自己多心,但罗贝南有送的自由,她周阮有拒绝的自由。
周阮淡淡的道:“不用, 我都准备好了。”
罗贝南一锤定音:“你别跟我客气呀, 回头我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谁跟她客气了。
罗贝南就坐在宋鸣右边,边说边笑着捶他:“真没想到,你这浪子回头回得挺快的嘛,连结婚再生子, 你这一年都办完了,速度够快的啊。”
她转瞬又道:“对了,哪天下班你顺道去我家去取吧。”
周阮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拿眼瞪宋鸣:【不许去。】
这是有多缺啊,破尿布还得上赶着去她家拿?
宋鸣含笑看着周阮,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模样。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他那么精明的人,会听不出罗贝南话里的恶意?
明明听出来了,还要自投罗网……哼。
宋妈妈关心罗贝南:“小南也该成家了,这个年纪生孩子正好,早点儿也好早点儿恢复,别拖几年,再拖成大龄产妇。”
罗贝南惆怅的道:“我倒想成家,可谁跟我结啊?”
她毫不隐晦的控诉宋鸣:“本来人家等的是鸣哥哥,谁想他忘恩负义,半道把我撂下了呢?阿姨你也不替我做主。”
说着抱着宋妈手臂撒娇。
宋妈有些为难。一个是亲儿子,可另一个也是从小看到大的老朋友的女孩儿。
要说喜欢,肯定喜欢,但自己儿子瞧不上,她也没法生往一块儿掐巴。
两相为难,宋妈只能狠瞪宋鸣。
宋鸣脸皮厚,全不当回事。
罗贝南很懂得拿捏分寸,她适可而止,从宋妈怀里坐好,轻抚鬓角,又笑着对周阮道:“让你看笑话了,我和阿姨特别投缘,小时候还说给阿姨做闺女来着呢。阮阮,你可千万别吃心啊,我和鸣哥哥打小玩到大,以前什么玩笑都开。总不能因为他结了婚,我和他就生分了吧。”
“呵呵。”周阮颇为无语。
反正话都让她说了,自己既不能说“不”,也不能附和着说“是”。
舞台还是太小,不够她表演的呢。
罗贝南的到来让周阮十分不耐,再想到她发给自己她和宋鸣的亲密照,就觉得宋鸣格外的讨人嫌。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罗贝南一来,宋鸣立刻就松开了她的手,好像特意要避嫌似的。
宋爸、宋妈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待罗贝南亲切、慈爱,好像罗贝南是宋家的闺女似的。
其实周阮并不吃心。
她本来和公婆相处就少,自己能力有限,也没办法让他们立刻就喜欢上自己,但周阮就是讨厌罗贝南,觉得她是故意的。
要不然谁也不会这么没眼色,明明是一家人聚会,她非得插一脚,还故意博眼球,求宋鸣的注意力。
吃过午饭,周阮去休息,睡了一觉,醒来时,房里只有自己。
她想出门走走,才拉开门,就听见阳台罗贝南和宋鸣的说话声:“你生我气了?嫌我不该来给你们夫妻俩捣乱?”
宋鸣没言语。
周阮这个气。
这是默认啊,还是宽容大度了啊。
罗贝南含嗔带笑的道:“看你那小气样,咱们做不成恋人,就不是哥们儿了?你还要跟我割袍断义是怎么的?”
宋鸣道:“那倒犯意不着。”
罗贝南的声音忽然就静下来,再开口时不免有些惆怅:“宋鸣,说真的,我的确不甘心,这么多年了,我爱的始终只有你一个。”
真踏马狗血。
周阮不想再听,绿茶婊打着“哥们儿”的名义,阴魂不散的纠缠在宋鸣身边,可以想见最后的结果。
除非宋鸣是柳下惠,否则早晚两人还得鬼混到一起。
手机叮一声响,又是上回那陌生号码,发的还是一张照片。
罗贝南和宋鸣在阳台上,她正虔诚的亲吻着宋鸣的喉结。
她挡着宋鸣半张脸,瞧不出宋鸣是享受还是排斥。
可周阮只有一种心绪:恶心。
………………………………
宋鸣很快就回了房间。
周阮艰难的别开视线。
她不能拿这对狗男女怎么样,除了气愤,但让她就这么忍气吞声的看他们俩勾勾搭搭,真的需要涵养。
宋鸣看她神色不对,凑过来抱住她问:“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周阮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儿。
从怀孕之后,周阮就和一切带香的东西绝缘了,不言而喻,这香水味儿是罗贝南的。
周阮低声道:“恶心。”
宋鸣笑道:“不应该啊?孕吐期不是早就过去了吗?我看你是想我了才对。”
虽说过了前仨月危险期,可这些日子两人各忙各的,周阮又矫枉过正,轻易不让宋鸣得手,俩人还真没什么机会再在一起。
周阮推开宋鸣的脸,道:“没有,你别以己度人。”
宋鸣欺上来,道:“又矫情,周阮阮,你实话实说能死啊?说一句你想我怎么了?”
说不出来。要昧着心思说,还真是能把自己恶心死。
周阮按着宋鸣的手不许他动,道:“真想听实话?”
宋鸣瞧出不对劲儿来了,他冷笑:“说啊,谁捂着你嘴不让你说了。”
周阮道:“好,是你自己要听的,那我告诉你,我不想让你碰我,看见你我就觉得恶心。”
宋鸣纳闷的道:“周阮阮,你又犯病了吧?没听说怀个孕,性冷淡又复发了的。哦,我知道了,你嫌我这些日子冷落了你。
可这也不能怪我吧,你如今仗着肚子里有货,从前的矫情劲又犯了,这儿也不让碰,那儿也不让碰,好像我碰了你就对孩子怎么不好是的。”
周阮被他的颠倒黑白和那种轻慢讥诮的态度气得头发晕,又不能跟他嚷,只能压着火道:“你别胡说八道,我问心无愧。你呢?你敢说这四个字吗?”
宋鸣道:“你怎么怪怪的?发烧了?癔症了?怎么竟说胡话?”
说时还伸手过来要摸周阮的额头。
周阮气得道:“宋鸣,装糊涂有意思吗?”
趁着照片还没删,周阮把手机举到宋鸣跟前,务必要让他看得清清楚楚:“看见了?异地而处,你恶心不恶心?我亲眼看见,亲眼听见的,这回总不是莫须有吧?”
宋鸣只瞥了那照片一眼,没说话。
周阮更生气了。
这种“认罪”的态度比死不承认还让人生气。
他倒是解释啊?他倒是强词夺理啊?
他倒是口吐莲花,颠倒黑白啊?
宋鸣都没有,他只敷衍的笑了笑,道:“恶心,我和你一样恶心。周阮阮,我想你了。”
周阮气得直哆嗦:“你滚。”
宋鸣取笑她道:“周阮阮,你能不能别这样?本来你就矫情,那种事以前就不敢说,明明心里想的要命,也非得装模作样。
如今怀着身孕,更是耻于说出口了。这有什么?食色,性也,跟我你还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
“你……”周阮急了:“你踏马疯了是不是,滚开啊。”
宋鸣道:“嘘,这可不是咱们自己家,外头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我不乱来……唔,浅尝辄止。”
他还知道外头有眼睛盯着,怎么这么无耻。
周阮恨恨的一脚踩到宋鸣的脚上。
宋鸣疼得一吸气。
周阮也只能白泄愤。她既怕让人知道了反倒要骂她不要脸,又怕不小心伤了自己和孩子。
周阮设想过无数次结果。
如果离婚已成定局,那她就只有这么个血脉相连的孩子了。
所以不管她遇到什么情况,都得坚强起来,保护自己,也保护他。
宋鸣中午喝了酒,也不知道他醉了没有,可他非要耍酒疯,周阮也拦不住他。
是以不管宋鸣怎么说怎么做,周阮都闭着眼睛不说话。
宋鸣自以为是的“体贴”只会让周阮更恶心。
她强忍不耐的道:“你完了没有?”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门上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有人来了。
周阮要疯了,她要推开宋鸣,宋鸣却紧紧的箍住她,凑近她耳边道:“嘘,别急。”
急你妹啊,不对,不急你妹啊,这都要让人抓现形了。
周阮咬牙切齿:“宋鸣你个王八蛋,我就没见过比你更无耻的人。”
宋鸣被骂,不以为耻,还得意洋洋的道:“是啊,有廉耻的人也撬不动你。”
他似叹息的道:“周阮阮,别再跟我闹脾气了,行吗?”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