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觉伸手擦掉脸上沾染的血迹,不用看也知道他现在的狼狈模样,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万幸的是口袋里的抗体还没有用上的机会。
在开始行动前,林觉已经做好了连开一百次大门才找到这栋楼的总广播室的心理准备,不过他的运气出乎意料的好,他只开了不到十次门就随机到了广播室中。
亏得他还一直拿着手机,准备一旦发现怪物就立刻按下音乐播放键丢出去吸引它们的注意力。只要有持续不断的声源,林觉就有把握自己微弱的心跳声会被盖过去。
幸运的是他很快就找到了广播室,迅速打开了整栋大楼的广播。嘈杂的广播声中,这群怪物的听力被严重干扰,让林觉得以击杀这群目不能视、鼻不能闻的怪物。这个过程绝对称不上轻松,毕竟怪物的力气实在太大了。
林觉揉着酸痛的胳膊,感觉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这才握好木棍,轻轻拧开了门把手。
门外是一片宽广的天台。
头顶一轮猩红的月亮柔柔地投下清冷的光辉,令人感觉不祥。
空灵的月光照亮空荡荡的天台,还有天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人类外表的周玉秀双手各持一把手枪,笑意冰冷地看着来人。
两支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林觉,像是吐着蛇信的毒蛇,随时都会扑上来撕咬他,透过枪口的,那来自持枪者的恶意像是冰冷的毒液,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
林觉僵住了,哪怕他速度再快,也比不过枪。
“你看,只要我扣下扳机,你就会没命,这很容易。”周玉秀诡异地笑道。
见林觉不答,她又自言自语地说:“可是那又有什么意思呢?你早晚会死,这样平淡无奇的死亡根本无法浇灭我心头的愤怒和憎恨。”
“为什么不救我呢?林觉,还有宋寒章,你们为什么不救我呢?你们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却眼睁睁地看着我变成怪物。如果噩运降临在你的头顶上,你却被人抛弃被人杀害,你只会比我更绝望!”周玉秀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背对着月光的她,整张脸都埋在了阴影之中,只有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里熊熊燃烧着仇恨。
她诡异地笑了起来,汹涌的憎恨变成了幽幽的控诉:“你知道吗?其实最后那一刻我的意识是清醒着的。易拉罐敲到架子的“哐当”声,那群丧尸低吼着向我涌来,我什么都听见了,什么都看见了,可是却已经动不了了。我在心里一千次一万次地尖叫着我不想死,我不想被吃掉,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恶魔撕开我的身体,扯出我的内脏,争先恐后地把我每一块血肉吞进肚子里。我活活地被吃掉了啊……那么痛苦,那么绝望……而我却只能死不瞑目地看着你这个罪魁祸首逃出生天!”
周玉秀的眼睛越睁越大,声音越提越高,最后尖叫了起来:“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这样的凶手可以活下去,而我却要成为这种怪物,看着我,你看着我——!”
周玉秀用拿枪的左手一把扯开单薄的衬衫,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躯壳,从锁骨到下腹,半个身体都像是被撕烂的玩偶一般,被开膛破肚的胸腹腔里面几乎空无一物,只有残余的内脏的碎片,以及白森森的,支离破碎的肋骨。破碎的身体和她完好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这种不动声色的血腥更加刺人。
她开始“咯咯”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疯狂地掉了下来。
同情吗?愧疚吗?后悔吗?
林觉质问自己。
虽然他无法回答,但他欠了周玉秀一个道歉。
“对不起。”林觉静静地看着她空无一物的腹腔,轻声说。
“如果你真的觉得抱歉的话……”周玉秀把左手的手枪丢给了林觉,“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听说过俄罗斯轮盘赌吗?那把左轮枪里面有六个弹巢,一颗子弹,你可以选择拿它对准我,打空一次你就会失去一个内脏,你会感觉到那种痛苦,但不会马上死掉;同样的,我也会用一把只有一发的左轮枪对准你,打空一枪你就多活一轮。慢慢偿还你犯下的罪,或者再杀我一次,就让命运为你做安排吧。也许就在慢慢失去的时候,你会有那么一点体会到我当初的绝望。”周玉秀说着,从身后掏出了第三把枪,“当然,只要你有一点异动,我不介意用这支满弹的手枪结束掉你肮脏的小命,这把枪可没有什么保险栓。”
周玉秀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笑容:“赌吧,林觉。让我看看这一次你的运气还能有多好。”
七、致命的鬼牌
拉开沉重的天台铁门,眼前笔直向下的阶梯隐没在黑暗中,通向连他也无法确定的地方。
身后的风带来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烟的味道,争先恐后地灌入安全通道中,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形单影只。
——“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林觉?这个以性命为代价的游戏里有太多隐藏的背叛了,总有一天在面临不得已的选择的时刻,你也会背叛宋寒章,不,在那之前他就会先抛弃你,他就是那样的人啊。”
林觉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零星的半干涸的血迹还残留在那里,像是昭示着一个不死者的死亡。
就在几分钟前:
——“赌吧,林觉。让我看看这一次你的运气还能有多好。”
几乎是周玉秀话音刚落的那一刻,林觉突然发难,木棍一扫瞬间击飞周玉秀左手上满弹的手枪。周玉秀一愣,下意识地用右手的左轮枪连开两枪——这两下林觉是绝对躲不开的,他只是在赌,赌一赌自己的运气。
他赌赢了,那两枪全是空枪。
第三枪射出的时候林觉已经丢开木棍捡起了那支被打飞了的手枪,即使从没用过,他也知道该怎么把这件凶器对准自己的敌人。
周玉秀面色狠厉地死死盯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几乎要溢出血来。
“你还是在骗我!就连那句对不起也是在骗我!”周玉秀咬牙切齿地咆哮着,尸化从她敞开的胸腔一直往四周蔓延,连握着枪的手臂都只剩下腐肉下的白骨,她原本姣好的面容一点点崩溃,露出被啃咬掉半张脸后暴露出来的牙槽和颚骨。
比怨灵更凶狠,比恶鬼更恐怖。
“是真的。就像那时候你把铁铲借给宋寒章的心情一样,都是真的。但是……”林觉顿了顿,冷风灌进他的喉咙里,让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但是,那份愧疚是对周玉秀的,而她已经死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毫无理智,内心充满了仇恨和报复的恶鬼。抱歉,我不能死在这里,我和别人约好了,要活下去。”
“砰砰”两声枪响。
第一枪命中周玉秀的胸口,子弹从她支离破碎的身体里穿过,后坐力震得林觉一个趔趄。
第二枪命中她的下颌骨,打碎了她半个下巴,林觉站住了,周玉秀的身体重重砸在天台的栏杆上,像是死尸一样一动不动。
林觉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直直地看着她,周玉秀只剩一半完好的头颅不断喷溅出污浊的血,可是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林觉。
她忽然古怪地笑了起来,努力张开嘴用只剩一半的下颚发出耸人的声音:“你在杀人。”
林觉的手痉挛了一下。
周玉秀“咯咯”地笑了起来,松动的下颚几乎要脱离脆弱的肌肉掉落下来:“你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吗?只是情势所迫才不得不自卫?别再骗人了,这个游戏你比谁都适应得好,你就是个天生的凶手,天生的杀人犯。杀了我,你还会杀更多人。现在我明白了,我会输给你,只因为比起你,我还真算得上是个好人。”
“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林觉?”残破的颚骨让她的声音更像是午夜鬼魂的呜咽和诅咒,她的眼神里写满了疯狂和讽刺,“这个以性命为代价的游戏里有太多隐藏的背叛了,总有一天在面临不得已的选择的时刻,你也会背叛宋寒章,不,在那之前他就会先抛弃你,他就是那样的……”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准确地射穿了周玉秀的额头,她的话戛然而止,子弹的冲击力将她半个人向后推去,最后,她缓缓地,掉下了天台的围栏。
周玉秀坠落的身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林觉清清楚楚地看到她面目全非的脸上那一抹嘲讽的笑容,清晰到刺痛他的眼睛。
林觉维持着射击的姿势,慢慢地放下了枪。
来自这个血腥之夜的风吹过他的脸颊,满腔都是浓浓的血腥味。
林觉停了一会儿,捡起地上那两支原本作为轮盘赌的左轮枪,里面各有一发子弹。
就像周玉秀说的一样。
他静默了一下,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
比起他,周玉秀果然是个好人。
是了,他同情,他愧疚,但他不后悔。
将子弹一并塞进用掉三发的左轮枪里,背上木棍,林觉的手握在天台的铁门上,铁质的把手握上去就像捏着一块冰。
杀人和杀丧尸,其实并没有多少区别,一样都是会死的。
他没做错,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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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沉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着,一层层往下,永无止尽一般。
林觉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至少已经走了十层的楼梯,可是往下看去,楼梯仿佛还是无穷无尽。
究竟通向哪里?
墙上的安全通道的标记散发着幽绿色的光,将整个楼梯间渲染成阴冷的色调。
脚下无端有风涌了上来,吹得脚踝处一阵阵僵硬发冷。
下面究竟有什么?
林觉越过扶手向下望去,依旧是一层一层的阶梯,逐渐隐没在黑暗之中。
这么走下去的话,说不定能一直走到地狱里,林觉的脑海中蓦然涌出这样的念头。不,其实此刻他就已经在地狱之中了,在一个甚至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
脚下不再迟疑地往下走,一层一层的阶梯循环往复,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旋着,有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终于,无尽的阶梯消失了,但是这里绝对不是地面上了。因为不知何时,楼梯间里的高窗再也没有月光照射进来。
属于地下室的阴冷感环绕在身边,透过每一个毛孔和指甲的缝隙争先恐后地往身体里钻进来,像是皮肤下蠕动的寄生虫。
一扇平凡无奇的木门展现在林觉的面前,上面的门牌:6/13。
门牌下还有一行小字,闪动着金属特有的光芒。
“即将离开迷宫的幸运旅人,在属于你的座位上放下你的纸牌。不死者对你们恋恋不舍,如果没有祭品,它将不得安宁。所以请记得将有毒的苹果喂给多余的同伴,带着厄运或是幸运上路,选择取决于你们自己。”
林觉将枪握在手上,另一只手握住门把手轻轻拧动,眼皮忽然跳动了一下,毫无征兆地。
下一秒,一道冷风从内涌出,额头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林觉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一直插进了他的脑髓里,温热的液体一点点往外涌出,浓烈的血腥味充斥在鼻腔里,他尝到了流到嘴里的血液的味道,铁锈水一般咸涩。
烛火朦胧的房间中,有个熟悉的身影。
“对不起。”
迷蒙中林觉听到这样一句道歉。
就像他对周玉秀说的那样。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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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死亡的恐惧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下一刻林觉忽然发现自己还站在6/13的门前,按住门把手的左手上传来冰冷的触觉。
可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幻觉吗?可是那种锐器嵌入脑中的感觉是如此真实,门后的那个身影是如此熟悉,措手不及的死亡让他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门后到底是什么?
刚才的遭遇到底是幻觉还是一种预兆?
周玉秀死前的话语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林觉迟疑了数秒,最后嗤笑了一声,避在墙后侧身拧开门把手。
没有飞刀,也没有烛光,更没有人影。
林觉这才走到了正门前,手上的枪对准漆黑一片的房间。
安静,极致的安静。连尘埃和空气都好像停止浮动和流动了一般,只有空气里浓烈的血腥味不断灌入林觉的鼻腔中。
“噗”的一声轻响,黑暗的房间里闪出了第一缕火光,然后像是受到了某种指示,火光接二连三地亮起,围成一个完整的圆。
那是一张巨大的圆桌,十三个座位围成一圈。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他自己的尸体。
一动不动地坐在靠背椅上,仰着脸,一把折射着金属光泽的手术刀正中他的额头。他死不瞑目地看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停留在生命最后一刻的诧异和不可置信。
林觉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额头,那里是完好的,没有一丁点的伤口。
剧烈跳动的心脏因此而稍稍得到了慰藉,可是内心里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嘲笑他:这一切真的不可能发生吗?
林觉一脚跨入这个充满了血腥味的房间中。
十三人的圆桌旁坐了六个人。每一个都是熟悉的人,每一个都死得惨不忍睹。
宋寒章的头被摆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珍惜地将双手放在自己的头颅上,像是缅怀着什么。陆刃被自己的唐刀从头顶笔直插入,沿着脊椎的方向,像是把自己整个人钉死在这把椅子上,可是他的脸上的笑容却还是那种诡异的开朗,那双眼睛斜睨着踏入大门的林觉,像是在炫耀着这样一种辉煌的死亡。高艺菲被啃掉了大半个头,下颌骨以上的部分不翼而飞,满手的脑浆和血液。刘杉被林觉的木棍穿胸而过,整个人被插在靠背椅上,死死地瞪着前方。而赵亮盛失去了四肢和眼睛,颈部折弯成一个奇异的角度扭了过来,如同酷刑中的人彘。
林觉向圆桌走了几步,伸手去碰触宋寒章抱在膝盖上的头颅。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安详,宛如沉睡。
手指从虚空中穿过,林觉愣了,默默收回了手。
只是幻象而已。
“你还活着的,是吧,学长?”林觉低声对宋寒章的头说道。
显而易见的,他无法获得任何回应。
余光瞥过自己被手术刀刺穿的尸体,林觉将视线落在桌上长方形的卡槽上。
将枪小心藏好,林觉摸出被体温捂热的红桃9轻轻放入卡槽中。周围的景象像是老旧的胶片一样发黄,再一睁眼他已经站在了另一个昏暗的房间中。
比起之前那个充满血腥味和尸体的房间,这里无疑干净了许多。
一张小圆桌和六把椅子,高艺菲正忐忑地坐在一把椅子上,神情紧张地东张西望,见到林觉她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惊喜地叫道:“林觉!你……你没事吧?”
“是你?”林觉不由多看了她几眼,她除了头发凌乱了些,其他一切正常。倒是他自己,一身没洗掉的血迹,乍一看还挺吓人。
“你有没有看到刚才那个房间?就是……就是好多尸体的那个?”高艺菲显然被吓得不轻。
林觉点点头。
两人随即交流了一下刚才那个房间的景象,高艺菲和林觉看到的房间虽然都是六个人的死状,但是却是不同的死法。之前的迷宫更是截然不同,高艺菲的红桃3几乎只是对付零星几只普通丧尸而已。林觉自然没有说出周玉秀的事情,只是说了那些速度极快但是只有听力的丧尸,因为他的社团就是广播社,对使用广播工具相当清楚,所以他在找到外语学院的广播室之后就开启了播音,再逐个寻找这几个怪物一一消灭。
“看起来扑克牌的号码和难度有很大关系呢。”高艺菲猜测道。
林觉回想了一下大家的扑克牌,难度最大的是陆刃,红桃Q,其次是赵亮盛的红桃10,接下来他就是他自己的红桃9,学长的红桃7,高艺菲是红桃3,最容易的是刘杉,红桃A。但是大家的抵达顺序却并不是那么回事,他第二个抵达,而难度最小的刘杉却到现在还没出现。
就在林觉低头思索的时候,高艺菲忽然又低呼了一声:“宋寒章?”
林觉一下子转过身去,宋寒章与他四目相对,他微微点了点头,将手上的匕首插回刀鞘中。
“你没事吧?”林觉迟疑地问道。
“这话应该问你才对。”宋寒章用一种称得上挑剔的眼神打量着他脸上和身上的血迹。
林觉干笑了一声:“不是我的血。啊,你有没有看到……”
宋寒章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刚才的房间?”
林觉认真地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毫无异样,遂点了点头。
“我被你捅死了,你被陆刃削掉了头。有什么不对吗?”宋寒章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只是一种心理暗示而已,开门的一瞬间我们就把内心的恐惧暴露了出来,但那并不一定会发生。”
林觉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僵硬地点点头。一直以来似有若无地压在他心头上的重量稍稍减轻了一些。
他到底在庸人自扰些什么啊?不过是一些扰乱人心的东西而已,他竟然这么容易被动摇……
眼角的余光瞥过坐在圆桌上和高艺菲讨论的宋寒章,他还是那么镇定自若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还真的还没见过宋寒章惊慌失措的样子。
比起他……
“啊!”
刘杉也突然出现,他仓皇地左顾右盼,见到三人都看着他不由小退了一步,手上的铁铲在地上撞了一下,发出一声响动。
“太好了,你也没事。你这么晚才到我还以为……”高艺菲长长出了口气,又坐回了椅子上。
“还以为什么,嗯?”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陆刃半个人都挂在刘杉的身上,握着长刀的手绕过刘杉的脖子,亲亲热热地和他勾肩搭背,一面笑嘻嘻地问高艺菲。
高艺菲的脸色一下子惨白了,脸色比她更可怕的是刘杉,他的脸几乎已经憋成了青色。
“又见面了呢,减员的数量比我想象的要少啊,看来大家都不怎么热衷地狱难度的游戏呢。”陆刃的手臂还挂在刘杉的脖子上,手上的唐刀摇来晃去,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刺穿刘杉的身体。随着他的晃动,刀刃上还未干涸的血正在往下滴落,间或有几滴被甩到了刘杉的裤子上。每晃动一次,他的瞳孔就因为恐惧而收缩一下。
“你在发抖哦,小老鼠。”陆刃贴着刘杉的耳朵轻声说着,眼睛却死死盯着林觉和一旁的宋寒章,折射着昏暗光线的眼睛简直像是蛇一样。
林觉清晰地看到刘杉的腿在打颤,他第一次看到有人的身体可以抖成这样。
“我一点也不喜欢老鼠,短命又脆弱的小东西,不过它们想尽办法绕过猫的地盘偷粮食的样子还是有几分可爱的,忍不住让人期待它会为了活命做点什么。”陆刃说完笑嘻嘻地推开刘杉,刘杉一个趔趄跪倒在地上,连铁铲都顾不上拿,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圆桌后。
墨渊书阁MO.YUAN · 阅尽千帆